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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工廠,爆炸?

2026-04-08 作者:魚衡

工廠,爆炸?

除夕夜,本該闔家團圓共享喜樂,甚至中心廣場的大螢幕上都出現了倒計時倒數著跨年僅剩的時間,在距離零點還有四十分鐘的時候,天空中飄起了細小的雪花。

“哇塞,下雪了誒。”

“你說明天這雪能積多少?夠堆雪人嗎?”

“雪人夠嗆,雪仗還行,不過阿玉你別跟去年一樣在雪球裡包石子了行嗎?”

“放屁,那是媛媛團好給我的,我哪知道里頭有小驚喜!”

冤有頭債有主,媛媛雖說腿腳不便但她會抱大腿,縮到趙禧身後衝褚歲做鬼臉,李巖見人機吃癟毫不留情的哈哈大笑,懷裡的薯片被吳蘇玉和柳絮你一片我一片的吃乾淨,只給他留了個空包裝。

趙禧媽媽盧女士上了年紀,熬不過他們這些年輕人早早回屋睡覺,吳蘇玉則和李巖商量著現在要不要騎車去中心廣場等倒計時結束,被趙禧以“他倆要是敢去就反鎖屋門不讓進”威脅而打消了這個念頭。

“天這麼冷又下雪了路滑,你倆騎車沒一個老實的,壓彎漂移摔了怎麼辦?”

騎車摔了……

這倒是讓吳蘇玉想起來了些不怎麼美好的回憶,她摸了摸右半邊下巴,當初火辣辣的疼早已被更多更多比它強烈千倍萬倍的痛苦所掩蓋,但她還是後悔當時為甚麼要禮讓“行人”,直接創過去能減少百分百的麻煩。

0001的事情在她看來比上輩子上上輩子上上上輩子還要遙遠,許多事許多細節早已模糊不清,回憶起來只有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色。

那人的血,自己臉頰上滲出的血珠,幾乎溶解進拉萊耶黑海的尹素吳萬……她不想在除夕守歲的時候讓大夥看出來自己的不對勁,晃了晃手裡的煙盒說出去抽幾根。

煙不是好東西,趙禧好幾次都說讓她戒了,吳蘇玉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嘴上答應心裡敷衍,她推開這老舊小區的單元門後慢悠悠的走到了院門口,飄飄悠悠的雪花落在髮絲上,化成水珠浸溼髮梢。

此時距離零點還有三十五分鐘,她叼著煙給陸驛站播了通語音通話,結果無人接聽,她又連續打了五次,依舊是鈴聲響到自動結束通話。

這種情況多半是白六無聊撈他回拉萊耶玩狼人殺,吳蘇玉撣了撣菸灰,衝著滿天飛雪吐出口潰散的煙霧。

時間過得真的太快了。

黑色的雨傘擋住頭頂飄揚的雪花,吳蘇玉微微愣了愣,扭頭一看來人差點嚇死,煙都沒滅直接扔他身上:“靠!大年三十你給我找不痛快鬧那樣呢???還有陸驛站呢?”

白六躲開了還在燃燒的半截香菸,過膝的長靴將那點火星碾進融化的雪水,他臉上的笑容很淺,彷彿隨時隨地都會和雪花一樣融化消失:“來給老朋友們說句新年快樂都不行嗎?”

她可去他媽的新年快樂吧。

吳蘇玉雙手合十,敷衍的衝他拜了拜,嘴裡念念叨叨,右眼故意wink了一下,那顆小小的淚痣藏在了面板和睫毛的夾縫中,模樣要多委屈有多可憐:“大哥您就行行好吧,我好不容易要十八了你跟你衍生物通個氣讓他等我生日過完了在搞事情好嗎?”

“你這是……”白六好奇的看著她的現在的模樣,那抹幾乎要消失的笑容變得真切:“在向我這個你從來都看不上眼的神明祈禱嗎?”

“蘇玉,這可不像你。”

“其實,我認為你可以理解為我【威脅】你。”吳蘇玉還保持著合手的動作,她故意翹起自己的左手小指,上面纏著只有他們兩人能看到的紅線:“你說,我要是和別人做一些不太好的事情,您這個老古董會不會有感覺呢?”

越是和吳蘇玉熟的人越是知道她是甚麼鬼德行,嘴上沒個把門,甚麼話都敢往外說,白六在邪神祭稍微領教了些她上頭時“語言的魅力”,外加被來來回回罵了那麼多年多少已經免疫,沒回應她冒昧的詢問,微微把傘往她溼透的半邊肩膀又偏了些:“想看煙花嗎?我知道一個絕佳的觀賞位。”

吳蘇玉回頭看了眼趙禧家所在的樓層,燈已經關了,窗簾也拉的嚴實,盧女士習慣性在家門口的牛奶箱裡放一把備用鑰匙,她晚些回來也不會落得進不去家門的境地。

“捨不得他們嗎?不過你也不想讓他們發現你和我之間的關係對嗎?”白六曲著手指,指節蹭過她的眼睫和那顆小小的痣:“你放心,我會保密的,【Lover】的情況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

“就連預言家我也不會告訴他。”

“您老能不能稍微忘記一下這茬呢?我不喜歡比我大太多的對您真沒那興趣。”吳蘇玉這話說的道貌岸然,完全忘記了當初自己摔傷還不忘在心裡對著這廝臉吹個流氓哨,白六無奈的嘆了口氣,紳士的牽起她的手,輕輕一躍,讓她感受高處的風的呼吸:“恐高的話,可以抱住我……”

“我艹!你踏馬的能不能給點反應時間!”

還沒來得及說完,吳蘇玉就緊緊的抱住了白六的腰,眼睛都不敢往下看,要不是情況不太方便邪神甚至覺得這孩子會手腳並用的掛在他身上:“你真恐高啊?”

“之前有條世界線被你衍生物出來的異端搞墜機了,老子摔得四分五裂疼的要死,這高度掉下去不是青一塊紫一塊是他孃的東一塊西一塊!”吳蘇玉心慌的要死,緊緊咬著自己的嘴唇,對死亡的恐懼戰勝了對白六的膈應,因為她清楚的知道這玩性大發的邪神隨時可以鬆手看夠她的驚慌失措再把她撈回來。

令人惡寒的惡趣味,令人厭惡的吊橋效應,令人作嘔的親密接觸。

“別怕,在勝負未定的時候,你可以暫且相信我這個【上帝】的公平。”

細雪迷眼,吳蘇玉的鼻尖縈繞著水汽和冷凝的空氣,耳邊的風在呼嘯,腳下人聲鼎沸,點點亮光閃爍,光在她眼底聚集,冷僵的身體逐漸放鬆,她拽了拽白六的袖口,示意他低頭看看她所珍視的“真實”。

“你總是在問我們從始至終,哪怕犧牲自己生命也要保護的是甚麼……”吳蘇玉深吸一口氣,往日能言善道的口舌在此時此刻卻變得有些愚鈍:“是,是一盞盞亮起的光,是安定,是孩子們可以手拉手上下學,是相愛的人可以在煙火下互道【我愛你】,是,是……”

“是【未來】,一個沒有有異端和神明存在的和平未來,對嗎?”白六收起那把黑傘,雪花落在他的肩頭,似是想洗去他汙濁的惡:“可是,蘇玉,你有沒有想過,假如真的有那麼一天異端和神明都不復存在,你,陸驛站,岑不明,你們的新獵人和拉萊耶石化的審判者以及方點,都該何去何從?”

“以人類的意識是無法支援這麼多條世界線輪迴的,你說,你現在到底是甚麼呢?”

“呃……咱要不先別聊這個話題了?您老人家說的那個煙花觀賞點到底在哪?飛十分鐘了都快點放我下去啊我腿軟了!”

腳下的燈火越來越蕭瑟,城市的郊區像是被生拋棄的冥界,黯淡無光,連雪花都吝嗇於在此消融,吳蘇玉甩了甩自己沾著雪水的亂髮,拿出手機檢視時間和定位,距離零點還有二十五分鐘,而她現在在的地方是北郊,上次趙禧他們悻悻而歸的破舊工廠區的上空。

“你說的煙花,應該不是粉紅色玫瑰味的吧?”由於上次邪神祭吃了悶虧,吳蘇玉現在塔羅不離身,哪怕是睡覺都放在枕頭底下。血紅的鐮刀抵住了邪神的下頜,白六微微側頭,但面板還是不可避免的被鋒利的刀刃劃出一道滲血的傷痕:“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這條世界線岌岌可危,今晚的焰火是最後的導火索--”

身上的禁錮驀然一空,失重感包圍著她,手中的鐮刀粉碎,她呆愣的看著天空,伸出的手又被邪惡的神明握住,她的身體搖搖欲墜,腳尖離足矣成為她墳墓的天台只有一步之遙。

“放心,我不會真袖手旁觀看著你死在眼前的。”白六鬆開了她的手,吳蘇玉連忙連跑帶跳的站在天台另一個角,估算了下離地面的高度,不要命似的跳了下去。

“誒……孩子氣的作風。”

“蘇玉怎麼還沒回來?”趴在窗邊等煙花的只剩李巖一個還醒著,褚歲和媛媛柳絮橫七豎八的歪在沙發上睡得正香,趙禧聞言連忙跑到陽臺邊朝外看,雪還在下,地上積了薄薄一層,只不過早已沒了吳蘇玉的身影。

“你先給她打個電話,我出去找找。”

“誒!禧子等等我咱倆一塊!”李巖也連忙穿好羽絨服,路過褚歲的時候還踹了他一腳:“別睡了,看家,別讓媛媛柳絮還有盧阿姨出啥意外了。”

睡懵了的褚人機:?

發生甚麼事了?

落地的角度沒算好,吳蘇玉的右臂結結實實的和大地來了個親密接觸,疼痛讓她在寒冬臘月腦門上也滲出層薄汗,不用猜,骨頭肯定斷了,但她一刻也不敢耽誤,邁開腿向著那座潛伏在黑夜裡的破舊工廠跑去。

玫瑰工廠,一個難搞的異端生產場地,吳蘇玉也參與不下百次對它的收容,但這玩意生產場地不固定,鏡城報廢的廠區太多,就連陸驛站都沒法穩定的找到它的位置。

吳蘇玉覺得自己這波純粹瞎貓碰見死耗子,瞎他媽的猜猜還真就挖到了源頭工廠,她拿出手機想給趙禧他們發訊息說趕緊回局裡搖人過來,結果定睛一看氣樂了,剛才那一摔不僅損了她右臂還把這破手機摔關機了,還尼瑪是怎麼打都打不開的那種。

“媽的,天要亡我也。”雪越下越大,工廠區內的燈也越亮約多,她放輕呼吸,壓低身體靠著牆根行走,鐮刀再次在手中凝成,在潔白的雪地上綻開紅色的花。

“咔嚓,咔嚓--”

有不和諧的腳步聲響起,吳蘇玉屏息凝神,在兜裡掏了掏,摸出一枚小小的鏡子,找了個角度後將它從牆後伸出,冷眼看著腐爛的員工們在工廠內部將玫瑰幹葉瓦斯灌進一個巨大的玻璃容器中。

血紅的心臟在玻璃容器裡因香水的刺激而奮力跳動,哪怕離它還有一段距離她也能聞到濃郁的香水味,這東西的汙染性太大了,單槍匹馬毫無準備的闖進去她也會變成重度上癮人員,吳蘇玉的大腦飛速思考,默默的拿出一張塔羅甩飛了出去,目標正是盛滿香水的玻璃容器。

【系統提示:玩家吳蘇玉使用邪神審判。】

“砰!--”

一顆子彈在塔羅牌將要觸碰到玻璃的表面時將它貫穿釘在不遠處的牆上,吳蘇玉心裡直呼晦氣,左顧右盼想看看到底是哪個叉燒壞她好事,結果第二顆子彈緊隨其後,擦著她的臉飛過,削斷了她的一縷發。

三步之外槍快,三步之內槍又快又準,這操蛋的情況讓吳蘇玉連躲都沒地方躲,哆哆嗦嗦的蹲在牆角單手抱頭,硬是憋出了幾滴眼淚:“槍下留人……我路過的,不是故意偷香水的……”

“我爸媽沒了,我也快【枯萎】了……”

手上血跡未乾,吳蘇玉潦草的在自己的右眼連著周圍的面板上抹了兩把,外加夜色掩飾,以假亂真是足夠了。開槍的青年腳步聲由遠及近,他嘴裡不乾不淨的罵著,緊接著便往地上扔了甚麼東西,咕嚕嚕的滾到了吳蘇玉的腳邊。

“拿完趕緊滾,待會這工廠要炸了那就真是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謝謝哥,謝謝哥。”她裝的千恩萬謝,扶著牆踉踉蹌蹌的起身,對方不耐煩她這磨磨唧唧的樣子,伸手扶了她一把:“行了行了,別謝我,這本身就是害人的東西……”

“原來你們也知道這是害人的啊。”吳蘇玉動作迅速的把對方手中的槍奪走,乾脆利落的扣下扳機打穿了他的手腕腳踝,青年疼的大叫兩聲,直罵她是個沒良心的:“香水給你了你還對我動槍?小小年紀就下死手啊?”

“先別說我,工廠要炸了是甚麼意思?”

“字面意思。”青年忍著疼抬起自己的手,準確來說是猴子般的手爪,將還在倒計時的手錶遞到了她的眼前:“再過十分鐘,這座工廠就會爆炸,儲存的香水別說汙染整個鏡城了周邊的城市鄉鎮也會受影響。”

工廠,爆炸。

好一場絢麗多彩的“煙花”。

吳蘇玉真是不知道該說甚麼了,從這貨兜裡掏出手機識別他的面容ID連忙給岑不明打電話說明現在的情況順便讓他去看看陸驛站還活著沒,對面的二支隊隊長連罵了好幾十個賤人,下一秒防空警報在響徹夜空,吳蘇玉拾起那張【審判】,大大方方的站在那群員工面前,桀驁不馴的豎起大拇指,隨後翻轉,指尖直直指向腳下泥濘的地面。

“是想被我掃場子還是雙手抱頭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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