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
那張能定她罪的照片其實還真不是ps(沒有說其他照片不是ps的意思,那些真是批的而且把她批的太醜了!)只不過男主人公不是衍生物,是他媽的邪神本人。
至於為甚麼大費周章來一趟……
“你的意思是因為戀人牌的緣故我腿差點變烤串的時候你的腿也爛了?”
“嗯。”白六點了點頭,銀藍色的眼睛盯著她包裹嚴實的左腿,手也點了點自己腿上相應的位置:“這一大塊,燒焦一樣的疼。”
“但因為我是神明,瞬息之間就癒合了。”
吳蘇玉:……
媽的咋不疼死他呢?
戀人牌最陰的機制不止於此,使用後她一生只能繫結一個作為【戀人】,想解除?除非對方能正視這段“情感”並且對她表白。
重點是這廝根本就沒感情啊!咋解?她自我了結得了!
“讓我猜猜你現在在想些甚麼呢?嗯,要不然透過不斷的傷害自己讓我這個邪神痛苦呢?亦或者更絕對些,想辦法和我同歸於盡?”夜深月明,皎潔的月光下他的身影更顯飄渺不真切,邪神湊近吳蘇玉看愣的臉,那雙透亮的藍眸看清了她左顴骨上微不可查的傷疤,很輕很輕的碰了碰:“很天真的想法呢。”
銀藍色的眼睛,像童年時滾落在她腳邊的彈珠,沾著血和灰塵,陽光的碎屑和眾人驚恐的尖叫。刻意隱瞞的,深埋在心底不見天日角落甚至連她都遺忘的記憶和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暴虐因子被他的眼睛勾了出來,吳蘇玉放輕呼吸,嘴角上揚:“猜錯了呢,透過傷害自己的方式達到預想的結局,是最傻的事情。”
“比吃不飽飯餓肚子還難受呢。”
“嘖,你這孩子怎麼話說一半還帶卡殼呢?小小年紀頭髮就染的不倫不類的,一看就不是甚麼正經人。”說話的大廈保安叼著牙籤揮手趕人:“沒正經文件俺們這的監控不能隨便調,這這麼多住戶俺老頭子也記不住臉,有鑰匙可就進了,別為難人了。”
吳蘇玉:……
她戴上衛衣帽子擋住自己滿頭亂糟糟的頭髮,那些衰弱的白已經蓋過了健康的黑,單叢也從自己原來進行心理診療的樓層下來,他搖了搖頭,跟著她一塊走出大廈。
“原來的心理醫生也沒了?”
“嗯,人去樓空,號碼都空號了。”這幾天的忙碌和奔波其實也逐漸打消了單叢當初心裡的懷疑,但催眠時的夢境太過真實,滿城屍骸在玫瑰幹葉瓦斯造成的幻夢中溺亡,所有人都因為一瓶香水而神魂顛倒爭得頭破血流,金錢源源不斷的流入流浪漢破了口的舊錢包裡。
而她,站在白六身邊,俯首稱臣。
太可怕了,不是嗎?
“大廳和前臺那塊我看了,一共四個監控,每層走廊,安全通道和電梯裡的監控數量待定,就算是大海撈針老子也得把那個非法行醫的傻逼揪出來。”剛回車上吳蘇玉就把膝上型電腦開啟,接了個隨身碟就開始些陸驛站看見包發瘋的犯法小操作。單叢本以為她說黑進大廈安保系統是開玩笑吹牛逼,那些錄影和檔案是陸驛站和岑不明幫她搞來的,哪成想親眼看到還是有些不真實。
這個整天嘻嘻哈哈吃吃睡睡插科打諢的傢伙到底有多少底牌?
“上哪學的?”
“無他,唯手熟爾。”笑話,碰這技術二百多條世界線,她現在閉著眼都能搞清楚流程,只不過教會徒弟餓死師傅,褚歲但凡知道她來搞這事都得直呼逆徒。
監控錄影一月內自動覆蓋,單叢就診的那個星期天卡著極限,她的眼睛在螢幕上近百個小小的監控錄影來回搜尋,總算是找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單叢那天是八點走的,假冒的醫生在八點半後關閉電源反鎖屋門也走出了大廈,街邊的錄影拍攝著他丟棄身上裝備的身影,最後拐進一個監控死角的小巷裡,吳蘇玉持續跟蹤,但在小巷的出口始終沒有看到假醫生出現的身影。
他在一條沒有任何人居住並且堆滿垃圾的巷子里人間蒸發了。
再查下去其實也沒了意義,此事不了了之,外加單叢也在唐二打面前學了“變臉術”,停職三天半的吳蘇玉“官復原職”,搬著自己放在禁閉室的口糧回了溫暖的宿舍,然後又拿著小零食和趙禧去騷擾蹲在天台偷吃自熱火鍋的倆。
“收收心吧別想這些有的沒的了,大年三十咱幾個上哪嗨啊?橋東頭那家新開的牛肉火鍋我饞好久了,到時候喊上媛媛柳絮她倆咱搓頓好的。”李巖搖晃著褚歲的肩膀嗷嗷叫,人機懶得鳥他,扶了扶眼鏡並揮開他的爪子:“我們都上禧子家蹭飯去,你自己吃火鍋,燻一身火鍋味難聞死了。”
“啥?!!!這麼大的事怎麼不和我說啊你們?是不是兄弟姐妹了!”
“群裡說的……哦沒有你的那個群。”
李巖:……
靠!一群忘本的畜牲!
“別聽他瞎說,沒這回事。”為證清白趙禧把手機開啟丟給李巖讓他翻,除了置頂備註一個太陽emoji的“小魚乾”外李巖沒有半點其他發現,他用一種看穿一切的眼神盯著趙禧和拿著仙女棒滿天台亂跑吳蘇玉,意有所指的陰陽怪氣:“我都有點磕她倆了。”
“嗯,我知道。”
“不是穗子你咋啥都知道?”
褚歲吃掉了自熱火鍋裡最後一塊牛肉,晃著手裡的啤酒思索:“一年前那會吧,連蒙帶猜猜出來的,我當時還在想今年阿玉十八歲她會不會表白,但我覺得大概還是不會。”
“禧子對阿玉有愛,不過更多的還是依賴和追隨,她的【太陽】不可能只屬於她一個,阿玉……照我說這孩子注孤生。”
李巖被這波“太陽理論”搞得撓頭,可轉念一想說吳蘇玉是小太陽其實還還挺貼切的,岑隊那個冷臉看見她都能笑,街邊老頭老太她也能嘮更別提訓練營那些剛來就嗷嗷哭的小豆丁們見到她跟看見“救世主”一樣圍著她蹦蹦跳跳的。
她竭盡所能的溫暖所有人,讓這異端籠罩的冬日裡又有了陽光的溫度和味道。
真是,很傻的一個“小太陽”呢。
*
由於某白姓男子近期沒有作妖,新春照例放假,異端處理局的各位歡呼雀躍期待著新年來臨。但有人歡喜有人愁,在距離年三十還有兩天的時候,憔悴的蘇恙找了趟吳蘇玉,三十歲的人了,腰卻在她面前彎的很低,標準的求人辦事態度:“唐隊消失將近半個月了,我找不到他,你能不能……”
“他在外面買的有房子吧?為甚麼會找不到呢?”
“找到過,可他後面又一種在躲我,唐隊的狀態很不對勁,我真的怕他想不開出甚麼意外。”蘇恙言辭懇切,眼下的黑眼圈和青色的胡茬暗示著他這些日子顛倒的生活作息,吳蘇玉又拿起了自己二手淘的膝上型電腦開始查不省心的三隊隊長到底跑哪了。
蒜鳥蒜鳥,就當看在泡芙的面子上。
不查不要緊,一查嚇一跳,唐二打的活動軌跡可以用跳脫來形容,三分鐘前還在市區內的家裡三分鐘後就莫名其妙跑到近外圍的旅館了,被熟人發現後又在極短的時間內從東郊跑到西郊,吳蘇玉大跌眼鏡,百思不得其解:“不是為啥啊?他是會飛嗎來回跑?”
而且他這個情況為甚麼和那個假冒醫生那麼像呢?換位置前也是鬼鬼祟祟的找個沒人的角落,然後“嗖”一下就跑到千里之外了,吳蘇玉揉了揉酸澀的眼睛,透過褚歲之前搗鼓的模型演算將唐二打後期可能會出現的位置發給了蘇恙並給予了適當的安慰:“你家唐隊往那一站duang大一個,想不開跟他打架基本都是三七開他三拳對方頭七這種開掛情況,總之別擔心了,愁的滿頭白髮和我一樣就很難看誒……”
“哈哈,”蘇恙愁雲慘淡的臉上總算是出現了笑容,他笑彎了琥珀色的眼睛,很輕很輕的摸了摸吳蘇玉的腦袋:“對哦,你還是個孩子,這個年紀都愛美。”
“過完年就十八了吧?”
“二月底,二十七號。”這可是她那麼多條世界線頭一回活到了成年,吳蘇玉想想還是有點小興奮在身上的:“到時候我蛋糕得買大點的,不過那麼多人肯定不夠分,幾個人吃一塊得了,當然我肯定要吃一塊最大的。”
“當然,介於唐二打同志消極怠工,我將褫奪他吃小蛋糕的權利,等他真的意識到自己的錯誤時才能吃。”
“好的,幫你監督。”蘇恙衝她揮了揮手,披上衣服又急匆匆的去找自家不省心的隊長了,吳蘇玉則繼續看著電腦上唐二打慌張又憔悴的臉,若有所思的用食指輕輕點了點他的眼睛。
慌亂,驚恐,無措。
“你到底看到了甚麼可怕的東西呢?”
大年三十的當天的早上八點,蘇恙給她發了報平安的訊息,彼時吳蘇玉正推著購物車和趙禧褚歲在生鮮區挑菜,李巖帶著柳絮媛媛去零食區拿旺旺大禮包了,她還正在和大爺大媽們爭奪好一些的裡脊肉,好不容易打稱完就發現身邊就剩個穗子牌人機了。
“阿禧呢?”
“李巖給她發訊息說看不懂柳絮在比劃甚麼她就過去當翻譯了。”
“他簡直就是廢物啊。”吳蘇玉搖了搖頭,又對著那些焉頭耷腦的蔬菜“上下其手”:“今年鏡城好像不禁菸花爆竹了,咱要不要也放點?”
“別了吧,阿禧家那片雜物多老人也多,萬一著了咱就是千古罪人。”褚歲拿著顆洋蔥在她眼前亂晃,還故意往她臉上碰,洋蔥是擊敗比格的神明信物,吳蘇玉嚇得哇哇叫,直說人機和李巖那個憨憨學壞了。
推著購物車帶著媛媛柳絮兜風過來無故背鍋的李巖:?
他們把他當白六整了?
於是乎,下午包餃子的時候李巖故意往吳蘇玉愛吃的蝦仁餡裡隨機挑了幾個幸運餃子往裡面塞了點洋蔥,柳絮看在眼裡記在心裡,等他沒注意的時候把那幾只餃子拂到地上,無辜的看著努力付之東流的李巖。
對啞巴動怒的事他做不到,被吳蘇玉追著打到新年第一天也不值當,李巖一本正經的指天指地指自己和柳絮,暗示她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可再讓第三人知曉。
柳絮:……
算了算了,就這樣吧,無所謂了。
客廳裡的情況吳蘇玉是半點都不知道,廚房裡的熱氣蒸的她滿腦門汗,被開膛破肚的魚還在案板上蹦躂,刀背敲酥了它的腦袋,圍裙上濺到了幾滴魚血,她盯著案板上魚暗沉的眼睛,腦海裡飛速閃過那雙被自己特意忘記的眼眸。
死寂的,灰敗的,可唯獨看向她才亮晶晶的眼睛,伴隨著彈珠碎裂的聲音,徹底在她的記憶深處炸開血色煙花。
為甚麼要讓她想起來?
為甚麼還不肯放過她?
他已經死了別在折磨她了!
“嘔……”反胃,想吐,她放下菜刀捂住嘴,趙禧見狀連忙扶著她在椅子上坐好,解下她的圍裙碰了碰她的臉:“是因為昨天晚上的過期吐司片還是別的事?如果是麵包就去醫院看看,如果是別的……”
“魚腥味,只是魚腥味。”趙禧的媽媽和褚歲媛媛去外面給街坊鄰居發年貨了,現在廚房能做菜的就剩吳蘇玉和趙禧,倆小夥子飯量大(外加可能還得給陸驛站和岑不明送點),她當然不能讓趙禧一個人忙活,強硬的拿走圍裙穿好,佯裝生氣又拍了兩下魚:“下次不買超市的了,還不如上南渡口的魚市買。”
“嗯。”趙禧沒有懷疑,鍋裡的沸水咕嘟咕嘟冒著泡,白胖的餃子在水中翻滾,她接手了那條承受無妄之災的魚放進瓷盤,放蔥薑片上鍋開蒸:“你十八歲生日……有甚麼特別想要的禮物嗎?”
“對啊阿玉,你跟哥說,哥絕對不給你買抽象東西。”廚房的門邊探出兩顆腦袋,李巖呲著大牙笑嘻嘻,柳絮也目不轉睛的看著她,期待吳蘇玉能回答這個簡單的小問題。
禮物?
在0001世界線的時候,從小到大,她和吳萬尹素聚少離多,輾轉多地朋友也不太固定,仔細想來自己幾乎沒怎麼過過生日也沒收到過甚麼禮物,直到和陸驛站站在同一條戰線後才在生日當天吃到了一口長壽麵和小蛋糕。
“隨便啊,別太貴就行,只不過我更希望你們能平平安安的。”吳蘇玉說這話的時候自己都想笑,這條世界線也不知道能成多久,但起碼現在,他們都活生生的待在自己身邊,準備跨過這一年。
“總之,希望世界和平,我們邁向明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