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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如影隨形

2026-04-08 作者:魚衡

如影隨形

別人算塔羅耗藍,她算塔羅費命,睜開眼就是拉萊耶的海這個現象吳蘇玉已經習慣了,她試探性的動了動自己的手臂和雙腿,很好,依舊被荊棘困在石凳上。

“都多少條世界線了邪神大人,還這樣對待我?太不禮貌了吧?”

她故作委屈的抱怨並沒有讓邪神放在心上,白六正悠然自得的品著杯中紅酒,甚至還十分大方的邀請她一起品鑑。

吳蘇玉:……

呵呵,老不死的,咋不喝死他呢?中風偏癱最好,他他媽是享受了她快GG了。

“我討厭煙味,所以不要想著抽根菸來故意噁心我。”某個“老不死”的笑眯眯的看著她,語氣裡的嘲諷幾乎要溢位來將她溺斃:“異端處理局的生活並沒有你想象中的輕鬆,對嗎?”

吳蘇玉氣笑了,這傢伙是怎麼有臉說出這種話啊?她毫不客氣的回嗆,就差臉上寫著“有本事你弄死我”:“第三條世界線,我拿剪刀捅了你的衍生物,血染紅了我的裙襬;”

“第四條世界線,你的衍生物莫名其妙把我淹死在受洗池裡,後來不管我怎麼傷害他們,你那些粗製濫造的衍生物都能在下一條世界線殺死我。”

“你這神心眼比針尖還小。”

“可最近沒有啊,”白六大大方方的和她講道理,甚至對她的埋怨感到委屈:“自從你這個【變臉者】決定站在預言家陣營後我的衍生物就很少在愛心福利院和你接觸了。”

“你看,現在你和你的朋友們都活了下來,雖然有些波折,但總比0002你孤身一人站在全是自己朋友屍體的太平間……”

“你他媽的閉嘴!!!”

荊棘崩斷,吳蘇玉血肉模糊的手揪住了白六的衣領,她理智尚存,還沒有不計後果到一巴掌扇到這廝臉上的程度。荊棘拉扯著她的手臂和脖頸,新的血液覆蓋了之前留著制服外套上的血跡,她的胸膛起伏,呼吸從粗重變得平靜,白六舉起雙手毫無誠意的“投降”,按著她的肩膀強迫她坐回自己的位置:“瞧瞧,還是長不大的孩子。”

“你要學會隱藏好自己的情緒,弱點和底線,蘇玉。”

“你他媽是我誰啊?老子為毛聽你的?白六你別太他媽把自己當回事。”吳蘇玉語無倫次的罵著,原本靈巧的口舌卻宛若蜘蛛結巢,絲線封住了她的喉嚨,強迫她吞嚥下每個字元的半邊身體,含糊不清的訴說自己心中無窮無盡的怨恨。

荊棘的尖刺刺傷她的舌頭和口腔,吳蘇玉狼狽的張開嘴吐出一小節舌頭,血混著唾液順著嘴角流淌,她不敢直視白六的眼睛,生怕在他平靜的藍眸裡看到一隻癲狂的瘋狗。

“只是過來人的經驗之談罷了,你們人類有句老話,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

邪神起身走至她面前,鉗住她的下巴端詳著她的窘態,吳蘇玉被他直白的目光看的很不自在,扭動著腦袋企圖逃離他的掌控,白六無奈的嘆息,指尖敲了敲她的右臉:“少吃點糖,對牙齒不好。”

“你有蟲牙了,蘇玉。”

牙能拔能補,心裡的口子卻被他接二連三的撕扯腐爛生瘡,她忍著疼閉上了自己的嘴,荊棘劃破嘴唇,她的血成了她生平塗過最豔麗的口紅。

不中聽的話理應咽會肚子,搞不清實力差距的小螞蚱蹦躂過了又一個秋天,吳蘇玉半合著眼皮,長卷的睫毛在面板上投射出小片的陰影,沉默的跟身邊那八尊濡溼怪異的石像沒兩樣。

“陸驛站開始石化,當他的靈魂也被我收購後,你們就徹底失敗了。”白六的拇指撬開了她緊閉的嘴唇,鮮血浸透了她的齒縫,她下意識的張開嘴,狠狠咬了下去。

真是會咬人的狗不叫,白六笑的溫和,食指摩挲著她的臉頰,似是在安撫,他這道貌岸然的死樣子倒是襯得她像個卑鄙小人,吳蘇玉吐掉他的拇指和嘴裡的血水,含糊不清的罵著:“我他媽這次選牌選到了預言家,這次的世界線我也能審判你的衍生物……”

“我算半個審判者,我們還沒輸,你別太早得意忘形。”

“你原來是這樣想自己的啊,”白六饒有興趣的俯下身與她平視,故意伸出拇指在她眼前晃悠,上面的牙印清晰可見:“岑不明那個【獵人】已經快被陸驛站放棄了,你呢?你還能堅持到甚麼時候?”

“直到你死。”

岑不明這事說白了就是白六不厚道強行精神汙染人家,吳蘇玉實在是想不通他為甚麼作弊能做的如此心安理得,後來尋思人不要臉都天下無敵更何況本身就沒有禮義廉恥之心的邪神,他要是哪天真正常那才出大事了。

“真是執著。”邪神很輕很輕的拍了拍她的臉,語氣近乎於憐憫:“連靈魂都沒有的你,到底想怎樣與神明抗衡?”

“再好好想想吧,我永遠歡迎你主動站在我的陣營,蘇玉。”

媽的,死賤/人。

吳蘇玉是被陸驛站和岑不明的爭執給吵醒的,這倆冤家最近好幾條世界線不是在吵就是在吵的路上,她很心累,掀開蓋在身上的毯子推開醫療室的大門站在他倆中間當個和事佬。

“吵甚麼吵,影響我睡覺了。”

“你那叫睡覺?心率低到40了你還睡得著?”陸驛站身上的煙味很濃,眼白血絲遍佈,疲憊又憔悴,旁邊的岑不明也沒好到哪去,髮型凌亂,連眼罩上的灰塵都沒抹去。

吳蘇玉舔了舔嘴唇,熟練的從自己隊長的口袋裡摸出煙盒,很可惜,已經空了。

未成年禁止吸菸這點面前兩人誰也沒資格說這句話,外加早在0001世界線時吳蘇玉就揹著自己爹媽在喬木學壞菸酒都來,她有一搭沒一搭的把玩著皺巴巴的煙盒,語調無波無瀾:“白六剛才又【請】我去了趟拉萊耶。”

“我咬了他的手。”

禍水東引,把所有的矛盾和積怨全部指向那個共同的敵人才能暫且平息無意義的內鬥,這事吳蘇玉做的毫無心理負擔,死水般的日子總是需要一顆石子去打破。她踮起腳,雙手攬住二人的脖頸,笑的眉飛色舞:“與其在這擾我清夢,不如先查查這條線那衍生物又想搞甚麼么蛾子,像今天的蟲子肯定不止一條,要是哪天吃掉了你們兩個的腦子,那我真的是孤軍奮戰了。”

她這沒大沒小的舉措讓陸驛站總算是露出了笑容,他用力揉了揉吳蘇玉的腦袋,打趣道:“小小年紀就一把年紀,工作狂。”

“她比你操心多了,師兄。”最後兩個字從岑不明嘴裡蹦出來多少帶點陰陽怪氣的意味,但【獵人】也不想再和他爭吵下去,率先往辦公樓走:“希望某些人別又忘記戴護目鏡。”

“艹,小明同學你至於嗎?我眼瞎又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吳蘇玉蹦蹦跳跳的去攆他的背影,陸驛站站在原地沒動,他在自己另一邊的口袋裡翻了翻,掏出一盒沒拆封的細支薄荷煙。

是吳蘇玉常抽的那一款。

這次收容的噬影體並沒有多大危害,造成群體癔症的重點是寄居在青年頭顱裡的彩蚴吸蟲,它的卵跟隨噬影體的觸手寄生在其他無辜行人的身上,從而控制他們的思緒和行為。

陸驛站已經派三支隊的人去排查當時因為驚恐而四出逃竄的,被寄生的行人,目前已經有三十人成功剝離蟲卵回歸正常生活。

而青年頭顱裡的母體被放在一個很小的玻璃盒裡,盒頂放著張正立的寶劍八進行非常手段的加固防止它逃脫,它的顏色絢麗,肥胖的身體向前蠕動,似乎是在吸引飢餓的捕食者去吃掉自己。

噁心的東西。

吳蘇玉雙手背後,垂眸注視著這隻蟲,對方似有所感,也抬起前端左右搖擺,似乎像在和她打招呼。

“它還挺喜歡你的。”陸驛站抬手擋住了吳蘇玉的視線,生怕她精神防抗低被異端蠱惑,她的嘴角揚起一個很淺的小,拿起桌上的研究報告仔細的看著:“需要吃掉它才會被寄生,陸哥,我還沒有飢不擇食到去吃這種噁心貨色。”

後續的順藤摸瓜跟進調查就不是吳蘇玉的事了,術業有專攻,她接到了新的外勤任務,當那份喬木私立高中的借讀申請被放到她眼前時副隊長是崩潰的,異端資訊她能倒背如流,射擊她能矇眼連發打十環,現在讓她重回高中體驗苦逼學牲生活她還不如去帶訓練生。

“蘇玉啊,你看看,年齡比你合適的沒你能打,比你能打的沒你聰明,比你聰明的年齡沒你合適,再說你算最熟悉喬木的,這次任務的人選非你莫屬。”

陸驛站雞湯式的加油打氣她早已免疫,只不過看著借讀申請上姓名那欄的【岑薇薇】她還是有點懵逼,好傢伙,被坑的不止她,還有岑不明那個臭臉。

【獵人】也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還得當家長,兩人大眼瞪小眼對視了大概有三秒,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想把【預言家】揪到訓練場上揍一頓的渴望。

英雄所見略同,於是乎那天傍晚訓練生夜跑訓練時就看到了抽象的一幕:一支隊隊長陸驛站被自己的副隊和師弟攆著繞著訓練場跑了十多圈,副隊邊追邊罵的同時還不忘往嘴裡塞幾個蛋撻泡芙吃。

雞飛狗跳的時間短暫的讓吳蘇玉忘記了煩惱,半夜回寢時,那盞亮著的小燈還是讓她停住了腳步,趙禧坐在自己的床上,懷裡抱著媛媛當年縫的石榴先生,它橘紅的皮毛退了色,右眼的藍紐扣早就不知道飛到了哪裡去,她用搭在脖頸上的毛巾擦拭著剛洗完的頭髮,想要關掉檯燈卻被趙禧抓住了手腕。

“你這次,要去多久?”

“最快三天,最晚半月,喬木的制度很噁心,我不確定自己能在不靠考試靠翻牆的陰招去把藏在高考湖底的異端揪出來。”吳蘇玉輕輕掙開她的手,拆開了陸驛站遣人送來的喬木校服,把校服裙扔進衣櫃,從裡面翻出來一條黑色牛仔直筒褲:“希望課本上的知識我還認識。”

“你忘了明天是甚麼日子嗎?”

趙禧的反問讓吳蘇玉懵了一瞬,她看向桌上的日曆,上面的日期用紅筆圈起,畫著四個姑娘的小人頭像。

靠,忘這茬了。

“禮物在我包裡,你幫我給媛媛她倆帶過去。”忙昏頭了就是容易忘事,吳蘇玉訕笑著抹了把臉,雙手在微微發抖:“Sorry,你跟她倆說一聲,下次……”

“下次,下次,總是下次,你到底有多少個下次?”

趙禧捂住自己的臉,臉頰兩側的短髮超過了她慣有的長度,她的呼吸有些急促,正在調理自己的情緒,吳蘇玉拉開了桌下的抽屜,從裡面拿出個扁扁的煙盒,推門,走出宿舍。

走廊盡頭的小陽臺是她抽菸習慣性待的對方,她癮很小,一星期穩定一根或者乾脆不抽,可今晚她數了數落在自己腳下熄滅的菸蒂,一共有五個。

頭暈。

手抖。

嗓子幹。

薄荷味的爆珠衝的她頭疼,吳蘇玉無力的蹲下揪住自己的頭髮,眼淚大顆大顆的滾落在在菸灰上。

“我他媽能有甚麼辦法?不趁早解決他讓她們又死在我眼前嗎?我靠,我難道不想當個普通人嗎?”

“別再吵了,阿魚,蘇玉,你們兩個可以適當的閉上嘴,你們兩個是幻覺,你們不是真的。”

眼前明明空空蕩蕩,可在吳蘇玉眼中,那佇立著兩道人影,一人渾身溼透,穿著喬木的白襯衫和黑色牛仔直筒褲,頭髮長到不可思議,每根髮絲都在往下滴水,另一人過分矮小,半邊身體被血紅的菌絲包裹,白色的受洗服上開出大片大片的血花,身上亂七八糟的掛著輸液管和輸液袋。

她們從來沒有開口,一直沉默著用在陰影裡近乎黑色的眼睛注視著崩潰的她。

她們永遠如影隨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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