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妥協×多恩
早上,蒂菈站在鏡子前洗漱,發現脖頸上有一條銀鏈。
她怔怔地伸出手撫摸那已經被捂熱的鏈身,光滑溫暖,不像它的外表那樣冷酷。
不知甚麼時候,酷拉皮卡已經來到蒂菈的身後,他擁住蒂菈,也從鏡子裡看著那纏繞在白嫩纖細脖頸上的銀鏈,蹭了蹭蒂菈的側臉,他開口:“喜歡嗎?”
這一幕本來該是溫馨的,可蒂菈不知怎麼,感覺身後的酷拉皮卡和脖子上的銀鏈都像某種冷血動物一樣把她緊緊鎖住了,不得反抗,越掙扎越被禁錮。
蒂菈古怪的想“酷拉皮卡現在的樣子好像那甚麼病嬌啊……”
耳朵輕輕一疼,酷拉皮卡又在她的耳邊說著:“在想甚麼?為甚麼不回答我?”
蒂菈耳朵有些癢又有點麻,於是她歪頭用力在酷拉皮卡湊近的臉上蹭蹭,止癢過後,從鏡子裡看見有些懵的酷拉皮卡,笑著說:“當然喜歡,酷拉皮卡肯定廢了很多精力吧,謝謝你。”
蒂菈不會以為這只是條普通的項鍊,畢竟這銀鏈跟酷拉皮卡的鎖鏈太像了。
說完又轉頭在酷拉皮卡臉上響亮的叭了一口。
酷拉皮卡心情愉悅的追了過去,含住蒂菈的嘴不放。
沒多久,蒂菈輕輕推開酷拉皮卡,微微喘氣:“它叫甚麼名字?”
酷拉皮卡看著近在咫尺的蒂菈,嘴裡含著那幾個字,卻又說不太出來了,他認為這條鎖鏈的名字是非常完美的,可看著蒂菈的眼睛他有些羞澀,他一直認為自己的感情是含蓄內斂的,這樣直白的說出“愛”這一字,還是第一次。
酷拉皮卡欲言又止。
蒂菈看著對方詭異臉紅的臉,不理解的問:“你……取了甚麼不方便說的名字嗎?”
“蒂菈,我愛你。”
這下,蒂菈也臉紅了。
她睜大眼睛,看著眼前挺拔美好的青年,他燦爛的髮絲,白皙的面板,深沉的眼神,耳邊閃耀的寶石,組成了這世界上最美麗的人,這個人,是她的愛人。
蒂菈胸腔滾燙,砰砰的心跳聲裝滿了整座房子,她開口,聲音溫柔的比傳說中人魚的歌聲更動聽:“我也愛你,酷拉皮卡。”
酷拉皮卡笑了,猶如成為了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看著兩人在鏡中親密相擁的畫面,酷拉皮卡說出了銀鏈的名字:“摯愛指守衛鏈,是它的名字。”
蒂菈喃喃重複:“摯愛指……守衛鏈……”
——
提著行李,蒂菈鎖上大門,眼睛裡全是眷戀不捨,這是家,可是家裡沒有家人了……
蒂菈轉身牽住酷拉皮卡,一步一步向遠方走去。
——
回到敦康市,酷拉皮卡用鑰匙開啟房門,然後拔下鑰匙跟在蒂菈後面走進房裡。
僅僅離開了八天,再次回到這裡卻有一種分別很久的錯覺。
下午與伊澤納比見面,蒂菈和酷拉皮卡將他們目前的計劃告知了他。
伊澤納比一直不贊成他們去復仇,但兩人都是固執的人,任他苦口婆心的把道理掰碎了餵給他們,他們也執意復仇。
伊澤納比不再勸說:“既如此,祝你們得償所願吧。”他停頓一會兒,告別道,“我接了個任務需要離開很久,等我回來你們應該已經前往友客鑫,以後的修煉就靠你們自己了,我的任務早就完成了。”
蒂菈鄭重道:“前輩,謝謝您的教導,出門在外要照顧好自己呀。”
伊澤納比不太習慣被人關心囑咐,不自然道:“你們兩個小鬼照顧好自己吧,有甚麼需要,隨時和我聯絡。”
“嗯!”
——
與伊澤納比分別後,蒂菈跟酷拉皮卡去超市買了些食材回去。
蒂菈簡單做了兩碗麵,與酷拉皮卡坐在一起吃完,待他洗好碗之後,蒂菈懷裡抱著一個抱枕,坐在沙發上拍拍身邊的位置,讓酷拉皮卡坐過來,一副要好好聊聊的模樣。
其實,一直以來兩人完全沒有就復仇的計劃互相討論過,蒂菈感覺酷拉皮卡可能是預設他們倆要一直一起行動,但蒂菈的計劃並不是這樣。
而且,蒂菈知道,她和酷拉皮卡在復仇這件事上有一件本質上不同的地方,那就是酷拉皮卡並不是簡單的想殺掉旅團,他是想親手審判旅團,讓他們認識到自己的錯誤,體會到窟盧塔族人承受的痛苦,讓他們為自己犯下的錯後悔不已。
而蒂菈只是想讓旅團給死去的親人陪葬,她知道旅團不可能後悔的,對他們來說殺了就是殺了,他們不會感到痛苦,要想從他們身上得到復仇的快感是不可能的。
因此,蒂菈只要他們死就行了。
這就反映出了他們倆完全不同的作戰計劃,酷拉皮卡想一對一的,正式的,獨立的與旅團成員對戰。
而蒂菈想要的是在友客鑫用盡一切辦法將旅團一網打盡。
這很難,蒂菈知道,僅僅是這第一步,說服酷拉皮卡聽從她的計劃就很難,
酷拉皮卡太正直了。
“怎麼了?”酷拉皮卡坐到蒂菈身邊,伸手將她抱著抱枕的右手抓到懷裡。
“明天我們去千耳會,我要和你接不同的任務。”
“為甚麼?!”
蒂菈感到酷拉皮卡抓著她的力氣更大了。
“因為我要在友客鑫把旅團全部滅掉,如果我們一直一起行動,不尋求其他幫助是不可能做到的。”
“不行,我們要想進入友客鑫拍賣會,接取的任務定然是充滿危險的,而且旅團的成員雖實力不明,但他們能擁有頂級盜賊團的名號,實力肯定不會弱到哪去,若是你一人遇到了他們怎麼辦?我們必須一起行動,我才能隨時確認你的安全。”
酷拉皮卡自己說完這些話都覺得處處是漏洞,先不說他已經給蒂菈戴上了摯愛指守衛鏈,且蒂菈接取的任務也是前往友客鑫拍賣會,到時他們大約不在一起也是在同一棟樓裡。
況且,比起實力,蒂菈比他更強。
他只是不想和蒂菈分開,也不像按照蒂菈說的尋甚麼幫助來滅掉旅團,他想和蒂菈一起親手一個一個擊破他們,讓他們悔過,痛苦。
忽而,他想起第一次見面時,蒂菈說要請殺手刺殺仇人,酷拉皮卡皺眉,他不想用這種方法來複仇。
“酷拉皮卡,我沒有耐心一個個去解決他們,我不想以後的生活一直去追尋他們的足跡,我也不需要他們真心的悔過,他們是強盜殺人犯,他們不會認錯的,我只想快點殺了他們好讓我們的親人安息,也讓我們能夠儘快的開始新的生活。”
“新的……生活……”酷拉皮卡撫平蒂菈皺緊的眉頭。
蒂菈拉下酷拉皮卡的手貼在臉旁,繾綣的看著他:“你不是說要跟我結婚嗎?還有兩年我就成年了,你又想跟他們耗幾年?”
“蒂菈,我也想盡快解決他們,可是,不是這樣的,如果他們沒有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就死了,如果他們就輕而易舉的死了,那我所做的一切,我們這麼多年來的煎熬如何找到宣洩的出口……”
蒂菈想起酷拉皮卡為了復仇,幾乎犧牲了自己的一切,就連他無與倫比的念能力天賦,都全部用在對付旅團上了,她憐惜的看著酷拉皮卡,放柔語氣:“我不強迫你了,你做你自己認為正確的事就好,所以,酷拉皮卡,你也讓我做我認為正確的事吧。”
——
第二天,兩人吃過早餐,一起來到了千耳會。
昨晚,蒂菈以“隨時隨地都不能與酷拉皮卡失聯”的條件,讓酷拉皮卡勉強同意了兩人分頭行動。
兩人都是在小事上互相遷就,在大事上各有主意,勸說不了對方,就只好各幹各的。
再次出現在介紹人姐姐面前,她對於兩人的出現有些意外:“沒想到你們這麼快就學會了念能力。”*
“你還記得我們?”*
“因為來找我的人很少,你們之後,來找我的人只有一個,中介所比你們想象的難找呢。
那——你們要找甚麼樣的僱主呢?”*
“最好是在友客鑫拍賣會上有門路的人,工作內容無所謂。”*
“要找有權勢的人,他們的要求也很高哦。會僱傭像你們這樣毫無經驗的獵人的可不多。”*
介紹人唸唸有詞的搜查:“經驗不限,當面洽談,只有三個人符合,他們都要找保鏢。
第一個是手槍愛好者,第二個是古董盤子收藏家,第三個是人體收藏家,愛好還真是特別。
你們要選哪個?”*
酷拉皮卡聽到“人體收藏家”眼神都不對了,直接開口:“我去人體收藏家。”
介紹人意外的挑眉:“你去?那她?”
蒂菈對另外兩個沒有任何線索,只能憑運氣亂蒙一個,她選了聽起來比較危險的一個,畢竟危險帶來機遇:“我選手槍愛好者吧。”
介紹人揶揄:“你倆關係不一般吧?怎麼要分開行動?”
酷拉皮卡冷酷道:“無可奉告,手續費多少錢?”
蒂菈歉意的笑一笑,雖然介紹人沒有惡意,但是他們確實沒必要向她解釋這些。
幸好介紹人見過的人多了去了,不在乎他們的態度,做生意錢到位就行了,她更是好心的提醒:“嗯,人體收藏家八月一號面試,手槍愛好者八月五號面試。做保鏢要會開車,你們沒駕照的話趁還有時間趕緊去考一個吧。”
“謝謝提醒,我們會的。”
——
蒂菈和酷拉皮卡都是執行力很強的人,算了算剩下的時間,只有一個月左右了。
怕這些時間來不及,第二天兩人就去城裡唯一一家駕校報名,報名填資料後,他們被帶到一間教室,裡面全是今天來報名等待分教練的人。
只是沒想到,蒂菈和酷拉皮卡剛走進教室,便聽見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熱情的呼喚蒂菈。
多恩從座位上猛地竄起來,用力揮手:“蒂菈!蒂菈!這裡!這裡!”
蒂菈看向興奮的多恩,有些意想不到,怎麼這麼巧。
而酷拉皮卡直接黑下臉,拉著蒂菈在離多恩最遠的空位坐下,然後跟蒂菈說:“不許你跟他說話。”
蒂菈有些為難:“他跟我說話我不回的話,好像很沒禮貌。”
說話間,多恩已經自覺的來到他們旁邊:“就是!”
他看看兩人周圍都沒有空位了,直接走到蒂菈後面那個人身邊:“你好,他們是我的朋友,我想坐他們後面,你可以和我換個位置嗎?”
蒂菈後面的陌生人不在乎坐在哪裡,很輕鬆的同意了,於是多恩如願以償的坐了下來,他開始跟蒂菈搭話:“蒂菈,好巧啊,你們也來考駕照呀!”
蒂菈正要回答,酷拉皮卡一把將她的嘴巴捂上了。
“不許跟他說話。”
蒂菈抓開酷拉皮卡的手,他並沒有用力,所以蒂菈很輕易拿開了,她安撫的親親酷拉皮卡的手心,希望他大度一點。
酷拉皮卡本來也不是甚麼作精男友,抓了抓蒂菈的手也不說話了。
這下,蒂菈才回頭看向多恩,直接對上多恩幽怨的眼神,蒂菈直接無視,自然的打招呼:“好巧呀,多恩。”
“嗯,”多恩酸溜溜的撇撇嘴,還是忍不住跟蒂菈繼續說話,“蒂菈,你怎麼來考駕照了?”
蒂菈反問:“你呢?”
多恩情緒去得快,現在又重新變得生氣勃勃:“我九月一號要去友客鑫上大學了,我爸爸讓我趁暑假來把駕照考了,到時候在學校要去哪兒自己開車更方便。你呢?”
蒂菈:......(這麼巧?多恩的大學居然在友客鑫?!)
酷拉皮卡:......(陰魂不散!)
“我、我們在友客鑫找了個工作,工作內容需要我們會開車。”
多恩眼睛更激動了:“真的!?蒂菈,我們、我們太有緣分了吧!那、那你甚麼時候去友客鑫啊?我們可以一起去啊!”
“我們七月二十幾號就要去了吧。”
“哦,那我也七月二十幾號去吧!”
“你不是九月一號開學嗎?去那麼早幹嘛?”
“沒關係啊,我聽我爸爸說,我媽媽這段時間在友客鑫,我可以去找她。”
酷拉皮卡忍不住插嘴了:“別做夢了,我們不會跟你一起的。”
多恩眼巴巴的看著蒂菈,蒂菈尷尬的笑笑:“多恩,我們是去工作的,有正經事要做,你別跟我們一起了。”
多恩嘴硬:“我也不幹嘛呀,只是順路一起做個伴而已。”
看蒂菈搖頭,多恩閉嘴了,當然沒閉一會兒又開口:“蒂菈,你們去做甚麼工作啊?辛不辛苦?要是很辛苦我讓我媽媽給你介紹個工作吧?她可厲害了,你要是跟著她工作,沒人敢欺負你......”
多恩實在太能說話了,在酷拉皮卡的冷風颼颼下,還是跟蒂菈聊了不少。
而且多恩對蒂菈沒有一點防備心,聊一早上,他仍是不知道蒂菈他們要去幹甚麼工作。
而蒂菈已經知道多恩的媽媽一直和他們分居,他從小到大很少見到她媽媽,他媽媽似乎是一位很不一般的女性,有錢有權,當然也很忙碌。他爸爸就是艾塔獸醫院的院長,他也從小跟著爸爸長大,繼承他爸爸的志向,立志做一位優秀的獸醫等等。
終於,在分完教練後,蒂菈和酷拉皮卡與多恩道別了,令酷拉皮卡慶幸的是,多恩沒有跟他們分到一個教練。
但酷拉皮卡不知道的是,在他和蒂菈回家之後,多恩找到了教練辦公室,請求換到他們教練的名下了。
——
夜晚,在遙遠的友客鑫,一位身材高挑,面容美麗而嚴肅的女性放鬆的坐在真皮沙發裡。
她似乎剛沐浴過,穿著舒適的睡裙,利落的短髮溼潤,左手端著一杯鮮紅的酒液,右手翻著面前桌上放著的一堆照片和資料。
照片上儼然是蒂菈和多恩在說話,而酷拉皮卡在一旁默默忍受的畫面。
那資料裡,記錄著多恩和蒂菈聊天的內容,一字不差。
女人無奈苦笑:“我這傻兒子,春心萌動連我的囑咐都忘了,幸好沒讓他知道太多,不然我的老底都要被掀光了。”
笑過,女人又將視線定格在蒂菈和酷拉皮卡臉上,這兩人不簡單,她抽屜裡還有他們前往千耳會的照片,只是千耳會內裡隱蔽,不能得知他們在裡面接了甚麼任務,或委託了甚麼。
這女孩兒也罷了,背景調查的資料也算清楚,只有幾個月查不到資訊。
而那個男孩兒,居然連一點資訊也查不到,像是憑空出現的人一樣。
女人擰眉,不知道他們與傻小子的相遇,是巧合,還是別有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