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88. 小雜種回來就搞事情
鬱北鳴喉結一滾,慌張吞了一口酒,以作掩飾:“知、知道了,你可以發話了。”
墨玄緩緩開口,將醞釀了幾日的話娓娓道來。
其中包括但不限於,放開日後女人修習靈力的限制,甚至允許女性涉足政治,只要符合條件;廢棄父母媒妁之言、鼓勵自由戀愛;緩步推進與人界的建交,支援人靈兩界通婚。
但黑桀是女兒身之事,他隻字未提。
他的話音落了,會場陷入了三秒的靜默。而後議論聲音大起來,逐漸掀起軒然大波。
墨玄被選作下一屆靈尊前,向來都是獨來獨往,此時便沒有甚麼人顧及以往的交情,說話也直:“怕不是你叫這個人類蠱惑了吧!說甚麼夢話!”
“你找個人類做尊後就罷了,重返了靈界張口又開始說女人的事,女人和你們有甚麼關係!”
“沒關係,”墨玄淡定道,“只是為了一個故人的承諾罷了。”
有女孩的神情微微一動。
“其實大家的生活並不會因此受到任何影響。這並非是要求大家去做甚麼的清規戒律,而是一種建議。”墨玄說,“大家依舊可以對著女孩說,‘你不可以修習靈力,你只要學好琴棋書畫,變得足夠優秀,將來好嫁給靈尊’。和之前唯一的區別是,她們多了拒絕的權力。”
他看著臺下的一群女孩子。她們已經是幾乎整個靈界最有地位、威望的年輕女孩,卻依舊如同活在一座牢籠。
墨玄面色平靜地,繼續說:“你們依舊可以聽從那些舊時的建議,不過從今天開始,你們可以自己選擇、自己決定,是不是喜歡,或者真正喜歡的是甚麼。如果你們願意,只要能達到要求,要坐靈尊的位置,也不是不可以。”
臺下有人的反應更加激烈了。
鬱北鳴一邊聽著,一邊喝光了杯裡的香檳。才喝完,杯子被人抽走,隨手放到一邊。
之後,他的手落入墨玄的掌心。
“很多人在質疑我這段婚姻的正確性。但不論你們信不信,”墨玄將他的手握緊,“意外流落人界時,尚有許多人可以威脅我的生命。但此時因為他,靈界沒有人可以成為我的對手。”
這是靈契的意義,他也是不久才如此恍然。
支援一個人登上靈尊之位的,不是斷情冷心,而是學會愛。
“沒有人是我的對手”,這句話講出來還是挺有震懾性的。剛剛還在叫囂的幾人,頓時鴉雀無聲。
“大家沒甚麼異議的話,那就這樣。祝大家今晚玩得開心。”
墨玄從不遠處的托盤裡拿起兩杯,一杯遞給鬱北鳴,和他的手臂交纏,仰頭飲畢。
鬱北鳴懵懵懂懂,被迫在眾人面前和墨玄喝了交杯。
從臺上下來,有年輕女孩拉墨玄到一邊,說借一步說話。鬱北鳴自覺迴避,去找鬱南音,留兩人在角落講話。
“你說那些話,是因為黑桀嗎?”她開門見山。
墨玄有些意外:“你知道她...”
“是。”來者頓了一頓,“之前去偷襲鬱北鳴的,是我弟弟。”
墨玄眉頭一皺,下意識去找鬱北鳴的身影。而那人全然不知自己已經成了別人話題的中心,正狐假虎威,藉著墨玄的光,和鬱南音並排,在人群中趾高氣昂地逛。
墨玄一眼就看出他的私心,不過是趁自己正忙的時候,去招蜂引蝶,為無意義的“雄競”增加一些砝碼。
鬱南音沒有說錯,真的很像大腦沒有褶皺才做得出的事情。墨玄至今沒有明白這種事有甚麼意義。
罷了。隨鬱北鳴去吧。現在做錯幾件事,晚上該討的一件也不會少。
他視線移回來,正要說話,對方又先開口:“我沒想到時至今日,你會選擇站在黑桀這邊。我弟弟險些害了鬱北鳴不錯,但他...也付出了生命的代價。所以我們算兩清了吧。”
鬱北鳴那次並無大礙,何況來襲之人已逝,墨玄不想咄咄逼人,於是點了點頭。
“既然你現在安然出現在這裡,是不是代表黑桀她...”
“是。”墨玄說,“她很堅決,我沒能救回她。”
“我知道,她去人界前,和我們說,她與你之間,最終能回來的只有一個。如果你不可信,她就算不敵,也會想盡辦法與你同歸於盡——”她一頓,“而你現在在我面前,說明她信任你。”
“你們還有多少人?”墨玄問。
“你放心,我們要的本來也不是這靈尊之位,不會再對你和鬱北鳴做甚麼。”
“本王不是這意思。”墨玄說,“你是逃婚出來的吧。可能近幾年都隱姓埋名,如今卻在這裡出現,不怕暴露嗎。”
她先是一驚,而後坦然道:“是,你果然無所不知。”
說罷,又露出些落寞神情:“既然出現,便不怕。這條路不好走,我們都做好了隨時赴死的準備。”
螳臂當車、蚍蜉撼樹,被抓回去、重蹈覆轍,種種後果,她們都已經預演過千千萬萬遍,卻還是義無反顧。
要的多嗎,不多。不過是自由。
自己選擇、自己做主的權利和自由。
墨玄沉默片刻,掌心翻轉,出現一道綠色幽光。光柱褪去,出現一個盒子,盒蓋開啟,是一堆發著熒光的珠子。
“這個拿去,每人放一顆在身上。這顆珠子上有我的氣息,防身用。”
來人猶豫片刻,還是接下來:“謝謝。靈尊。”
確認無人發現後,她轉身離開。
鬱北鳴提前回到了他附近,聽到了對話的尾聲。此時靠過來,取了兩杯新酒,遞給墨玄:“哇哦,好帥哦,靈尊。”
墨玄給面子飲一口,用審視的目光看他:“狐假虎威夠了?”
鬱北鳴現出一種被拆穿的窘迫:“說甚麼呢你。”
“剛剛難道不是打著本王的旗號招搖過市,在我靈界的地盤做了回霸王?”
“還霸王呢,”鬱北鳴癟癟嘴,醋意漸顯,“別王八就不錯了。你看剛剛那些人見到我的眼神啊,我的天呢,之前沒少對你芳心暗許吧。”
“沒看到。”墨玄否定道,“你與其到他們面前孔雀開屏,不如好好展示一下對本王的所有權。”
“怎麼展示啊?”
“給你個機會,”墨玄點點自己的唇,“親本王一下。”
剛剛他跟交談的那群人告了別,有人看見他往墨玄這邊來了。鬱北鳴有些扭捏:“有人看著了...”
“那本王親你一下。”說完,捏著他的下巴,吻上來。
鬱北鳴還是不太習慣當眾接吻,哪怕此時此刻,以墨玄的身份,無論做甚麼,也無人會有微詞。
他邊吻,邊往後退。墨玄便咬著他的唇,跟著追過來。
鬱北鳴喘不上氣,就繼續往後退。直到被墨玄攬著腰,後仰到近乎九十度的直角。
“你的柔韌度看起來甚是不錯,”墨玄打量他,不知在想甚麼,“也許今晚可以試一些新姿勢。”
新姿勢到底是沒試太多,靈界大婚流程和人界沒甚麼區別,即便是靈尊也要早起。造型依舊是一套西式裝束,鬱北鳴鬆一口氣,幸好不需要戴鳳冠霞帔之類的,他確實沒有做那方面的心理準備。
和前一天的單身派對一樣,他穿白,墨玄穿黑。兩人在試衣鏡面前端詳一陣,十分滿意。
直到賢者用托盤端來甚麼東西。鬱北鳴走近了,仔細一看,一頂做工精良的頭紗。
現代版的鳳冠霞帔。
是福不是禍。
是禍躲不過。
墨玄顯然一時也沒能適應:“長老,這是...”
“你們二位不僅是第一對與人類喜結連理的新人,更是...第一對夫夫新人。既然鬱北鳴不能穿婚紗...”賢者說,“雖然大家都沒有經驗,但還是一致覺得只有西服太單調了些。”
兩人不說話。
賢者還在嘗試勸說:“屆時,您把頭紗這麼一掀,然後...顯得多麼浪漫。”
“你們審美過時了,”墨玄打斷說,“我們自己下去浪漫就行了,不用顯給別人看。”
賢者擦擦汗:“還是要的、還是要的。”
“不就是個頭紗麼,我戴不就得了,誰也甭為難,多大點事。”鬱北鳴拿過來,在頭上比劃了幾下,“得虧是我這張臉帥啊。”
正午時分,兩位主角出現了。
整體流程還是更像人類的西式婚禮,賢者在正中,充當神父,正進行到誓言環節:“你願意...”
話音未落,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臺上幾人時,倏然間,禮堂前排的有兩人奮然而起,一左一右,不由分說抬起一掌,掌風直直奔著墨玄與鬱北鳴而去。
事情發生太過突然,有人能夠反應過來之前,墨玄和鬱北鳴已然應聲倒下,身下淌出黑色的血液。
那一掌裡有毒。
禮堂頓時陷入一片混亂。
不對勁的是,鬱北鳴家人作為人類,見到這樣的場面竟然沒有太大的反應。
或許是嚇呆了,總之無人注意到他們。
那兩人做事嚴謹,上臺去檢查墨玄和鬱北鳴是否還活著,還非常嚴謹地在已經嚇呆了的賢者身上補了一掌。
有人從天而降,上了些年紀,一身黑袍。降下來,看了幾眼墨玄的屍體,甚是滿意,輕輕踢了兩腳,不屑啐道:“小雜種,能當上靈尊還不是運氣好天生靈根,大難不死回來就搞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