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79. 被胡蘿蔔吊死的驢
甚麼叫給你睡啊!
就不能是和你睡嗎?
互惠互利,各取所需,不行嗎!
鬱北鳴本想自己和墨玄不過是半斤對八兩,誰倒乾淨了不是單身多年沒戀過愛的笨蛋,卻不想輸在不成正比的年紀閱歷上,墨玄還不動如鐘的時候,他的臉已經不爭氣地紅了個透。
他指著窗外,口不擇言:“光天化日啊!朗朗乾坤啊!你說甚麼呢!”
“不是東西都買好了嗎,就在你公寓的櫃子裡。”墨玄提醒他,“尺寸不對,還是你親自下樓去買的...”
鬱北鳴聽不下去,捂他的嘴:“我不健忘,你倒也不用講這麼詳細。”
“我還有機會用那些東西嗎。”墨玄面不改色地問。
誰說男人是隻會用下半身思考的動物?
公貓才是!
鬱北鳴長臂一撈,抓到墨玄的手機,都不用輸密碼,輕輕向上一劃解了鎖,正露出墨玄前不久親手輸入的那三個字。
“要機會,行啊,念,”鬱北鳴點點螢幕,“拿這個換。”
“那你答應本王一個條件。”
鬱北鳴不滿:“你人話都說這麼溜了,就仨字兒,這麼難嗎,你跟我這套娃呢?”
“我——你。”墨玄巧妙略過中間的字,“這是定金,你答應我的條件,付你利息。”
“嘁,”鬱北鳴不屑,“我殺了你。定金誰不會付啊,我還多送你一個字的利息,不客氣。”
“說真的,”墨玄沒接他的話,神情正經極了,“沒騙你。”
鬱北鳴一愣,豎出大拇指:“高啊,你真高啊。墨玄,來人間一趟別的沒學會,先當奸商是吧?”
墨玄又用他招架不住那種語氣說話:“答應我。”
鬱北鳴勾住他的脖子,向下一壓:“行行行,說說爺聽聽。”
墨玄卻認真道:“那你願意和我回靈界嗎,鬱北鳴。”
鬱北鳴一怔,手指一收,插入墨玄銀色髮間。
他腦袋僅僅宕機一秒,就立即想起家姐的教誨:“我一個麻瓜,到靈界去,多危險啊。我不...”
“靈界我說了算。”墨玄說,“我都是要登基的人了,還護不住你嗎。”
不得不承認,鬱北鳴心動了一下。但人有句老話說得好,寧做雞頭不當鳳尾,寧肯在人界揚眉吐氣,也不能到靈界淪落成一個被包養的小白臉。
鬱北鳴猶豫道:“那我爸我媽我姐...”
“鬱北鳴。”墨玄打斷他,“你知道歷任靈界之主的登基大典即是成婚大典麼?”
鬱北鳴一雙圓眼更圓了:“成、成婚?”
墨玄點點頭,字字鏗鏘,似他的決心:“成婚。一生一世一雙人。”
一生一世一雙人。鬱北鳴心倏地一縮,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對他說這樣的話。
“歷、歷任都是?”
“歷任都是。但是...”墨玄一頓,說,“只不過你將成為第一個人類男妻罷了。”
男、男妻...
這個稱呼讓鬱北鳴不由想起曾經不小心劃到的一部影片,就連裝扮也是他從未注意過的真空圍裙。只不過人家的身材似乎是有的放矢地練過,胸肌大他一圈,膚色也黑一些。
他也不想對號入座。但是那個人、那個人後來...
叫好大聲啊。
見他太久不講話,墨玄以為是他不願意,解釋道:“是給你的機會,讓你藉此宣誓主權。不會在靈界待太久...”
他稍稍頓了頓,似是在下決心,而後說:“處理完該我處理的事,就回來。”
“回哪來?”鬱北鳴思索他這話裡的意思,明白了,“回這裡來?回我家?你堂堂靈尊,要和我待在人界嗎?”
墨玄還是一副高傲的神情,好像頗為不情願似的:“本王覺得人間也沒那麼不好。”
這話越說越不對勁了。
你說這不是求婚呢,他都和你談上婚姻大事了,一不留神都要成人家男老婆了,還不算求婚?
但要說這是求婚呢,又空手套白狼,全靠一張嘴張了閉閉了張地說,也沒見鑽戒啊金條啊甚麼的。
再不濟,你哪怕來束花呢。也沒有。
偏偏墨玄還要催:“鬱北鳴,你考慮好了沒有。要不要和本王一起回靈界?”
這可有點騎虎難下了。
不答應?那句話就在墨玄嘴邊兒吊著了,首尾都慷慨送給他了,就差那一個字兒的利息,他抓心撓肝,捨不得撒手;
但要是就這麼輕易地答應,那萬一這人嚐了甜頭,後面的誓言不兌現了怎麼辦?
鬱北鳴覺得自己淪為了被一根被胡蘿蔔吊死的驢。
不管了,今朝有酒今朝醉,先把胡蘿蔔吃到嘴裡再說,人可以是累死的決不能是餓死的。
鬱北鳴中氣十足:“回、回就回!”
“你這算答應了麼?”
鬱北鳴雙眼緊閉,不敢看墨玄,只顧得上討要利息:“算算算!我都答應你了,你答應我的呢,該兌現了吧!”
突地他就感到有一點點的心酸,談戀愛講求兩情相悅,他這樣猴急,好像是自己恨嫁,在步步緊逼。
墨玄俯身,貼到他耳邊。鬱北鳴卻沒等到意料中的那三個字,墨玄暗中偷樑換柱,將短短三字換成完整一句:“本王一世都會愛你。”
真情告白講得倒像是他開恩的賞賜。
但鬱北鳴要求不高,墨玄講話一向都如此,畢竟拿的是王的劇本。雖然國家性質不支援這一套,但關上門私底下,滿足一下他的虛榮心,也沒甚麼。
但鬱北鳴捕捉到墨玄話裡的關鍵字眼:“一世?我的一世嗎?你都一千歲老貓了,我頂了天也就再活個...五六十年吧。在你那一百年眨眼過了,到時候我都入土了...”
話沒說完,一股莫名的鈍痛不知從何而起:“對你不過一眨眼的事而已。我死掉之後呢?你該不會還有下一世、再一世吧?”
“沒有。”墨玄難得用如此正經嚴肅的語氣,說,“是本王的一世。靈尊的伴侶,應當與靈尊同壽——只要你願意。”
長生不老?
這是二十一世紀能實現的東西嗎?
不用太上老君的仙丹、不吃唐僧肉也能長生不老?
“那我爸我媽我姐...”
“他們也一起——雖然這不合規定,但我可以說了算,不算大事。”墨玄說,“只不過一旦他們作為人類的壽命大限到了,就只能成為一個被隔絕的透明人。可以看到其他人,別人卻不能再看到他們。”
百年後,世上再沒有一個認識過、抑或是認識他們的人,只有這一家,能夠真正見證人間世代變遷。
好事,壞事?
鬱北鳴突然想到甚麼:“只有我們四個嗎?如果我姐結婚,生了小孩,那...”
墨玄搖搖頭:“對不起,鬱北鳴。你們一家,是我能盡的最大努力。其他人...我無法再幹涉。”
是這麼個道理。鬱北鳴也只是隨口一提,沒有真的打算讓墨玄再多負責一家人的生死。
要真這樣,鬱南音的老公還有父母呢,長不長生?
鬱南音的小孩還要嫁娶呢,嫁娶了還要有小孩呢,長不長生?
擱這套娃呢。
照這麼下去,假以時日,熬死短命的,剩下長生的,這個世界早晚全是他們家的,只要墨玄不退位,他在靈界稱王,自己在人界稱霸。
這合適嗎?
除非鬱南音的小孩和他一樣,也是個同性戀,一勞永逸——
不對,如果鬱南音自己就是個蕾絲,連她老公用不用管的糾結都沒有了,從源頭上解決問題。
反正都長生了,誰還管傳不傳宗接代的問題啊。
這事兒好像就這麼完美地閉環了。
想到剛剛墨玄那句頗有些霸道的剖白,鬱北鳴還是面紅心跳,不可自抑:“那、那還是去和他們商量下吧...”
說完就要起身。
“不急。”墨玄拉他回來,重新將他壓在身下,“輪到我收定金了。”
剛剛是利息,現在又是定金,真以為自己是甚麼金融大佬、商業巨鱷啊!
“甚麼定金!”
“訂婚。”墨玄言簡意賅,“萬一你悔婚怎麼辦。本王的登基大典,那麼多人看著,本王會很沒面子。”
“哦、哦。”鬱北鳴想想,也有道理,畢竟人生大事呢,流程嚴謹點也是應該的,“定金是甚麼,怎麼收啊?”
墨玄沒有立刻接話,低頭望著他的眼睛。
一種不祥的預感從尾巴骨向上躥升,這貓不會獅子大開口,當場要在這跟他把事辦了,乾脆生米煮成熟飯,好堵死他反悔的可能吧?
這已經不是定金了吧!這嫁妝都要給出去了!
“閉眼。”墨玄命令道。
鬱北鳴不從:“我閉了眼你、你不會扒我褲子吧?雖然這件事我不是很牴觸,但我告訴你現在不行啊!大白天的,而且我爸媽我姐都在外面——”
話沒說完,一雙手覆上來,強行閉合他的雙眼,不耐煩的語氣:“好吵。”
不等他再次反駁,一個吻落在唇上。帶著倒刺的舌頭撬開唇縫,長驅直入。鬱北鳴順從地張開嘴,舌尖得以掃蕩他口腔中的每一寸角落。
墨玄的力氣很大,身軀壓制住他兩條長腿,又勻出一條手臂,將他雙手交疊在一起按在頭頂。
多出的那隻手就鉗他的下巴,拇指順著側臉撫上去,經過顴骨、耳垂,落入他的髮間。
這個吻吻持續了很長時間,直到把靜謐的空氣填滿漬漬水聲,鬱北鳴恨不能關上耳朵,面紅耳赤。
墨玄吻得兇猛,時不時還要承受一下算不上親暱的輕咬。
再吻下去怕是要斷氣。嘴巴被堵得死死的,不留一絲氣口,鬱北鳴嗯嗯嗚嗚一陣講不出話,手又被人按死,只能曲起手指扣撓墨玄的手背。
這一個生猛的吻終於停下來。
睜眼,是一雙墨綠色的瞳孔。
鬱北鳴話顧不上說,抓住來之不易的機會,大口呼吸。
墨玄低頭看他,眼尾溼潤,一路飛紅,直到耳後。他開口,聲音都比方才沉了幾分:“再來一次。”
“你不用換氣我還要呢!”鬱北鳴偏頭,以示拒絕,“等我緩緩。”
墨玄欣然接受,暫時將目標轉移至那一截暴露在眼底的脖子。他俯下身,先舔了一下,不等鬱北鳴超長反射弧做出反應,緊接就是一口。
鬱北鳴正張著嘴吸氣,猛地一驚,化成一聲尖銳的鳴叫:“你幹嘛!”
墨玄不做聲,只沉默地咬、舔,最後雙唇收合,重重吸在他脖子上。
...
這不對。
從一個不可描述的地方爬出一絲電流般的異樣快感,鬱北鳴有些招架不住,雙腿不自覺向裡收。
這不對吧!再繼續下去怕是前戲都要做完了!
不是說收定金嗎,這怕是抱著尾款都要結清的決心才下的嘴吧!
鬱北鳴及時制止:“我緩好了!不是親嘴嗎,老按著我脖子咬甚麼!”
他把人往上一拉,勾著脖子一壓:“來啊!親啊!”
為了防止墨玄再對著脖子殺一個回馬槍,他抬起兩條腿,圈在墨玄的腰側,用了些力氣,把人鎖死。
又是一記深吻,墨玄似乎是故意的,不肯把舌面上的倒刺收回去。
不習慣的時候是有些不舒服,但吻得多了,鬱北鳴覺得那種酥酥麻麻的感覺倒也還好...
這一吻難捨難分,漸入佳境。
就在這時,臥室門被人從外以一股大力推開,不見人影,聲音先至:“鬱北鳴!叫你不應、打電話不理,你在屋裡——”
聲音戛然而止。
鬱南音邁入房間的那一瞬,剛好看到緊緊相貼的兩人相互彈開的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