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67. 你們男同真是詭計多端
賢者不放心,跟了上去。
門鈴響,鬱北鳴起身去開門。墨水從沒讓他失望過,作為一隻貓,已經具有了相當的自理能力,可以嫻熟按響門鈴了。
他開啟門,一臉溫柔地把黑貓從地上抱起來:“又去哪浪了你...”
剛要關門,看見墨水身後竟然還跟著一隻,通體白色。
有幾分眼熟。
“誒?”鬱北鳴突然想起來,“你是不是下午跑進家裡那隻...”
白貓不理他,昂著頭,不請自來地進了屋。
“他是你的朋友嗎?”鬱北鳴覺得好笑,關了門,戳戳墨水的鼻頭,“這麼蠻橫,跟你一個德行。”
一向傲嬌的貓此時窩在他的懷裡,一聲不吭地望著他。那眼神有些深了,不是一味的鄙視和奴役。
鬱北鳴覺得自己八成是瘋了,貓養久了養出感情,他竟然從貓的眼神裡看出點溫情來。
“又去蔣薇姐那啦?有好好吃飯嗎?”他轉身去廚房拿出早早做好的豪華貓飯,特意分了兩份,分別放在黑白兩貓面前,“吃吧吃吧。今天給你加餐,加了好多你喜歡的青口。”
他十分友好地也拍了拍白貓的頭頂:“感謝我家墨水吧,你跟著沾光,有口福了你呀。”
白貓卻很不屑地看了一眼。
這甚麼情況,超級模仿秀啊?黑的這隻變深沉了,換白的這隻用鼻孔看人?
粉隨正主,誓死追隨,後來居上,前仆後繼?
“你幹嘛,你瞪我幹甚麼。”鬱北鳴猛猛戳白貓腦袋,“我知道你崇拜我家墨水,是他的追隨者,是吧?但貓也是要有自己個性的好不好,不要總是一味模仿,你這算甚麼,要奪他舍啊?”
賢者被鬱北鳴戳得腦殼嗡嗡疼,正要發作,突地聽墨玄輕叫一聲,才噤了聲。
鬱北鳴沒同他計較,又推了推貓碗:“吃啊,可香了。”
賢者抽抽鼻子,確實誘人。說實話他沒吃過人間的食物,好奇難免。試著舔了一口,眼睛亮起來,有如發現新大陸。
招呼完白貓,鬱北鳴又看向墨水。它今日似乎有心事,垂著頭,對著平日裡最愛的青口也無動於衷。
“怎麼了啊。”鬱北鳴伸手撓撓他的下巴,也沒見到一臉舒服的表情,才頓覺事情嚴肅起來,“誰惹你了,這麼不開心?”
沒想到墨水卻頓了一頓,沒有對著碗裡的貓飯大開殺戒,反而轉身撲到他的身上,對著他的脖子又吮又啃。
白貓沉溺於美食,偶然抬頭,竟看到如此一幕落入眼底,一時不防,“嗷”地一聲叫出聲來。
不堪入目!
有傷風化!
天哪這還是他們冷峻的王嗎!
怎麼仗著馬甲在身、鬱北鳴不識得他的真面目就公然做這種非禮之事啊!
這、這,虧他還想把女兒和墨玄撮合到一起...
悔不當初、悔不當初啊!
他顧不上品嚐人間絕味,又得了交代,不能輕易在鬱北鳴面前變身,一番瞪眼乾著急,只能結結巴巴“喵”個不停。
鬱北鳴先一步意識到不妥,將墨玄從身上摘下來:“有別的貓看著呢,你注意點。”
吃過飯,墨水興致看起來依舊不高,病懨懨地趴在沙發上,窩成一團,一動不動。
白貓不知道在急甚麼,喵個不停,圍著他腳邊打轉。
鬱北鳴看墨水至少有個伴兒陪著,便沒去打擾,轉身去清理兩貓一人用過的餐盤。
賢者看出墨玄不太對勁,來回走個不停:“靈尊,你看起來不太對勁,發生甚麼事了?”
墨玄頭墊在前爪上,輕輕晃了晃:“不知道。總覺得體內靈力不穩,難以長時間維持同一種形態。”
賢者有些意外:“怎麼會?您的靈力不是...”
墨玄試著在爪心運氣,聚而不合,似一團散沙。
兩人對視一眼,皆覺大事不妙。
賢者為他把了脈,想到甚麼,說:“這症狀...像是中了毒。黑桀最擅長用毒,會不會是他...”
墨玄回憶道:“我在人間還未曾與他碰面。僅三日前,在樓外偶遇幾個他座下弟子,過了幾招。”
賢者神色愈發凝重:“時間對上了...”
“怪不得。當時我就覺得,他們明明不是我的對手,卻不急著逃跑,而是處處與我糾纏。”墨玄說,“現在想來,應該是在拖延時間,找機會給我下毒。”
“這毒算靈界禁術,無色無味,非毒發難以察覺。”賢者氣憤至極,“黑桀這逆賊!竟敢偷偷修煉這等邪術!”
事已至此,急已無用。墨玄穩一穩四處遊走的氣息,問:“何解?”
賢者一臉為難,似是不情願說。
墨玄沉聲:“長老。”
賢者一番糾結,衣袖一甩:“嗨呀,但我女不在...”
墨玄不解:“關你女兒甚麼事。”
“這法術淫邪,要心心相印的兩人...”賢者難以啟齒,兩手拇指一對,做出個親密的表示來,“你們兩個青梅竹馬,沒有更合適的了!”
“別讓我再聽見‘青梅竹馬’這四個字。”墨玄下意識望一眼鬱北鳴的方向,說,“你女兒在也沒用,不勞煩了。”
賢者看墨玄這話裡話外的意思,明白過來,大驚失色:“可不行啊!靈尊!慎重!您現在已經毒發,靈力渙散,可能沒辦法支撐您變身跟他——那甚麼啊!”
要心心相印啊!墨玄和那個人類玩玩就罷了,還當真了不成!
也不知道這解法裡兩個男的親一口作不作數啊!
墨玄聽到賢者未訴諸於口的心聲,卻沒精力追究。賢者所言無錯,現在一分一秒都彌足珍貴,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了。
只眨眼的功夫,他蓄氣,搖身變成人的形態。
果然氣息愈發紊亂了。他壓下不適,對著鬱北鳴的背影叫了聲:“鬱北鳴。”
賢者一驚,一頭比兩頭大,也緊跟著變了身。
鬱北鳴剛洗完最後一隻碗,甩甩手上的水,轉過身,看到一坐一站的兩個人:“哇?你們甚麼時候回來的?”
墨玄沒答他的話,只勾勾手:“過來,親我。”
鬱北鳴愣了一下,轉瞬神情不自然起來,看看墨玄,又看看賢者:“這...當著老人家的面,不好吧?”
“有甚麼不好,他又不是沒有見過。”
多看幾次,就不在你面前提甚麼“青梅竹馬”了。
愈發不適了。墨玄此時感覺好像自己成了一個玻璃容器,漸漸不受控的靈力在體內橫衝直撞,不知道甚麼時候就要把他撞碎。
碎了會怎麼樣呢,打回原形?還是就此死掉?
黑桀真是一點也不含糊,自上次大戰之後,還未見上一面,就送自己一份如此大禮。
墨玄斜靠在沙發上,不耐感來勢洶洶,此時已如萬蟲噬心,連起身都難。
他壓低聲音,又叫鬱北鳴一聲:“過來。”
“你怎麼了?”
鬱北鳴看出他的不適,三步的路並作兩步,剛抵達墨玄面前,還沒來得及再張口,便被沙發上的人一個挺身,被迫拽著衣領俯下身來,結結實實接了個吻。
墨玄似乎絲毫不顧這場面對上了年紀的老人家會造成多大的衝擊,渾然忘我了。鬱北鳴推也推不開,直到嘴裡漏出嗚嗚的抗議聲,只剩最後一口可供呼吸的氧氣吊到了喉嚨口,墨玄才不舍地將他放走。
十幾樓的窗外,趴伏著一隻貓影。湛藍色的瞳孔,一閃而過,嘴角帶著得逞的笑。
黑桀親眼看著墨玄與那個人類接了一個漫長的吻。空氣中瀰漫的動情氣息作不得假,同種同族之間不可能認錯。
那個叫鬱北鳴的人類已然是墨玄的軟肋無疑了。
當初叫人偷襲鬱北鳴,先將蠱種在他的體內,再激怒墨玄,進行一場惡戰,趁他不備下毒,最後,只需把有情人接吻可以解毒的訊息偷偷寫入賢者常讀的書中——
如今看來,這一招當真有用。
墨玄,這怪不得我。要怪就怪你一向謹慎,此時卻病急亂投醫;怪你太信任賢者,喪失了自己的判斷力;怪你...認準了這個人類,他受傷你緊張,他吃虧你報仇,如今只是提一個“有情人”的頭銜,你第一個想到的也是他。
如若物件不是他,而是賢者心愛的女兒,還無法如此順利得手。
據他潛伏在人間的這段時間來的觀察,墨玄與眼前這個人類,合則如銅牆鐵壁,牢不可破;但如若分開,墨玄在人間就失去了穩定的靈力來源。
在心愛的人面前現出原形,墨玄,我好期待你一臉落魄的模樣,像一條喪家之犬。
如果你的身邊沒有這個人類,你那一身靈力只會慢慢散去。到時候,你要拿甚麼同我鬥?
此時,屋內的人注意力皆放在墨玄身上,無人注意到窗外曾出現過的這一抹身影。
鬱北鳴從那個深吻裡抽身,緩緩睜開眼睛,卻見莫玄捂著心口躺在沙發上,十分痛苦的模樣。
往常沒有一次接過吻是這樣的反應。
是甚麼把戲嗎,你們男同性戀真是詭計多端。
鬱北鳴以為這是墨玄欲擒故縱,閉上眼又吻了上去。
墨玄此時確信自己一定是中毒了,而鬱北鳴是毒性最深的那一味。第一吻結束時已然察覺到不對勁了,但鬱北鳴主動撲上來的這一刻,他竟然捨不得推開。
這是顆糖,就算他知道外面的糖衣化完了,裡面淬著要命的毒藥,他也一下接著一下配合,不願鬆口。
心口更難受了,渾身的靈力都向那一處湧,不堪重負,像要從內把他撕開。
快至他受不了的那一刻,又倏地散開,向四肢百骸回沖。最猛烈的兩股一上一下,一頭一尾,他隱隱生出一股比當場就死掉還要糟糕的預感。
那是...
耳朵和尾巴的位置!
墨,你要掉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