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65. 甚麼是反攻?
鬱北鳴不滿,又不能明著和莫玄對著幹,只能蚊子一樣嗡嗡:“那你也沒解釋啊…”
“當初那個邢斐是甚麼情況,你要不現在補給我一個解釋?”
“甚麼呀,”鬱北鳴納悶道,“又不是我讓他喜歡我的,有魅力還能是我的錯了?”
墨玄得了答案,如法炮製,悉數奉還:“我不記得甚麼青梅竹馬。如果這之中剛好有人中意我,那也是別人的事,我沒讓ta們喜歡我,是我的錯嗎?”
好,好。
果然是融會貫通、學以致用,師夷長技以制夷啊。
眼見計劃落空,鬱北鳴討價還價:“那我換一個要求。”
“機會用完,概不返還。”墨玄在他的頭頂拍了拍,把人放倒,平躺在床上,又替他壓好被角,“下次吧,心情好了,考慮再給你一次機會。”
“睡吧。你睡著了我走。”莫玄又說。
鬱北鳴只覺得自己在被當做小孩哄。
是他的錯覺嗎?莫玄甚麼時候年上感這麼強了?原本不過只是一兩歲的年齡差而已,近乎可以忽略不計;而頭一摸,話一說,又一下覺得差得不只只是兩歲。
鬱北鳴平時不是甚麼脾氣倔的人,但此時突然就來了勁,學著莫玄的口氣,不鬆口:“那我也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他抓抓床頭的塑膠袋:“你走了,機會就沒了,概不返還!”
莫玄卻依舊不為所動,只是把塑膠袋從他的手裡解救出來,重新放回床頭櫃上:“來日方長。”
長長長就知道長,長你媽啊!
你敢不敢短一下試試呢!
鬱北鳴難得脾氣上來,躺下去,轉過身,背對著莫玄:“我睡了,滾吧,這段時間不想見你。”
怕是最近給他太多寵愛,慣得他愈發驕縱。但墨玄就是生不起氣來,手指在他光裸的肩頭上游走,問:“為甚麼不想見我?”
“你真傻還是裝傻?”鬱北鳴不回頭,也不抖落他的手指,“我們現在是冷戰狀態了,不懂嗎?!”
墨玄看著這個依舊遲鈍卻愈發鮮活的人,嘴角無意識上揚:“那需要我消失多久,才能消氣?一個星期夠嗎?還是一個月?”?
怎麼一個星期起步啊?
不是,沒有單日選項嗎?至少得給客戶一個可疊加的選擇吧?
上來就七天,超綱了啊!
我要撥打我要告到消費者協會,投訴你專制蠻橫、強買強賣!
“三天!不能再多了!”鬱北鳴不給他討價還價的餘地,眼睛一閉,開始裝睡,“我睡著了!你回去吧!”
墨玄起身,下樓:“好,我回去,給你找墨水回來。”
他在門外變了身,又等了一會,才以墨水的形態重新進了門。
鬱北鳴說要睡了,實則不然。墨玄放輕了動作上樓,鬱北鳴正縮在被窩裡,和誰正煲電話粥。
他聲音壓得很低,頗有種做賊心虛之感:“你說都箭在弦上了,怎麼會有男人能忍得住啊?他不會是不行吧?他不行我上也行啊,白做那麼久的心理準備了。”?說的甚麼話。
他和誰背後吐槽自己,損害自己的一世英名?
他怎麼不知道自己不行,也不知道鬱北鳴竟然擁有想做上面那一個的野心?
鬱北鳴的被窩裡傳出一個女聲:“你有這心思你剛剛怎麼沒說?”
墨玄正要一陣火起,一琢磨,這聲音似曾相識。
是鬱北鳴的姐姐。
那沒事了。
然後又是鬱北鳴仿若體虛的聲音:“我哪敢說啊。”
你講他心虛,他開擴音;你講他理直氣壯,講話聲音又低得好似做賊。
“那不是你自己不爭氣嗎?現在在這馬後炮上了。”鬱南音嘖他一聲,“你物件我在學校偶遇過幾次,不是打擊你積極性啊,感覺你也別想著反攻了,希望不大。”
鬱北鳴一頓:“甚麼叫反攻?”
“?”鬱南音一頓,“你功課沒做足啊,就這還跟家裡出櫃呢,還打算當上面那個呢?真就主打一個你上你也行唄?”
“不是麼?”鬱北鳴不能茍同,“都是男的,他有的零件我哪個沒有,我上我當然行了——但是話說回來,反攻是甚麼意思?”
“......”鬱南音似乎是真的沒興趣跟他解釋這個,敷衍道,“就是刀鞘不想當刀鞘了,他想越位自己做刀了,差不多這意思吧。哎呀你自己查查吧。”
“那,不管誰上誰下吧,都臨門一腳了,他寧可走人也...不和我那甚麼,”鬱北鳴說得自己臉上發燙,聲音越來越小,“我是不是...其實不招人喜歡?”
長這麼大,鬱南音鮮少聽到他用這樣的語氣說話。
認識一年多,在一起數月,墨玄也是第一次聽他說這樣的話。
沒心沒肺的遲鈍怪突然認真起來,威力巨大。他的心好像被甚麼東西猛揪了一把,有點鈍痛。
“鬱北鳴,我就告訴你不要一天到晚只顧著打球,平時也該動動腦子,省得好不容易動一下,還動不到地方去!”
正愁三天後不知該如何安慰鬱北鳴,鬱南音一段話如醍醐灌頂,墨玄在一邊猛猛點頭,不能再同意。
鬱南音嘴上不客氣:“你現在像甚麼知道嗎?”
鬱北鳴提不起興致,懨懨道:“甚麼啊。”
“像那個萬人迷但不自知的笨蛋美人!”
鬱北鳴再一次不能茍同:“我要是萬人迷還能單到現在?”
“你怪我啊?”鬱南音敲打他,“你一心紮在籃球上,人女孩都沒機會接近你,我轉交過一次信,你跟我說甚麼,‘以後這些就都不要交給我了,修道之人要心無旁騖,是顧不上這些五五六六七七八八的’。”
真正的修道之人深諳此道,非常認同地再次點了點頭。
原來鬱北鳴的覺悟這麼高。
果然是英雄所見略同。
他們難道真的是天生一對?
“雖然你那個物件,各方面條件確實都很不錯吧,但是你不比他差鬱北鳴,不許這麼妄自菲薄地想自己!”鬱南音話還是不客氣,卻不自覺開始護短,“他條件再好,對你不好,也給我及時踹了聽明白沒有,我們要甚麼人沒有,不許在這一棵樹上吊死,更不許給我自暴自棄!”
鬱南音跟鬱北鳴先後降生,只差了一歲。從小打鬧著長大,像此時這樣交心的時刻少有。
有點不習慣。鬱北鳴用手指蹭了蹭眼眶。
“聽見沒有!”半天沒聽到回應,鬱南音嗓門大起來。
“聽見了聽見了,”鬱北鳴趕緊接話,“知道你護短了,這麼兇幹甚麼。”
“這不是怕你第一次談戀愛,鑽牛角尖嗎!”鬱南音語重心長,恨不得把自己肚子裡的戀愛經全部一股腦倒給他,“現在都是自由戀愛,不興甚麼‘雛鳥情節’和‘處男情節’了,知道嗎?你開心最重要,別搞這些虛頭巴腦的為難自己。”
又扯了一通有的沒的,都是鬱南音在另一頭傾囊相授,跟他大談感情經。
聽到最後,鬱北鳴大腦負荷超載,有點困了。
鬱南音點到為止,結束通話電話前,又是一聲如同河東獅吼:“鬱北鳴我跟你講的都給我記到心裡去啊!聽見沒有!談戀愛的終極目的是讓自己開心的,不許給我委屈自己去討好任何人!”
鬱北鳴眼眶又開始熱,只好連連應聲:“曉得了、曉得了,記住啦,姐。”
記住了、聽見了、知道了。
墨玄蹲在鬱北鳴的床邊,跟著聽完了一整通電話,心裡跟著默唸道。
而後他躍上鬱北鳴的床,鑽進被底,頭抵住他的後背,窩成一團。
似他化作人形時,從背後擁著鬱北鳴入眠。
鬱北鳴睏倦中伸手向後一撈,撈到一手柔軟貓毛。他沒有下逐客令,反倒放鬆下來,迷迷糊糊埋怨道:“墨水,你回來了啊。又去哪瘋了,一身土,髒不髒,就又鑽我被窩...”
而後靜了。
墨玄偷偷化成人形,把鬱北鳴攬進自己懷裡。
鳴啊,眼一閉,夢裡就能反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