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57. 櫃門別焊死,是友軍!
採訪結束,送別採訪團隊,鬱北鳴回頭再一望觀眾席,莫玄已經消失無蹤了。
他沒忘了當初自己親口許下的承諾。心裡有些緊張,但還是覺得不能失信。何況做了那麼久的心理準備,這件事於他而言,早已不是最初那樣難以接受。
和莫玄戀愛都談了這麼久,早晚要走到這一步。
退一萬步說,莫玄才是更急的那個,卻為了踐諾,讓他好好準備比賽,這段時間來隻字不提。
禮尚往來才是君子。
他猜莫玄也在緊張,所以需要各自獨處一段時間,做足心裡準備。
他明白、理解。
鬱北鳴打算先衝個涼,洗掉一身汗味,把獎盃鎖到教練辦公室的玻璃展櫃裡,再回家慢慢等莫玄。
正往更衣室走,手機收入一條訊息,熟悉的、命令的語氣:「快來。」
鬱北鳴腳步一頓,獎盃用胳膊肘夾在身側,打字回覆:「來哪啊?」
莫玄卻開始惜字如金:「?」
這一個問號又是甚麼意思。
快來,來哪?這本來就是個病句,缺少賓語。鬱北鳴覺得自己的疑惑沒有任何問題,甚至還為自己小學滿分的語文水平驕傲了兩秒。
於是他有樣學樣,也回覆一個:「?」
莫玄一個電話打了過來。
鬱北鳴一手抱穩獎盃,另一手接起電話,還沒喂出聲,對面聲音先砸過來:“你是不打算沖涼換衣服想要直接回家等我了是嗎。”
“當然不...”
“那你除了更衣室還想去哪沖涼換衣服呢,鬱北鳴?”
哦,更衣室啊。
直說更衣室等著呢不就好了,玩甚麼文字遊戲啊。
緊張了。
鬱北鳴前一晚睡覺前還刷到一個影片,影片裡說有的人平時寡言,但是一緊張就可能變得話多,甚至還有沒話找話的嫌疑。
這不對號入座上了?莫玄平時多高冷一人,惜字如金,現在都開始跟他打電話說廢話了。
一定是緊張了。
於是他安撫道:“來了來了,別急。馬上到了!”
話是這樣說,掛了電話,腿上卻加速倒騰了幾步。
到了更衣室,沒見人影。
“莫玄?”叫一聲,也沒人應答。
甚麼情況?
鬱北鳴把裝著換洗衣物的包從儲物櫃裡拿出來,為防意外,又把獎盃置換進去。
他把櫃門合上,一鬆手,門又彈開來。
又關,又彈。
再關,再彈。
櫃門...關不上了?
鬱北鳴忙著和櫃門斗智鬥勇,沒注意到身後有人靠近,回過神時,已經被人從背後按到櫃子上。
“邦——!”
這下櫃門關嚴實了,櫃子裡頭的有一個算一個,誰都別想出來。
身後的人比他力氣大。
隊友一個賽過一個直,沒有開這種貼身玩笑的習慣。而普通人沒幾個力氣可以大過他,至少他不會被壓住動彈不得。
鬱北鳴想他知道是誰了:“學長...?”
粗重的吻代替回答,不客氣地落在他的後脖子上。
後頸有一塊敏感區,莫玄尤其喜歡逗弄那裡,屢次講也不聽。時間久了耐受力沒練出來,反而愈發敏感了,一碰就有反應。
鬱北鳴忍不住歪頭縮脖子:“你是鬼嗎!嚇人有癮啊!叫別人來更衣室見面,自己又跑不見!”
“不見”的這段時間裡,墨玄找了個角落,思考了一些頗為複雜的事情。
比如人類的感情。
比如他和鬱北鳴的關係。
比如待回到靈界之後,歷代靈尊登基前都無一例外舉行的那一場大婚。
比如為了解契而進行的交配算不算交配,交配過的兩人又具不具有成婚的資格。
再比如,按照靈界的規定,作為彼此的交配物件,他們須得對對方絕對忠誠。一旦生米煮成了熟飯,就該做好一生一世一雙人的準備。
......
沒有後代就沒有後代吧。
不能繁衍就不能繁衍吧。
靈界之主任人唯賢,又不是世襲,不礙事。
只是那看不見摸不著的靈契,一旦得解,他就再沒有繼續待在人界的必要,該立即動身,回去靈界。
那鬱北鳴怎麼辦?打包帶走?讓他在靈界把籃球文化發揚光大?
還是留他在這,自己以後定時來人界微服私訪?
嘖,難辦。他突然覺得現在這樣也挺好。
這個契是不是就非解不可了?他捫心自問——
當然,不解怎麼回靈界,留他一人獨自在人界,成為對家的活靶子嗎。
他是不能不回去的。那是一個事業有成的男人肩上卸不下的重擔。
要不乾脆把人界收編算了?也算給自己的政績添上濃墨重彩的一筆。
好像也不是不行。
總之思來想去沒有結果,越想越覺得自己和鬱北鳴之間真是一筆糊塗賬。這腦袋和鬱北鳴待久了,也開始變得鏽了一樣,有點轉不動了。
恰在此時,他聽到有人進入更衣室的聲音。
不想了。兜底的方案大不了就是收編人界,如此一來還能豐富一下物種多樣性,兩全其美。
就這樣決定了,散會。
而後,他悄無聲息出現在鬱北鳴身後。
鬱北鳴正動用發達的四肢,佐以不大聰明的大腦,和一扇關不住的櫃門斗智鬥勇。
他背對自己,剛運動過後,手臂上隆起的肌肉線條還很明顯,延伸出漂亮優雅的弧度。挺括的肩背,低下頭去時暴露在眼底的脖頸線條...
墨玄體內湧出一陣躁動。
望著鬱北鳴的背影,他突然思及此時兩人的處境。敵在暗他在明,腹背皆是兇險,一步不能踏錯。而他多停留一日,鬱北鳴被對方發現的機率就多一分,危機便也跟著多一分。
只要鬱北鳴履行諾言,靈契解除,和自己撇清關係,那群人就不會再找到他。本就是橋歸橋路歸路的兩個人,就此便真的橋歸橋、路歸路。
如此,此生是否還有再見的機會?他這一生或許還有,但再見時是否還是鬱北鳴?
他是老了、不在了,抑或是娶妻生子,與另一張面孔一生一世一雙人,命途漫漫,他的生命裡不會再有墨玄的影子。
墨玄心中一窒,湧入一片他講不清、剔不乾淨的情緒,如一股洪流將他淹沒。
這麼多年,他還從未與遇到過這樣讓人手足無措的情境。
煩躁。他吻上鬱北鳴的後頸,又一口咬住含在嘴裡的那一塊皮肉。
“啊——”鬱北鳴也在走神,痛感有些遲鈍,足足愣了兩秒,才叫出聲來,“痛痛痛痛痛!”
墨玄被他的叫喊聲喚回了魂。
想那些無用的作甚,人就在面前,忍無可忍無需再忍。
他把鬱北鳴背在肩上的包摘下來,甩在更衣凳上,挾著人往淋浴間走。
“怎麼!”鬱北鳴驚叫,“怎麼個意思呢!”
“你不洗澡嗎。”莫玄狀似嫌棄地說,“你身上都是汗味,臭死了。”
鬱北鳴白眼直翻:“那你倒是把我放開啊!你倒是鬆口啊!”
嫌臭你還貼我那麼緊,還咬著我的脖子不放!
狗啊你!!!
“不要命令我。”天上地下敢命令我的你是第一個,還一而再再而三,真當我不會罰你嗎。
鬱北鳴從善如流:“請,您放開我,好嗎?”
“不好。”
放開是不可能的,莫玄決定彼此各讓一步,於是慷慨地從他身上撤走了一副鋼牙,留下一排整齊牙印。
兩人連體嬰似的,同手同腳,行進龜速。
淋浴間設定比較簡易,只有一張不透光的浴簾,一拉就是個半封閉的空間。
不隔音,但凡長得稍微高一點,腦袋和腳一上一下都暴露在空氣裡,沒有一點秘密可言。
浴室縱深大概七八個隔間的寬度。從入口向裡走,莫玄的手一路沒閒著,兜頭脫了鬱北鳴身上的比賽球服,又轉手來脫自己的。
心照不宣,鬱北鳴似乎一瞬明白他想要做甚麼,十分配合,過程順利。
最深處那個隔間的浴簾“唰”一聲拉上,空蕩的浴室再次安靜如斯。
一聲、兩聲喘息,打破寂靜。
彼此心跳跟著不安起來,爭相加入這場聲音的亂鬥。
“比完賽了。”莫玄先開口,說。
“嗯。”鬱北鳴聲音很輕。
“鬱北鳴,你...”
從天而降一道水柱,澆在兩人臉上。花灑不知道被誰不經意碰開。
莫玄抹去臉上的水,不知道一向堅定的自己為甚麼在此時卻猶豫了:“你...”
鬱北鳴卻撲上來,雙手捧在他頰邊,沒說完的話被一個主動的吻堵回去,兩人嘴裡均分一半,各自吞吃入腹。
水流很急,一個吻沒接完,頭髮溼了,胸前溼了,還穿在身上的褲子溼了。
貓King試圖躲避自己的心意,但絕不背叛自己的身體。
怎麼不算是某種意義上的渣男呢。
傳下去,誰還不知道墨玄是個渣男?
以上發言是已遭到墨玄報復瀕死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