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49. 那你為甚麼躲我?[修]
鬱北鳴點點頭。
“你不是說你對男的沒想法嗎。”斯熠說。
“絕大部分男的。”鬱北鳴糾正道,“他是極小部分那個範疇裡的。”
“極小部分?”饒有興致地問,“那這極小部分裡還有誰?”
“......”鬱北鳴沉默,“沒了。”
“那你還用得著問?”斯熠兩手一攤,“這問題不是已經解決了麼。多簡單的事。”
鬱北鳴先“啊”了一聲,後來轉念一想,好像明白了點。
“我...好像懂你意思了。謝謝你啊。”鬱北鳴語氣裡帶些歉意,說,“不好意思,讓你一大早跑一趟,本來能多睡會的,辛苦你早起了。”
想起他剛剛語氣不善,自己未經允許就冒昧找他來幫忙確認性向確實有些不妥,他忙著又道歉道:“那甚麼,你是不是介意...男的跟男的...談戀愛啊?我是不是太冒犯了?”
斯熠一愣:“不是,我不介意這個。邢斐就喜歡男的,這也不是甚麼秘密啊。”
鬱北鳴還是一臉緊張的模樣,等他下文。
斯熠身上的包袱一下卸掉了,笑著拍拍鬱北鳴的肩,說:“我是對事,不是對你這個人——我以為你也看上邢斐了。”
“沒有的,沒有的。”鬱北鳴沒有聽出這個“也”字裡的奧妙,連連擺手,否認道,“我剛剛有點確定了,我好像也算不上嚴格意義上的...同性戀。”
斯熠眉毛一挑,示意他繼續說。
“我看到你,看到邢斐,下意識把你們當成兄弟,一丁點越界的想法都沒有,離得太近,甚至還覺得彆扭。但...”
鬱北鳴的話音弱下去。
“但換成那個人,就不一樣了,是吧?”
鬱北鳴不知道怎麼回答,只能又點了點頭。斯熠這一趟並不白來,至少他看清莫玄和其他的男人是不一樣的,自己也...確實不能算是個男同。
至少不能算個嚴格意義上的男同。
“嘁。”斯熠居然笑了起來,如釋重負一般,“還好你不喜歡邢斐。嚇死我了。”
面對他態度上的一百八十度轉彎,鬱北鳴遲鈍十分,終於後知後覺:“啊,難不成你...邢斐...臥槽,你也是——!”
斯熠大方,也不迴避與他講起同邢斐之間的關係。
“你們居然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做了兩年多室友,鬱北鳴愣是沒看出他們早已如此熟絡。那些明裡暗裡的拌嘴吵架,他也權當是這兩人性格不合,無可避免。
同住一個屋簷下,早上吵完晚上就會和好,二十出頭的男生,心最大的時候,沒有隔夜仇。
卻不想那些小摩擦也是經年累月的結果。
斯熠點點頭,說:“他從小就活潑,招女孩子喜歡。阿姨——哦,就他媽,怕他女生緣太好,萬一早戀了影響學習,就讓我盯著他,有甚麼資訊及時交流。時間長了,他說我是他媽的眼線、走狗,就知道告狀。”
鬱北鳴聽得津津有味,哈哈笑了兩聲,十分捧場。
“但他媽沒想到,他招女孩喜歡不假,喜歡他的男生更多。好巧不巧,他也喜歡男的。”斯熠低頭,兩指捏了捏兩眼之間的xue位,有些頭疼地講,“這事我沒和他媽講過。”
“他氣我跟他媽通風報信,從小就和我對著幹。”回憶起往事,斯熠樂在其中,“小時候那點心思全用在這上面了,等青春期反應過來的時候,視線裡已經全是他了。”
鬱北鳴突地八卦心起:“那你跟他說清楚沒?”
“沒。”說到這,斯熠的神情有些暗淡下來,“他應該對我沒想法,每次我想和他說這些事,就會被用各種理由糊弄過去,一次也沒真的說出口。他可能是不想把話說太死,最後朋友都沒得做吧。”
“啊,這...”話題的氣壓突地降下來,鬱北鳴畢竟也沒有戀愛經驗,給不了有效安慰,只能語言鼓勵,“有...有志者,事竟成,堅持就是勝利。”
斯熠被他堅毅的神情逗笑了:“嗯,我一定堅持。謝謝戰友。”
鬱北鳴抬頭看錶,才發現說要去抱貓下樓的莫玄竟已經去了半個多小時。
正疑惑他怎麼還沒出現,對方心有靈犀,一記電話打到他的手機。
他接起來,聽莫玄語氣有些焦急:“墨水應該是被關得太久,聽我說要帶它去辦事處,一開啟門,一溜煙就自己跑不見了。我現在還在小區裡找,如果它自己去了辦事處,你再聯絡我。”
鬱北鳴安慰莫玄:“沒事,墨水很聰明,小區裡的路他也熟,以前沒少自己走過,你放心,不會丟的。”
才掛了電話,一抬頭,一隻漂亮高貴的黑色緬因隔一層玻璃出現在面前,仰著頭,一雙深邃的眼睛靜靜把他看著。
這不是墨水還能是誰。
鬱北鳴隔著落地窗,咧嘴笑得開懷,張開雙臂,無聲地暗示。
他原本以為那雙綠色貓眼會瞥他一眼,然後淡然走開,昂首闊步走入貓咖,一如往常一樣做他的皇帝。
卻不想這貓真的狂奔起來,四腳並用,穿過大門,路過蔣薇,一路跑到擼貓區的玻璃門前,“喵”了一聲命令蔣薇給他開啟大門。
剛狹開一條縫隙,黑貓就迫不及待閃身進去,只眨眼的功夫便撲入鬱北鳴的懷裡,上來就伸舌頭,親暱舔舐他的脖子和鎖骨。
鬱北鳴欣喜,笑得嘴要合不攏,一邊側著腦袋,一邊講著,哎呀、哎呀你不要舔我,好癢啊!
但手卻很誠實地將貓託在身上,沒有推拒的動作。
哇墨水是甚麼身份,哪能和平常家養的寵物貓一樣的啦,這種套路向來都不屑一顧的好伐。
這簡直是鬱北鳴養貓生涯中里程碑一樣的日子,分外值得紀念。
幾日來,鬱北鳴因為無法首發年末的比賽一直悶悶不樂。如果按醫生所說的恢復週期來算,錯過比賽是板上釘釘的事。
鬱北鳴雖然神經大條,但其實很會照顧別人的情緒。以防影響到別人的心情,他從未把失落表現在臉上,而是在自以為無人注意的時刻,悄悄黯然神傷。
墨玄將他私底下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裡。他從未見過鬱北鳴露出那樣的神情,眼角和嘴角耷拉成一對開口向下的訂書釘。
他有點於心不忍。
原本動用靈力,治好鬱北鳴的扭傷只是舉手之勞。安睡一晚,第二天醒來,就可以恢復如初。
療傷不是難題,難在如何跟鬱北鳴解釋這反人類的恢復速度。
墨玄思來想去,只想出了個非常浮於表面又直接的辦法。在別人那裡成功率大概是零,但放在鬱北鳴身上,又或許值得一試。
他第二天去藥房,找中醫抓了幾味普通補氣固元的藥,回家了逼著鬱北鳴喝下,非說這是他特意拜託人找來的偏方,對跌打扭傷有奇效。
鬱北鳴深信不疑,擰著眉,喝一口頓三下,終於幹了。
墨玄把杯子接下來,隨手放在桌面上,搬過鬱北鳴那條傷腿,放在自己腿上。
鬱北鳴要往回收:“幹嘛?”
“按摩啊,幹嘛,”墨玄說,“還想回去參加年底的比賽呢,再不動肌肉都要萎縮了,怎麼比賽?”
墨玄此時深信不疑,墜落凡間一定是他成王之路上必不可少的歷練。給人揉腿這種事,放在從前是萬萬不可能的,現在卻做得輕車熟路,甚至沒有覺得任何不妥。
人類社會真是一個馴化奴性的地方。真可怕,即便是他都無法倖免於難。
他一邊揉,一邊悄無聲息地調動靈力,化成一股熱流從掌心緩緩注入。
時間久了,鬱北鳴察覺到一陣異常,膝蓋微微動了動:“好熱啊,突然。”
墨玄意識到再繼續下去,恐怕靈力就要超出鬱北鳴能承受的負荷了。他緩緩起身:“今天就到這吧,明天繼續。”
“學長,”鬱北鳴扯他的衣角,一雙狗狗眼有點溼潤,望上來,“你這麼照顧我,是不是不生我氣了。”
墨玄莫名其妙:“我甚麼時候生你氣了。”
“拍攝之後,我一直沒有主動聯絡你。”鬱北鳴主動承認錯誤,“你...沒有生氣就好。”
呵,鬱北鳴冷笑一聲,我知道你躲我。我氣,氣得要死了。好在有大綠本攻略貼,力挽狂瀾於頹勢,從此連自己生氣都成為了計劃的一環,他運籌帷幄,反客為主。
墨玄總結一番,他這一籌應該是略勝在比鬱北鳴更高那麼一些的大綠本瀏覽頻率上。鬱北鳴手機裡完全沒有下載這個軟體,直男的通用習不感興趣。
主動權交換,墨玄按照高熱度帖的指示,彎腰,盯住鬱北鳴的眼睛,步步為營:“那你為甚麼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