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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42. 你其實很喜歡這樣,是吧

2026-04-08 作者:落九盞

第42章 42. 你其實很喜歡這樣,是吧

這樣若有若無卻不戳破的距離最令人難堪。

演著演著,假的好像變成真的了。又或者真假本身就難分辨,而鬱北鳴意識漸漸模糊,更喪失了辨別的能力。

墨玄抓住他的手,伸到被子外,在身側十指相扣。滾燙的鼻息灼燒他的側臉、耳後、身上的每一處。

他的眼也成為了一副鏡頭,迷離看著對準他們的鏡頭。只是真正的鏡頭沒有虛焦,他卻先看不清了。

莫玄另一隻手在被底、鏡頭外,在在場所有人的視線盲區。所以他仗著這樣為所欲為,輕輕搭上鬱北鳴的腰側,一路向上。

他只用指尖,像蝴蝶輕巧落上葉片,上下輕擺,落在面板上,像過電。

鬱北鳴沒有經歷過這樣的感覺,陌生中夾雜一絲惶恐和興奮。他的臉正對著鏡頭,只能咬著唇剋制,稍不注意的片刻失神都可能讓這一條被推翻重來,功虧一簣。

而莫玄不一樣。他低著頭,拍不到臉上的表情。就算他俯下身,一如此時,貼著自己的耳朵講話,導演也不會就此喊停,只會認為是他在個人理解上的即興發揮——

興致濃時,B也會這樣做,人之常情。

於是那一句話,沒能被收音裝置捕捉,鬱北鳴卻一字不差地聽進去了:“你怎麼好像很激動的樣子。鬱北鳴,你其實很喜歡這樣,是不是?”

莫玄不懂得甚麼調情,他是真心實意在發問。做人首先要對自己誠實,如果鬱北鳴承認喜歡,那他以後就多這樣做,總不會出錯。

但鬱北鳴沒法開口。他全然暴露在鏡頭之下,生怕動作太大,被導演咔,只好用被子底下藏著的一條腿,輕輕蹭蹭莫玄,示意他停下手裡的動作。

顯然莫玄因此會錯了意,更加變本加厲了。

鬱北鳴愈發難堪,硬生生頂在床鋪上,進退兩難。他難耐得想出聲,可劇本里沒有這樣寫,他就不能輕舉妄動。忍耐的結果從喉嚨吞下,被置換成一下又一下粗重的鼻息。

導演看著取景框裡泛紅微喘的那張臉,有些出神地讚歎:“看不出來,這小子還真會演啊...”

在鬱北鳴即將堅持不下去的那一刻,莫玄的臉換到這邊來,用後腦擋住鏡頭。兩道交疊人影,留下一個堪稱完美的ending。

聽到導演那聲“卡”的時候,他與莫玄幾乎鼻尖貼著鼻尖。如果導演不喊這一聲,莫玄是不是真的會再親上來。

鬱北鳴回神,被自己萌生的想法嚇了一跳。

在場工作人員紛紛動起來,為下一幕的拍攝做準備。

鬱北鳴餘光瞥到有人走向這邊,應該是來提醒他們該補妝了。但他此時的情況,實在不適合起身。

都怪被單和莫玄...

還有不爭氣的自己!

他正苦惱,不知道用甚麼理由可以說服對方,讓自己在片場的床上再多待一會。

緊接著莫玄開了口,依舊是伏在他身上的姿勢,還將被子從腰間掀起來,蓋住兩人的上半身,這才對著要靠近的人說:“出去。”

話出了口,他意識到自己態度有些差。這不是靈界,他也不是靈尊,這樣命令的語氣並不符合人類交往的禮儀。

是剛剛低頭看到鬱北鳴光果的脊背,有些急了。

他頓了頓,改口:“麻煩你們先出去一下,我們很快就來。謝謝。”

莫玄確實是解了圍。鬱北鳴感受了一下剛剛莫玄講話時若有似無蹭在自己腰上的東西——但解的是誰的圍,那就未必。

這樣一想,他的臉比清場前更紅了點:“學長,你...”

莫玄輕咳了一下,語氣並沒聽出多少難堪的意思來:“人之常情。”

他甚至非常不見外地用手去探了一下:“你不也是?”

“不是!”鬱北鳴下意識反駁,但證據被人當場攫獲,又沒得否認,只能惱羞成怒,“我是!你放開!”

“不如我們...”鬱北鳴預感到莫玄接下來這句發言一定危機四伏。

該怎麼讓他不要說下去?

說甚麼他會聽?

好吧說甚麼他也不會聽。

那隻能一不做二不休了,物理意義上堵住他的嘴。反正不是沒親過,初吻沒了,親一回還是兩回沒有區別。

正當鬱北鳴決心英勇赴死之際,莫玄卻自己打消了心思:“算了。清場頂多十五分鐘,太短了。”

鬱北鳴眼珠一轉,鬆一口氣。確實太短了。十五分鐘夠幹甚麼呢。

他將被子掀開,翻身坐在鬱北鳴身邊。

鬱北鳴也起身,見了鬼地不敢看他。偶然間視線一瞥,看見兩道交錯的疤,從莫玄的小腹延伸到褲腰之下。

“你...”這疤痕的走向他恍覺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莫玄先一步感受到他的視線,向一旁一側身,擋住他的視線。而後揉了揉他的頭髮:“還不起來。”

被子還剩一個角,淺淺搭在鬱北鳴身上,剛好蓋住某一個關鍵的位置。他雙手交疊著捂住,視線躲閃:“你、你先。”

墨玄起身,套上上衣。

那道初遇時留下的疤,稍稍動動靈力就可輕鬆消除。但他卻任其留了下來。

好在鬱北鳴似乎並未察覺他的身份。

半個小時後,等在場外的工作人員終於被放進來,繼續下一場拍攝。

那是整部短片的劇情高潮,但是兩個人的表演又不能太過於外放。要壓抑,要收著。整個過程彷彿一部默片,A沒有言語,而B躺在一片猩紅裡,已然不能言語。

B混跡街頭,打過很多場架,時常見血。但他第一次見這麼多的血,流成河,染紅了一整塊地板,甚至無從下腳。

那一刻他的眼裡盛滿了無措,就那麼直直盯著,一言不發。

執行導演在一旁,有些歎服地說:“他真的沒有演過...”

導演一雙眼緊盯著畫面,沉迷其中,頭也沒轉,只單指抵在唇上,輕“噓”了一聲。

其實鬱北鳴全然已經忘記了自己正在演繹一個角色。他入了戲。那一地的紅在他眼裡不再是道具血包,而紅色里正綻開的人也不是B,而是莫玄本人。

他以為自己正親眼看著莫玄一點一點死掉,短暫地開放後又迎接枯萎凋零。眼神漸漸變得複雜、錯愕,一不小心竟然真的盈滿了淚。

一眨眼,啪嗒,掉落在地上。

最後一個鏡頭沒有切換,只是從他臉部的特寫轉半圈,移到腦後,緊接著背景變換。

而後鏡頭拉遠,從後腦到半身、全身,漸漸縮成開學季節學校大門前的一個黑點。

光線漸漸昏暗,最後落幕,全片完。

攝影機器停止運轉的時候,鬱北鳴臉上兩道淚痕已經快要被風乾。導演有三分意外,走近了逗他:“噢喲,沒看出來還是個愛哭鼻子的小男生呢。”

鬱北鳴抬手一抹:“甚麼呀,才不是。”

導演沒和他扯皮,只是“哈哈哈”地爽朗笑了幾聲,轉身離開去看片了。

而後墨玄跟過來,扳過他的肩膀,十分嫌棄的語氣:“哭成這樣,丟不丟人。”

好像被他看穿自己是為誰而哭,並不留情地揭穿。

鬱北鳴腮幫子鼓起來,隨手拿了一瓶水,喝了兩口,掩飾尷尬:“我這是演技精湛,你懂甚麼啊。”

“哦,”墨玄恍然道,“原來不是入戲太深,把角色當成了本...人。原來你還真的有演技這種東西啊。”

鬱北鳴顧不上其他了,咬牙切齒:“你瞧不起誰呢。”

墨玄聳聳肩:“那怎麼連wink都wink不出來呢。”

鬱北鳴癟癟嘴。又揭他老底。

氣沒生完,莫玄指指他的手,命令的語氣:“拿來。”

鬱北鳴看看還沒蓋蓋的水瓶:“幹嘛。”

“喝你一口水而已,別緊張。”墨玄說,“難道你會下毒害我嗎。”

甚麼亂七八糟的。鬱北鳴把水遞過去。

墨玄根本沒有絲毫把瓶子舉高的自覺,徑直把瓶口含進了嘴裡。

這時有人跑進來,招呼兩人,說導演找。

墨玄幾口喝完了水,只剩一個空瓶,擰上瓶蓋,丟入垃圾桶:“就來。”

那人轉身又走了。

鬱北鳴還愣著,指著墨玄泛著水光的嘴唇,語無倫次:“你你你、我我我,這這這——嗚!”

莫玄似乎是嫌他吵,靠過來,猝不及防吻上他嘴唇。而後鬱北鳴的側臉被輕拍了拍,有人又下命令:“以後你的水給我喝。”

墨:人要誠實。

鬱北鳴:不不不人不能太誠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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