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8章 何為港灣

2026-04-08 作者:遠邊遠

何為港灣

“再查細點,特別是感情生活部分。”袁助收到訊息的時候正在跟女朋友約會,雖然不明白老闆為何還要對一覽無餘的報告再次細查,不過他仍然回了:好的。

餘勝男每年過年都要提前回,因為遠方姨媽是她唯一的牽掛,所以跟楊錢打過招呼後就收拾東西回家了,秦肅他們年前去的不多,楊錢便直接放人了。

許琴每年都會提前很久給溫真打電話,問她甚麼時候回,儘管溫真的答案是不確定,但許琴還是會鍥而不捨的打到回家前一晚,直至完全確認。

“爸不用來接,你們就在家裡等我。”

“那怎麼行,你一個小姑娘哪能放心。”

溫真每次聽到這話都想提醒許女士,自己今年已經29歲了,並不年輕。

但走到出口看見溫煦默默等在一旁時,一種巨大的安全感向溫真鋪面襲來。

“爸。”

“冷不冷?”溫煦接過溫真手裡的行李箱,又看了看溫真才問。

溫真挽上溫煦的胳膊,笑嘻嘻的回:“不冷,蘇臨那邊才冷。”

溫煦是在自己三十二歲那年才有了溫真,許琴身子弱,生溫真時吃了不少苦頭,所以家裡就只有一個獨生女。

老來得子,掌上明珠,十分寵愛。

父女倆一路上聊了很多,但大多是有關溫真的生活,剛到樓下,就碰到許琴出來買醬油。

“媽。”

許琴還沒回答,就被旁邊的李姨搶了先:“你媽終於把你盼回來了,老早就說她閨女今天回。”

溫真便走向前跟李姨問好,又挽上許琴的胳膊,準備接過對方手裡的醬油瓶,但許琴似乎跟李姨說話沒注意,溫真只得就罷,一家人便暖呼呼的進門了。

進屋後不用再多聞幾秒,鍋裡少不了蓮藕排骨湯,溫真換完鞋子後直奔廚房,出來時就給自己盛了滿滿一碗冒著熱氣的湯。

“猴急的你,我蔥花還沒切呢。”

溫真喝完一口後才顧上回許琴:“太香了。”

行李箱自到了溫煦的手,溫真就沒再管過,溫煦放到房間後出來洗手。溫真儼然是一副準備就緒的樣子,她把廚房裡的菜全都端完後就等在餐桌旁了。

三個人坐下後,先是儀式感十足的碰了個杯,溫真喝不了酒,但又很喜歡,所以只有在家裡才能喝上幾口,還是許琴熱過的。

“媽,下次別加熱了,都不好喝了。”

“你尾巴要翹上天?”

溫真悻悻然,不敢在這點上反駁自己的老媽,但隨即聽到父上大人輕飄飄地說:“少喝一點,控制著量。”

沒等溫真跟自己唱反調,許琴一針見血地說:“真是寵的沒邊了。”

溫真是真的喝不了酒,喝一口都會心跳加速,許琴嘴裡說著禁止的話,實際上還是她自己說的把酒熱了喝,讓溫真過過嘴癮。

飯後溫真只收了個碗就到沙發上窩著了,她回家的日子沒洗過碗,全是溫煦的活兒。

“我們倆在家的時候你怎麼不洗?”許琴似乎是對溫煦有失偏頗的做法略有微詞。

“爸做飯,你洗碗,這叫分工明確。”

平日只有老兩口在家的時候,溫煦做飯更多,許琴也就是心血來潮或是溫煦忙不過來了才會去廚房裡晃悠。

冬日裡冷,幾個人沒再出去,溫真能待小半個月,所以不著急約朋友。

章長青跟饒韻因為年齡大了,過年一般都會選擇去南方取暖,接到溫真的電話時二人正在看春晚。

“師孃,新年快樂!”溫真一邊捂著耳朵,一邊靠近聽筒說。

“新年快樂。”饒韻其實並沒太聽清溫真的聲音,因為那邊正在放煙花,不過那口型差不了。

章長青也跟饒韻擠進同一個畫面,皺著眉頭看溫真,溫真一看到新出現的人又湊近了螢幕些:“章老師,新年快樂呀!”

章長青這才似乎看清螢幕裡的人,笑著回:“新年快樂。”

溫真那邊此起彼伏的爆破聲讓幾個人沒聊很久,相互說了幾句祝福語就結束通話了,相比起溫真那邊的熱鬧,狹小房間裡響起的電視聲顯得有些冷清。

但有人跟他們相似,章長青和饒韻是因為喜歡安靜,而褚尚衡一家只是因為人少。

說是一家人,其實就褚尚衡和褚舸兩個人在家過年,褚尚衡的媽媽在生他時因為大出血離開了,他外公外婆本就不贊成自己女兒與褚舸的婚事,所以女兒離開後就立即與褚家斷絕了來往。

褚舸的身世他自己也說不明白,當初跟孔柳殷在一起時到底是有幾分往上攀的意思,但後來創立鋒科,又一手推到現在的位置,都沒有再娶。

孔柳殷還沒死的時候,從孔柏將那裡求來了不少資源,褚舸能將鋒科發展成現在的鰲頭說全靠自己那是假話,所以孔柳殷死後,他為了穩住鋒科吃了不少苦頭,褚尚衡也需要從小適應獨立生活。

父子倆的性格一脈相承,話都不多,屈姨一走,基本沒人說話。

“跟章叔打個電話,過年問候下。”

“嗯。”

褚舸早些年雖然忙著自己的事業,但對褚尚衡的成長非常關心,屈姨說褚尚衡小時候很乖,摔跤了也不哭,但屈姨不知道這都是褚舸嚴厲教育下的產物。

可小孩子總有藏不住的時候,每次放學都是袁叔接他,有些好奇的小朋友就會問褚尚衡的媽媽為甚麼不來,褚尚衡從小話就不多,他不回答別人也就不問了。

但總有些調皮的孩子出來搗亂,幼兒園裡的小胖長得最高,最壯,他指著褚尚衡大聲說:“因為他沒有媽媽!他是沒有媽媽的小孩!”

其他小朋友對沒有媽媽的褚尚衡感到驚訝,這對他們來說是比外星人還要奇怪的存在,所以他們跟著小胖一起喊:“沒有媽媽,沒有媽媽。”

那是褚尚衡第一次出手打人,他快步衝到小胖面前,在所有人都還沒反應過來時打倒了那個討厭的罪魁禍首。

小胖能知道是因為他們家和孔柏將有合作,能夠搭上孔家的人自然比才起步的褚舸要強,所以褚舸灰溜溜的到辦公室時連小胖父母的面都見不到。

那一次,褚舸告訴褚尚衡,暴力解決不了任何問題,要麼有十足的把握,要不然擦不乾淨的屁股還不如站著讓人打趴下。

從那以後,褚尚衡更加不愛說話了,甚至連學校裡發生的一些小趣事也不愛跟屈姨說了,屈香梅跟褚舸說起時,褚舸放了褚尚衡幾天假,允許他去遊樂場放鬆。

褚尚衡剛開始到遊樂園時甚麼也不玩,就遠遠的站在一旁,屈姨每到一個專案前都會問他,可褚尚衡沒給出任何回答。

直到在碰碰車的圍欄外面停了下來,屈香梅猶豫了下還是帶孩子進去了。

相比起其他溫和的遊戲,碰碰車有些危險,但褚尚衡已經是大孩子了,特別是看到一個身穿工裝褲的小女孩時意願更加強烈,她手裡拿著一面旗子,站在自己爸爸媽媽中間,開心的大喊著:“衝呀!”

選好車子後,屈姨帶著褚尚衡就在外圍慢慢的溜著,畢竟小少爺真磕著碰著不好交代。

沒想到車尾被輕輕撞了一下,兩人回過頭去看才發現是剛剛的小女孩,這會兒只有小女孩和她媽媽在車裡。

“對不起,阿姨和哥哥,我撞到你們了。”

屈香梅將車調轉了個頭,笑著說:“沒關係,你自己開的嗎?”

“嗯!”小女孩緊緊握著自己手裡的方向盤,肯定的點頭。

褚尚衡從來沒玩過遊戲,所以在看到滑滑梯和鞦韆時第一反應是害怕,因為從未接觸過,幼兒園裡組織過很多次這樣的活動,課間休息大家都會聚在一起玩,但褚尚衡小小一個人就在角落看著大家,老師安慰過很多次,可幼年的褚尚衡始終沒能邁出那一步。

但此刻看見一個比自己小的女孩子緊握著方向盤,並且肆無忌憚的嘗試自己未知的領域,褚尚衡在屈姨的眼神示意下,最終試探著伸出手,抓住了屬於自己的方向盤。

小孩子很容易就玩在一塊兒,沒人懂他們的腦回路,兩個人把車撞得砰砰響,一邊笑一邊不停往前開,直到熱出一身汗才被叫停。

屈姨帶著褚尚衡在休息區納涼,小女孩一家人也在旁邊,屈姨才剛剛給褚尚衡擦完腦門上的汗就聽到一陣跑步聲。

“給!我爸爸買的棉花糖。”小女孩氣喘吁吁的說。

褚舸不讓孩子吃這些,但褚舸此時不在,屈香梅想讓褚尚衡的快樂再多一點,所以她雙手接過,又摸了摸下小女孩的頭:“謝謝,不過阿姨年齡大了,吃糖牙疼。”

小朋友經常會聽到大人說少吃糖,所以小女孩很快就能理解,她又轉向褚尚衡:“哥哥呢?”

屈香梅就把棉花糖舉到褚尚衡面前,褚尚衡選了一個白白淨淨的,把那個粉紅色的留給了穿工裝褲的小女孩。

兩個小孩子就這樣坐在椅子上,小女孩突然想到甚麼,又靠近了些褚尚衡:“哥哥,我給你變個魔術!”

小女孩為了能展示得更清楚些,她將自己的舌頭慢慢地,慢慢地靠近棉花糖,不一會兒接觸的糖就化掉了,小女孩一屁股跳下椅子,叉腰問:“神不神奇?”

褚尚衡沒有見過這麼大的糖,很軟很甜,所以他認真地點點頭:“嗯!”

小女孩得到誇獎後,臉蹭的一下就紅了,轉頭往回小跑,嘴裡還不忘說:“阿姨再見,喜羊羊哥哥再見。”

聽到小女孩的稱呼,屈姨一下就笑了,褚尚衡並非天生捲毛,只是昨天晚上非要戴著帽子睡覺,早上起來怎麼也弄不平,屈姨瞧著可愛也沒再管。

“屈阿姨,喜羊羊是甚麼?”

“是誇你頭髮很帥氣。”

“哦。”

後來再大一點,褚尚衡自然知道了喜羊羊並非是說很帥氣的意思,但他的捲毛卻留了很長一段時間,是褚舸強制下命令才重新換回原來的樣子。

小女孩跑回去之後,兩邊遙遙打了個招呼就分別了,褚尚衡那個下午幾乎玩遍了整個遊樂場,屈姨累的都跟不上了,最後他們才跟著夕陽回家。

褚尚衡的童年玩伴不多,章長青算一個,從父親的寂寂無聞到聲名鵲起,章長青見證了太多。

“章叔。”

“褚總過年還在忙?”

“沒有,您跟饒姨去南海了?”

“是,這邊暖和,蘇臨太冷了,我倆受不了。”

褚尚衡合上電腦,準備在除夕這天給自己放個假;“新年快樂。”

章長青每年都會收到來自褚尚衡的問候,但毫無變化的語氣總會讓人聯想電話那頭是怎樣的景象,但新年不提傷心事,所以他也回:“新年快樂。”

結束通話電話後,褚尚衡從座椅上起身,走到落地窗前,蘇臨地勢很平,一眼就能看到遠方正在衝向天空的煙花爆竹。書房外是褚舸關燈的聲音,褚尚衡收回視線,靜靜地透過面前的玻璃望向更遠的天邊。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