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姑奶奶
周白松口默許的訊息,沒幾天就傳到了紐約。
陳川作為兩人的共同好友,看著兩人兜兜轉轉這麼多年,分分合合受盡波折,如今總算守得雲開見月明,當即就向總部申請,臨時調回國內分公司,說是要處理業務,實則專程趕回來,要為這對苦盡甘來的戀人好好慶祝一番。
局定在市區一家清吧,私密性好,氛圍安靜,適合好友小聚。陳川特意叮囑,只叫了最親近的人,除了雪暮白和冬欣,還有一直陪在冬欣身邊的陳許。
傍晚時分,冬欣挽著雪暮白的手走進清吧時,陳川已經坐在卡座裡,一身黑色裝扮,看見兩人進來,立刻笑著起身招手。
“可算來了!”
陳川大步上前,狠狠拍了拍雪暮白的肩膀:“行啊你,總算把人穩穩當當留住了,這麼多年的堅持沒白費,我在紐約可一直替你懸著心。”
說完,他又看向冬欣,帶著最真摯的祝福:“冬欣,恭喜你們,以後可不許再鬧分開了。”
冬欣笑著點頭,眉眼間滿是溫柔:“謝謝我川哥。”
三人剛落座,陳許就匆匆趕來了,她穿著簡約的連衣裙,神色平靜淡然。看見陳川的那一刻,她腳步頓了頓,隨即自然地走過去坐下,兩人對視一眼,點頭致意。
雪暮白和冬欣對視一眼,心裡都清楚,陳川和陳許,終究是走到了陌路。
酒水上桌,陳川給每個人倒滿,率先舉起酒杯,笑意爽朗:“今天這頓,一是為暮白和冬欣慶祝,兜兜轉轉還是彼此,不容易,以後一定要好好的;二是我調回國內一陣子,跟大家聚聚,好久沒見了。”
四人碰杯,酒杯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響,暖意順著酒水滑入喉嚨。
坐下閒聊時,陳川也沒隱瞞自己的近況,坦然提起了自己的新戀情:“對了,我在紐約,交了個新女朋友,美國人,性格很開朗,跟我一樣喜歡自由,相處起來很輕鬆,沒有那麼多牽絆。”
他說這話時,神色平淡自然,也沒有刻意掩飾,只是陳述一段新的生活。
陳許坐在一旁,安靜地聽著,臉上沒有絲毫波瀾,反而笑著開口:“挺好的,適合自己就好。”
她的語氣裡滿是真誠,早已釋懷,明白有些感情,註定只能陪彼此走一段路,放手成全,才是最好的結局。
如今看著陳川找到合適的人,她心裡只剩祝福,自己也早已從那段感情裡走出來,專心過好自己的生活,平靜又自在。
雪暮白拍了拍陳川的肩膀:“自己覺得舒服就好。”
冬欣也笑著附和:“祝你們幸福。”
清吧的氛圍輕鬆又溫馨,沒有狗血的糾纏,沒有過往的難堪,只有好友相聚的愜意。陳川聊著紐約的趣事,陳許說著花店裡的日常,剩下兩人偶爾搭幾句話。
燈光昏暖,背景音樂輕柔舒緩,沒過多久,臺上的駐唱歌手停下彈奏,拿起話筒,笑著開啟了每日的嘉賓點歌唱歌環節,說是隨機抽取桌位,被抽中的人可以上臺獻唱,還能獲贈一杯特調飲品。
“接下來,我們抽取今天的幸運桌位——沒錯,就是靠窗邊的這桌四位朋友!”
駐唱的話音落下,聚光燈瞬間打在雪暮白四人的卡座上,周遭的目光紛紛投來。
陳川最先反應過來,拍著大腿起鬨,一把攬住雪暮白的胳膊,使勁往起拉:“可以啊!運氣絕了,暮白,快上臺!”
陳許也跟著笑,眉眼彎彎地慫恿:“去吧,我們都想聽你唱歌,難得這麼有緣分。”
冬欣也抬眸看著他,眼底全是幸災樂禍,也沒想幫他解圍的意思。
雪暮白剛想開口拒絕,就被陳川和陳許一左一右架著,半推半就地往臺上帶,他無奈地回頭看了一眼冬欣,眼神裡帶著幾分寵溺的妥協。
拗不過好友的熱情,雪暮白終究還是走上了臺,接過駐唱遞來的話筒,站在聚光燈下,目光卻穿過人群,直直落在臺下的冬欣身上,再也沒有移開過。
“想唱甚麼歌?我們樂隊可以配合。”駐唱笑著問道。
雪暮白握著話筒,薄唇輕啟,聲音透過音響,精準地飄進冬欣的耳朵裡:“唱《perfect》。”
前奏緩緩響起,旋律流淌在清吧的每一個角落,雪暮白看著冬欣,緩緩開口唱歌,沒有華麗的技巧,卻滿含藏不住的深情,每一句歌詞,都像是在對她訴說心意。
“I found a love for me
我找到了屬於我的愛
Darling, just dive right in and follow my lead
親愛的,就勇敢墜入愛河,跟著我
Well, I found a girl, beautiful and sweet
我找到了一個女孩,美麗又可愛
Oh, I never knew you were the someone waiting for me
哦,我從不知道你就是那個為我等待的人
Cause we were just kids when we fell in love
因為當我們墜入愛河時,還只是懵懂的孩子
Not knowing what it was
不懂得那是甚麼
I will not give you up this time”
但這一次我不會再放棄你
他的嗓音清冽溫柔,裹著旋律,一字一句都砸在冬欣心上。臺下的冬欣攥著身前的酒杯,眼眶慢慢泛紅,嘴角卻不自覺上揚,眼裡只有臺上那個滿眼都是她的人。
聚光燈很亮,可他的目光比燈光更暖,從年少初識到如今相守,所有的分離在這一刻都化作滿心的安穩。
陳川靠在卡座上,笑著跟駐唱樂隊輕輕打節拍,陳許也捧著水杯,眉眼溫柔地看著臺上,滿眼都是欣慰,為這對歷經波折的戀人,也為各自釋懷的過往。
一曲唱畢,餘音繞樑,全場響起細碎的掌聲和起鬨聲,駐唱笑著鼓掌,打趣道:“這位先生唱得也太深情了,看得出來,臺下的女孩一定是你最珍貴的人。”
雪暮白握著話筒,聲音透過音響傳遍整個清吧:“這首歌,唱給我最愛的女孩。”
話音剛落,他甚至沒等駐唱接話,便將話筒遞還回去,腳步急促,穿過人群,朝著冬欣的方向大步走來。
冬欣坐在卡座裡,還沒來得及反應,便被他牢牢扣住了後腦。
雪暮白俯身,帶著急切的吻,落了下來,不是淺嘗輒止的觸碰,而是飽含著多年思念,冬欣大方的回應著他,雙手摟著他的脖子。
周遭的起鬨聲、掌聲、音樂聲,瞬間都變得遙遠,整個世界彷彿只剩下他們兩人。
一旁的陳川笑得一臉促狹,抬手吹了聲口哨,對著兩人大聲起鬨:“喔豁!可以啊暮白,夠直接!”
陳許也捂嘴輕笑,連忙別開目光,給兩人留出足夠的空間,臉上滿是姨母笑。
周圍的客人也跟著起鬨鼓掌,清吧裡的浪漫氛圍被推到了頂點,燈光灑在兩人身上,勾勒出溫柔的輪廓,成了此刻最動人的風景。
隔天,冬欣睜眼的時候,窗外的陽光已經透過窗簾縫隙,灑下大片暖光,手機螢幕亮著,時間赫然顯示著中午十二點多。
腦袋昏沉得厲害,太陽xue隱隱作痛,宿醉後的酸脹感席捲全身,她皺著眉揉了揉額頭,昨晚清吧裡的畫面碎片般閃過,卻怎麼都串不完整。
完全想不起後續是怎麼回的家,又是怎麼睡下的,直到她下意識動了動身子,才猛然察覺到不對勁,低頭看向自己,身上□□,肌膚還帶著些許溫熱的觸感,瞬間讓她僵在原地,臉頰唰地一下紅透。
當時雪暮白跑到臺下吻向她,之前兩人回了家。
客廳裡,兩人連燈都沒來得及開,迫切的擁吻在一起,她伸手幫雪暮白把上衣脫下,手不老實的在他身上亂摸。
雪暮白低頭吻著她白皙的脖頸,任由她的手不老實,輕輕撕咬她的耳垂,滾燙的氣息在她的耳邊。
從餐桌到沙發,最後再到臥室,窗外下著雨,秋季的秋雨淅淅瀝瀝,房屋昏暗,只有窗外路邊的路燈,隔著玻璃透進一抹微弱又溫柔的光,剛好照亮彼此。
那晚,雪暮白把自己所有的耐心與溫柔,全都給了醉眼朦朧的她。
不同於德國那次倉皇也隔閡,這一夜,他們彼此堅定,滿心信任,將完整的自己,毫無保留地交給了對方。
她不敢再繼續回想下去,夜裡那些破碎又灼熱的畫面,毫無預兆地竄進腦海,讓她瞬間僵在了床上。
又不是第一次,該看的不該看的她都看過,可即便如此,乍然想起,冬欣還是羞得恨不得把自己埋進被子裡,再也不出來。
她就這麼一動不動地躺著,連呼吸都放得很輕,生怕發出一點動靜,暴露自己已經醒來的事實。可越是刻意壓抑,腦子裡越是不受控制地閃過那些畫面,耳尖紅得快要滴血,整個人都陷入了又羞又窘的情緒裡。
而此刻的廚房,雪暮白早已忙活了許久。
他醒得比冬欣早太多,天剛矇矇亮,便輕手輕腳地起了床,生怕驚擾了身邊還在熟睡的人。看著她蜷縮在被子裡,幫她掖好被角,才轉身去了廚房。
知道她宿醉醒來,胃裡肯定不舒服,雪暮白特意熬了養胃的小米粥,切了清爽的涼拌黃瓜,還蒸了她愛吃的奶黃包。
廚房裡的粥香漸漸濃郁,奶黃包的甜香混著米香,飄滿了整個屋子。雪暮白靠在廚房門邊,時不時往臥室的方向看一眼,耐心等著她醒來,手裡拿著溫熱的毛巾,想著等她醒了,先幫她擦把臉,再讓她吃早飯。
沒過多久,他便敏銳地聽到臥室裡傳來極輕的動靜。
他端著提前溫好的溫水,輕手輕腳地走進臥室,沒有發出半點聲音。走到床邊時,看著床上那團裹得緊緊的被子,只露出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看見他慌亂的躲進被子裡,就是不敢看他,雪暮白再也忍不住,笑出了聲。
他在床邊坐下,將溫水放在床頭的櫃子上,伸手碰了碰被子:“躲甚麼?躲在被子裡,是還沒睡夠,還是不敢見我?”
他伸手,拉了拉被角:“怎麼不說話?昨晚可不是這樣的。”
這句話一出口,冬欣臉頰燒得滾燙,腦子裡瞬間閃過昨晚自己醉酒後,黏著他不肯鬆手的模樣,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終於忍不住,悶在被子裡:“你別說了!”
看著她這般反應,雪暮白眼底的笑意更深,卻依舊不肯放過她,繼續慢悠悠地打趣:“昨晚某人喝多了,抱著我的脖子,死活不肯鬆手,一口一個雪暮白,說再也不分開,還乖乖地任我照顧,怎麼醒了就變害羞了?”
他說的都是實情,昨晚冬欣醉得軟糯溫順,像只黏人的小貓,全程依賴著他。
冬欣掀開被子,瞪他:“我那是喝多了,記不清了,飯可以亂吃,但話不可以亂講。”
雪暮白看著氣鼓鼓的模樣,伸手拍了拍她的後背,溫柔地安撫:“好了,不逗你了,快起床。”
“先起來喝杯溫水,暖暖胃,早飯已經做好了,熬了你愛喝的小米粥,還有你愛吃的奶黃包,宿醉醒來,吃點清淡的舒服。”雪暮白語氣溫柔,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想要幫她掀開被子,動作輕柔又體貼。
冬欣連忙拉住被子,說道:“我自己來就好……”
雪暮白也不勉強,笑著點了點頭,起身往門口走去,走到門邊時,還不忘回頭,又笑著補了一句玩笑:“慢慢起,不著急,反正昨晚該看的,我都看過了,不用害羞。”
剛才壓下去的小脾氣一下子就上來了。她二話不說,抓起身邊的枕頭,往雪暮白身上砸過去,又氣又羞地喊:“雪暮白!你閉嘴!”
枕頭輕飄飄地飛過去,被雪暮白伸手穩穩接住,看著她炸毛的模樣。他也不惱,舉著枕頭晃了晃,語氣帶著幾分討饒:“好好好,你是我姑奶奶,我不說了,你慢慢收拾,我在餐廳等你。”
說完,他帶上臥室門,給冬欣留出了獨處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