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45章 此生唯她,萬事皆值

此生唯她,萬事皆值

初秋的休息日,天氣晴好,可冬欣的心裡,卻沒有半分輕鬆。

她挽著雪暮白的手臂,站在雪家別墅門前。這是兩人徹底複合後,第一次正式登門見家長。

雪暮白察覺到她的緊張,低頭看向她,掌心覆上她的手背:“別怕,有我在。不管他說甚麼,我都站在你這邊。”

按下門鈴,傭人開門引著兩人進屋。客廳裡的氣氛凝重,周白端坐在沙發主位,身著筆挺的西裝,臉上沒有笑意,眼神冷冽地掃過兩人,尤其是落在冬欣身上時,滿是不加掩飾的嫌棄。

沒有寒暄,沒有熱茶,連最基本的待客禮數都省略,直白的冷漠撲面而來,擺明了態度:他依舊不認可冬欣,更不同意兩人在一起。

雪暮白臉色微沉,卻還是牽著冬欣,從容地在對面沙發坐下,全程將她護在身側,不讓她獨自面對這份壓迫。

“爸,我帶冬欣來看您。”雪暮白開口,“我和她已經複合了,這次來,是想正式告訴您,我們是認真的,往後會一直在一起。”

周白冷哼一聲,目光銳利地看向冬欣,直接開門見山:“我之前就說過,我不同意你們在一起。不管你們分手還是複合,我的態度都不會變。”

他的話冰冷刺耳,換作旁人,或許早已侷促不安,可冬欣只是平靜地迎上週白的目光,腰背挺直,眼神坦蕩,沒有躲閃。

“周叔叔,我知道您一直介意我的出身,介意我的家庭,覺得我配不上雪家,配不上暮白。我出生普通,親生父親未曾盡過撫養之責,我的家世確實配不上他,這一點,我從不否認。”

她坦然直面自己的短板,不遮掩,不抱怨。這份從容,反倒讓周白一怔,卻依舊沒有鬆口:“你既然清楚,就該知道,門當戶對不是迂腐,是現實。你給不了暮白任何助力,反而你的身世,日後只會成為他的拖累,影響他的前途。”

“我不會成為他的拖累。我有自己的工作,能養活自己。從在一起到現在,我從未依靠過他,從未花過他一分不該花的錢,更從未要求他為我放棄過甚麼。”

“我喜歡他,從來不是因為雪家的家世,只是因為他是雪暮白。他在我深陷黑暗的時候拉我出來,在我被人刁難的時候護我周全。他堅定地選擇我,我亦同等堅定地回應他。我們之間的感情,從來不是用家世來衡量的。”

“周叔叔,我知道您覺得我配不上他。但我想告訴您一件事。”

她看著周白的眼睛。

“他出國那幾年,我們沒有聯絡。我不知道他在紐約過得怎麼樣,他也不知道我在蘇北發生了甚麼。可是每次我遇到事——被人欺負、家裡出事、撐不下去的時候——他都會出現。”

“不是巧合。是他一直在。這樣的人,我這輩子不會再遇到第二個。”

“你年紀輕,只懂情情愛愛,根本不懂家族責任,不懂商場殘酷。”周白厲聲打斷,“雪暮白將來要接手家族生意,他的妻子,必須是能與他並肩、能幫他穩固事業、能匹配得上他身份的人,而不是你這樣出身平凡、身世複雜、毫無助力的姑娘。”

“我不在乎甚麼雪家主母的身份,也不在乎甚麼名利地位。”冬欣毫不退讓,“我只想陪在他身邊,在他忙碌的時候支援他。我不會干涉他的事業,我能做的,就是永遠站在他身後,做他最堅實的後盾。”

“夠了!”周白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我說不同意,就是不同意!不管你說甚麼,我都不會認可你這個兒媳。你趁早死了這條心,離開他,對你對他都好!”

衝突一觸即發,空氣瞬間凝固。

雪暮白當即站起身,將冬欣牢牢護在身後,眼神冰冷地看向周白,沒有絲毫妥協:“爸,我最後跟您說一次,我這輩子,非冬欣不娶。”

“您可以不認可她,可以反對我們,可以斷絕我的經濟來源,可以收回我所有的一切,但是我絕對不會離開她。”

周白看向雪暮白的眼神裡,滿是震怒:“雪暮白,她到底給你下了甚麼迷魂藥?讓你這麼鬼迷心竅,連前途都可以不要,就為了這麼一個女人!”

雪暮白將冬欣往身後又藏了藏,隔絕開周白帶著指責的目光:“我沒有鬼迷心竅,更不是被下了迷魂藥。我比任何時候都清醒。”

“我喜歡她,不是一時衝動,是這麼多年的心意,從小時候到現在,從來沒有變過。她在我最孤獨的時候陪過我,在我遠赴異國的時候念著我,在我想拼盡全力守護的時候等著我。她善良、通透,從不攀附,從不軟弱。”

“我愛她,不是因為她是誰,只是因為她是冬欣,是我想共度一生的人。比起你給的家產、所謂的前途,我更怕失去她。”

冬欣站在雪暮白身後,輕輕拉了拉雪暮白的衣袖,不想他因為自己與父親鬧到這般地步。可雪暮白只是反手緊緊握住她的手,用掌心的溫度告訴她:別怕。

她上前一步,從雪暮白身後走出,眼神坦蕩不卑:“周叔叔,我沒有給暮白下甚麼迷魂藥,我們之間也不是您想的那般不堪。我只是和他一樣,真心實意地愛著對方。”

“您可以看不起我的出身,可以不認可我,但請您不要詆譭我們的感情,也不要怪暮白。所有的一切,都是我心甘情願的。”

“心甘情願?”周白冷笑一聲,目光像淬了冰,狠狠掃過兩人死死扣在一起的手,“你心甘情願,就能不顧他的未來?你心甘情願,就能讓他放棄整個企業?冬欣,你要是真為他好,就該主動離開他,而不是看著他一步步往你設的圈套裡鑽!”

雪暮白周身的寒意瞬間攀升,將冬欣護得更緊。看向周白的眼神裡,攢了二十多年的失望盡數爆發,他字字擲地有聲,連帶著過往的舊怨一起攤開:“爸,您懂甚麼是愛情嗎?”

頓了頓,他嘴角勾起一抹嘲笑,精準戳中周白最不堪的過往:“對不起,我忘了,您誰也不愛。您不愛您的前妻,不愛我媽,您只愛您自己,只愛您手裡攥著的、本就不屬於您的產業!”

這話像一把利刃,狠狠剖開周白刻意掩藏的傷疤——如今雪家所有的產業根基,從來都不是他白手起家掙來的,而是當年靠著前妻的家族扶持,一步步蠶食吞併,最終攥在自己手裡。他能有如今的地位與財富,全是仰仗前妻孃家,可他從未有過半分感念,反倒在掌權後,肆無忌憚地將雪詩琴養在外面,全然不顧妻子的顏面。

“我今天帶她來,不是徵求您的同意,只是告知您我的決定。您同意,我們日後好好相處;您不同意,我也不會離開她。往後我們的日子,我們自己過,雪家的產業、您的臉面,我一概不稀罕,絕不麻煩您分毫。”

周白被戳中痛處,氣得臉色發白,渾身都在發抖,指著雪暮白半天說不出話。情急之下,只能搬出最後一張底牌,妄圖用親情裹挾他:“雪暮白,你不為我著想,也要為你媽想想吧!當初你媽為了你有個名分,在外面受了多少委屈。冬欣不知道,難道你自己還不知道嗎?”

周白的話音剛落,玄關處便傳來輕緩卻略顯沉重的腳步聲。雪詩琴不知何時站在了那裡,素衣素裙,將客廳裡的爭執一字不落地聽進了心裡。

她其實早就來了,躲在玄關,聽著幾人的爭吵,心裡百感交集。

早些年,她不是沒有私心。她忍了一輩子委屈,頂著不堪的名聲,熬了多年才熬出頭,唯一的念想就是兒子雪暮白。她盼著他能順順利利繼承雪家所有產業,盼著他能找一個家世清白、門當戶對,能幫他穩固地位、助力事業的妻子,不用像她一樣一輩子被人指指點點,不用在感情裡受半分委屈。

所以起初聽聞雪暮白執意要和冬欣在一起,她心裡是反對的。冬欣出身普通,身世複雜,無依無靠,根本幫不上雪暮白分毫,甚至會成為他繼承產業的阻礙。她也隱晦地表達過不滿,可看著兒子一次次為了冬欣與周白對抗,看著他因分手而萎靡不振的模樣,她終究是心軟了。

她太懂那種身不由己、愛而不能、為了利益委屈自己的苦。她一輩子都活在“第三者”的標籤裡,一輩子都在為了兒子妥協,從未為自己活過。她怎麼忍心讓自己的兒子重蹈她的覆轍,一輩子抱著遺憾,活在利益與算計的婚姻裡?

雪詩琴步伐沉穩,沒有看臉色鐵青的周白,目光先落在冬欣身上——沒有鄙夷,只有幾分共情的心疼——隨即看向護在冬欣身前的雪暮白。

周白見她下來,立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厲聲催促:“詩琴,你快說說這逆子!他為了這個女人,要放棄雪家的一切,要連你的委屈都不顧了!”

可雪詩琴只是搖了搖頭,走到雪暮白和冬欣身邊,伸手拍了拍兒子的肩膀,轉頭看向周白,打碎了他的幻想:“我沒甚麼好說的,我支援他倆。”

“你瘋了?”周白不可置信地瞪大雙眼,聲音都變了調。

“我沒瘋。”雪詩琴抬眸,眼底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苦澀——那是一輩子的委屈與不甘,“我這輩子,為了一個名分,為了暮白的出身,忍了一輩子,被人戳著脊樑骨罵了一輩子,活成了別人眼裡的笑話,連一天舒心日子都沒過過。我圖甚麼?我圖的不過是暮白能平安順遂,能活得開心,不用像我一樣憋屈。”

她轉頭,看向冬欣:“冬欣這孩子,我看著很好。她乾淨、純粹,對暮白是真心實意,這就夠了。雪家的產業再大,終究是身外之物,暮白的開心,比甚麼都重要。”

“你想讓他找門當戶對的,想讓他繼承產業,可你有沒有問過他,他想要的是甚麼?你這輩子,靠著前妻的家族發家,心裡只有利益和臉面,從來沒愛過身邊人,從來沒懂過甚麼是真心。我不想暮白變成你這樣的人。”

雪暮白看著母親,喉結滾動,眼底滿是動容。長久以來的堅持與對抗,在這一刻終於有了依靠。

冬欣也紅了眼眶,她從未想過,頂著這樣身份的雪詩琴,會這般袒護自己。

周白看著站在對立面的妻兒,看著自己苦心經營的體面被徹底撕碎,氣得渾身發抖,卻又無話反駁。

那些不堪的過往,那些虧欠的人情,都是他這輩子抹不去的汙點。如今被妻兒當眾攤開,他再也沒有資格站在道德制高點上,指責冬欣,阻攔兒子。

他狠狠甩袖,臉色鐵青地坐在沙發上,大口喘著氣,再也說不出一句反對的話。

客廳裡的緊繃氣氛漸漸消散,雪詩琴拉著冬欣坐下,語氣溫柔地和她聊天,全然沒有長輩的架子,更沒有半分嫌棄。雪暮白坐在一旁,握著冬欣的手。

周白看著雪詩琴,忽然想起年輕時候,她也這樣站在他面前,說“我不圖你甚麼”。

他欠她的,這輩子還不完。

“路是你自己選的。”他看向雪暮白,聲音低了下去,“以後別後悔。”

這是他能給的,最大的讓步。

一句話,讓客廳裡的聲響瞬間戛然而止。

“沒有值不值得,只有我願不願意。我可以甚麼都沒有,唯獨不能沒有她。”

“您一輩子愛產業、愛臉面,不懂真心為何物,可我懂。她從未要求我放棄甚麼,從未拖累我半分,這樣的人,我用一生去守護,怎麼會不值?”

“別說放棄雪家的一切,就算是與全世界為敵,我都甘之如飴。”

“此生唯她,萬事皆值。”

周白看著眼前這個毫無悔意的兒子,看著他看向冬欣時眼底藏不住的溫柔,嘴唇動了動,最終卻甚麼也沒說。他終究是明白了:兒子的這份心意,早已根深蒂固,任誰都無法撼動。他的反對,他的阻攔,不過是徒勞。

“路是你自己選的,以後可別怪我沒攔著你。”

雪暮白心裡一鬆:“我自己選的路,無論將來如何,我都絕不後悔,更不會怪您。”

雪詩琴坐在一旁,看著父子倆終於不再針鋒相對,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連忙起身打圓場:“好了好了,事情說開了就好。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飯菜都準備好了,咱們坐下吃飯,往後好好相處,比甚麼都強。”

冬欣看著周白,微微躬身:“謝謝叔叔,我會好好照顧暮白,絕不會讓您失望的。”

周白沒有應聲,卻也沒有再擺臉色,只是緩緩站起身,朝著餐廳的方向走去,算是預設了這場和解。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