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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 第一百零四章 解心結

第一百零四章解心結

房間的窗簾關得嚴嚴實實,分不清是白天還是夜晚,只有床頭燈發出不太明亮的光。蘇成蹊一下醒過來,昨晚發生了的一切歷歷在目,剛張嘴準備說話,嗓子啞得發不出一點聲音。

“水……”好不容易擠出一個字,他都聽不出來是自己的聲音了。

顧庭煜從床上坐起來,伸手拿過床頭的一瓶純淨水,擰開蓋遞給他。

蘇成蹊撐起上半身,接過水猛灌了幾口。喝得太急,來不及吞嚥的水順著脖子往下淌,被一張乾燥的紙巾拭掉。

顧庭煜就這麼看著他,卻一句話都沒說。

這樣的顧庭煜,讓蘇成蹊又一次感到久違的壓迫感。靠著枕頭坐好,他輕輕捏了捏手上的塑膠瓶身。

“我父母二月份那場車禍,不是普通的交通意外。”

放在身邊的人不可能不查底細,蘇成蹊父母因車禍一死一傷,是顧庭煜一開始就知道的事。但他從沒想過這起車禍會有甚麼問題,只當是普通的意外。

蘇成蹊繼續說道:“肇事司機一直沒抓住,行車記錄儀也毀損了。事故發生的路段剛通車,沒有監控,很長時間都找不到肇事司機的相關線索。”

“我無意中在我爸的手機軟體上發現行車記錄儀自動上傳的影片,上面有肇事司機的影像,欣喜若狂地交給交警。得到的回覆是,行車記錄只能作為佐證,證據不足,不可能光憑一個模糊的行車記錄就去抓人。”

“肇事司機是陸振飛?”顧庭煜瞬間抓住問題的關鍵。

“對,肇事司機就是陸振飛,副駕駛上是他當時的助理。之所以會出車禍,是因為陸振飛毒駕。”

“你知道嗎?我爸本來不會死。現場的目擊者說,他們發現的時候,我家的車已經著火燒了一段時間了,車門嚴重變形,幾個好心的路人剛把媽媽從車裡挪出來,火勢變大,無法再靠近。”

“如果肇事司機在車禍發生的第一時間選擇報警並撥打120,爸爸是能被救回來的。可是陸振飛毒駕,只要交警現場檢測就會被發現,為了保全自己,他選擇駕車逃逸。”

“那是年後的第一個週末,我爸媽來深城看我,臨回老家前,他們去超市給我買日用品。當時我被經紀人安排參加一個飯局,接到警察的電話趕去醫院時,連我爸最後一面都沒見到,人都燒沒了……”

過去這麼久,又抓住了陸振飛,蘇成蹊以為終於可以坦然地說出這件事。可剛說到這兒,他的情緒瞬間崩潰,整個人都顫抖起來。

蘇成蹊沙啞的聲音帶著哽咽,緊緊握住瓶子:“我好好一個家,就這麼沒了。我媽脾臟切除,在重症監護室躺了幾個月才撿回一條命,大腦損傷讓她失去了記憶,連我都不認識了。把陸振飛挫骨揚灰、千刀萬剮都不解心頭之恨!”

顧庭煜能感受到蘇成蹊說出這件事的痛苦,也能理解這件事對蘇成蹊的傷害,但這些不是蘇成蹊可以以身犯險的理由。

他聲音低沉地問道:“你一定要參加這部劇就是為了接近陸振飛?”

“是……”

蘇成蹊剛想解釋他的計劃,顧庭煜看著他的眼睛,眉毛擰在一起:“為甚麼不告訴我?我在你眼裡就這麼不值得信賴?”

“連給父母報仇這種事我都要靠你,我還是個男人嗎?”

說了太多話,嘴巴有點幹。把瓶子裡剩下的水喝完,蘇成蹊靠在顧庭煜肩膀上,親了親他的喉結。

“你是這個世界上我唯一可以信賴的人,只要我開口,你一句話就可以查清楚這件事,輕鬆解決掉陸振飛。可是我不想你插手,如果我不能親手解決陸振飛,我永遠都無法原諒自己,無法從父母的車禍裡走出來。”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我只有這一件事瞞著你,我原本打算把這件事了結後就告訴你。我已經很小心了,昨天晚上過去連酒都沒敢喝,誰知道這個畜生把藥下在湯裡了。”

這會兒蘇成蹊乖順起來,知道顧庭煜擔心他,態度十分誠懇地道歉。

顧庭煜已經平息的怒火被這句話再次點燃,蘇成蹊的自以為是像點燃引線的火星,滋滋啦啦地灼燒著他的理智和剋制。

昨晚的恐慌和後怕又從心裡鑽出來,他猛然攥住蘇成蹊的髮根,迫使他仰起臉,聲音裡透出徹骨的寒意。

“你是不是忘了當初是怎麼被人送到我床上的?忘了這個圈子裡那些骯髒下作的事?忘了你當初為甚麼要換公司?把自己弄成這樣就是你所謂的小心?你對不起我嗎?你對得起你父母,對得起你自己嗎?”

蘇成蹊見識過顧庭煜生氣時的樣子,但今天他不是在生氣,而是發怒。攥住頭髮的手又用了點力,蘇成蹊的頭皮都有點鈍鈍的痛,臉仰得更高了。

“如果給你下的是成癮性的東西,你已經廢了。或者直接像上次那樣注射了肌肉鬆弛劑,你拿甚麼反抗?等我開啟房間門,看著你被別人玩?”

顧庭煜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讓蘇成蹊遍體生寒的話:“按你昨晚發求救資訊的時間,我趕過去已經來不及。為了成全你所謂的男人該乾的事,昨晚只差一點就成了我一輩子‘永遠無法釋懷,無法原諒的事情’。”

這句話是蘇成蹊曾經問顧庭煜的,他以為這件事情已經翻篇了,現在聽顧庭煜說完,才知道後怕,脊背滲出冷汗,臉色變得慘白。

顧庭煜的視線像利刃穿透他,心臟跟著抖起來,蘇成蹊不斷道歉:“對不起,我……我錯了……”

鬆開手,顧庭煜翻身下床,想去抽根菸,才發現他早就不帶煙出門了。

他看向蘇成蹊:“你知道顧赫怎麼來的嗎?”

蘇成蹊搖頭,他記得顧庭煜說過,他和顧赫媽媽沒有感情,婚姻是一場噩夢和恥辱。但顧庭煜沒有說具體原因,他也沒有再追問過。

“被我父親下/藥和一個女人發生關係懷上的。”

蘇成蹊猶如被雷電擊中,整個人都石化了。他想過無數個原因,怎麼都不會想到真相如此殘忍,下/藥的人還是顧庭煜的爸爸。顧庭煜的憤怒,顧庭煜的恐懼,顧庭煜的不原諒,此時此刻他甚麼都明白了。

看蘇成語一臉驚愕,顧庭煜冷冷地說道:“我剛大學畢業比你現在還年輕的年齡,跟在我父親身邊熟悉SK的事務。他有一筆投資失敗,資金鍊重創。當時的合作伙伴提出只要我同意和他女兒結婚,可以出資救場。”

蘇成蹊已經知道後面要發生的事情,被親生父親下套設計,他無法想象當時的顧庭煜有多麼絕望和無助。

他急急從床上下來,顧不上穿拖鞋,赤著腳撲過去從身後抱住顧庭煜。嘴唇都在發抖:“別說了,顧庭煜,我求你別說了。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顧庭煜冷冽的聲音在房間裡繼續迴盪,他把整個傷口都重新撕開,鮮血淋漓。

“我父親這個人能力有限,我爺爺一直沒有完全放權給他,如果這件事敗露,會被徹底架空。所以他答應了,帶著我去赴宴,默許對方在酒裡下藥。誰會懷疑親爹端給自己的酒?”

“合作商的女兒懷孕了,挺著大肚子,拿著親子鑑定結果找上門,除了結婚,我沒有任何別的選擇。他們以為我早晚會妥協,可惜我和她之間並沒有因為顧赫的出生產生任何感情,除了那天晚上,只有婚姻之名。”

“婚姻也給不了她想要的感情,她最後選擇在顧赫不到一歲的時候自殺了,安眠藥加割腕,留下的遺言就是讓我痛苦一輩子,永遠不會忘記她。”

他以為一輩子都不會說出這件事,等真說出來的那一刻,其實也沒那麼難。

蘇成蹊趴在顧庭煜肩膀上早已淚流滿面,泣不成聲。顧庭煜轉過身,一把按住他的頭,摟進懷裡。

對方的動作並不溫柔,蘇成蹊的臉撞在他肩膀上磕得生疼。

他伸手緊緊抱住顧庭煜:“把以前的事都忘了,以後只能想著我。”

“想你怎麼早點把我氣死?”顧庭煜低頭咬住他的嘴唇,齒尖刺破面板,直接咬出了血。

舔掉傷口的血漬,他說:“以後多依賴我一點。”

兩個人在溫泉山莊那天晚上,顧總想到曾經的經歷才動了惻隱之心。蘇蘇點燃了導火索,引爆了沉痾舊疾,也是一個讓顧總解開心結的契機。兩個人都徹底敞開心扉,知道對方的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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