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冒熱氣
車開出去後，蘇成蹊的目光變得清明起來。手指在膝蓋上有節奏地敲擊，大腦裡覆盤著今晚的情況。
看陸振飛對這裡的熟悉程度，這家會所陸振飛應該經常光顧。現在過來，不外乎是昨晚條件不允許，沒盡興，今天過來發洩慾望。
毒/品這種東西，一旦沾上，只會越陷越深，癮越來越大。陳栩的《情債》換掉陸振飛，真是太有先見之明瞭，這種垃圾也配演一個緝毒警察？
陸振飛那些話術對於剛進圈的小藝人必然有巨大的吸引力，大佬手上露個一星半點的資源出來就是小藝人求之不得的機會。陸振飛利用資訊不對等撒下魚餌，誰會想到看上去光鮮的老牌明星，私下裡是這種人？
蘇成蹊靠在座位上，舒了一口氣。雖然不知道陸振飛到底打得甚麼算盤，至少在陸振飛眼裡，他是一個會對“魚餌”動心，渴求上升機會的新人。
第二天在片場再遇見時，兩個人像甚麼都沒發生過一樣打著招呼，不過蘇成蹊可以感覺到陸振飛在拍攝的時候對他熱情很多，會給他一些表演上的指導，一副要提攜他的樣子。
拍攝繼續，一連幾天蘇成蹊都沒有新收穫。期間陸振飛的經紀人又給他打過一次電話，無外乎是叮囑他在劇組不要吸，安撫他的情緒，已經在給他聯絡新的資源了。
蘇成蹊從兩個人的對話裡嗅到了一點異樣，沈美琴是有夫之婦，丈夫比她大了二十歲，是電影界的老牌導演和前輩，很有話語權。看沈美琴對陸振飛的態度，兩個人關係似乎並不簡單。
陸振飛之前的事情能被壓住，經紀人“功不可沒”。哪怕時至今日，經紀人都在積極地為陸振飛活動，認為陸振飛還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週三晚上蘇成蹊在衛生間洗澡的時候就隱約聽見手機在響，他加快了速度，剛關上花灑，鈴聲停了。等他擦著頭髮從衛生間出來，手機鈴聲再次響起。蘇成蹊拿起來一看，是顧庭煜的電話。
“在幹甚麼？電話打第二遍才接。”
“在衛生間洗澡，剛出來，這會兒身上還冒著熱氣。你要不要看看？”蘇成蹊聽見顧庭煜的聲音，整個人都放鬆下來。
“明天晚上沒有其他安排，我過去看你。”
蘇成蹊用毛巾把髮梢的水滴擦了擦：“明天都週四了，別折騰了。這邊離市區一個多小時，你週五去公司還得一大早趕回去。週六再過來吧，就不用這麼趕時間了。”
“你前兩天不是說想我嗎？”顧庭煜明知故問。
“現在也想，就隔一天，沒必要把時間都浪費在路上。週六上午你還要陪顧赫，你把要乾的事情都幹完，剩下的時間就都屬於我了。”
上次顧庭煜去濱海探班，蘇成蹊驚喜之餘也很心疼。他不想顧庭煜匆匆忙忙地趕過來，又匆匆忙忙地趕回去。兩個人相擁而眠，醒來床上卻只有他一個人時，整個心都跟著空了。那種感覺太難受了。
“好，週六晚上我過去。”
蘇成蹊選了幾張今天在片場拍的照片發給顧庭煜，“你看看我這次的造型怎麼樣？”
顧庭煜點開微信，把發過來的照片瀏覽了一遍：“不錯，沒有之前那麼浮誇，服裝造型看著像那麼回事了。”
照片上的人劍眉星目，頭髮高高束起，服裝簡潔輕便，看上去英挺俊朗又朝氣蓬勃。他不懂拍戲，但從服裝的面料和裁剪可以看出這個劇組用心了。
和顧庭煜聊了半個小時，蘇成蹊才意猶未盡地掛上電話，想到週六可以見面，心情頓時變得愉悅起來。睡覺前他點開監控軟體看了一眼，今晚也沒甚麼異樣。
週四要拍攝謝懷瑾的父親讓心腹帶上當年徐震山贈送的飛鏢上門求見，徐震山接過刻有自己名字的飛鏢，明知道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還是接下了這趟鏢。這一幕反覆拍了幾遍，導演都不滿意。
“咔。”汪嶺又一次喊停。
“振飛，你的情緒給的不對。”他對陸振飛說道，這一場戲幾個年輕演員都沒有甚麼問題，卻在陸振飛這裡卡了好幾遍。
陸振飛臉色很難看，解釋了一句：“昨晚沒休息好，今天有點不在狀態。”
“你休息會兒，調整一下狀態，我先拍下一場。”汪嶺說完去跟工作人員交代把下一場提到前面。
陸振飛黑著臉往保姆車走去，蘇成蹊聯絡之前的種種，猜測他應該又犯毒/癮了。
等下一場戲結束，陸振飛從車上下來，剛到拍攝現場，蘇成蹊遞過去一杯熱美式，臉上掛著關心的笑容：“陸老師辛苦了，提提神。”
丁子峻見狀開玩笑道：“還得是‘父子情深’，我這個大師兄就沒這麼好的待遇。”
蘇成蹊從裴覺手裡拿過另外兩杯，遞了一杯給丁子峻，笑道：“大師兄對我情真意切，長兄如父，怎麼會忘記你呢？”
“孟洵，你也來一杯。”他說完把另一杯遞給孟洵。
這部劇裡的年輕人多，大多數時候片場很熱鬧，孟洵和丁子峻也都是好相處的人。韓佳佳是女主角，但戲份不是很多，同時還接了另一部劇，兩邊交叉拍攝，在劇組的時間短，打交道的機會少一點。
汪嶺不愧是幹編劇出來的導演，對劇情的把握非常到位，在表演的質量也有要求，並且會給出明確的指導。憑心而論，《江湖鏢客》的劇組挺鍛鍊人的，蘇成蹊能學到不少東西。
進組後，他才知道，這部劇之所以沒上星，因為上星的稽核太嚴了，拿不到許可證。加上現在年輕人正兒八經看電視的也少，拍網劇的收視率和影響範圍也並不比上星的電視劇差，汪嶺就不執著於找關係了。
這一天陸振飛都不在狀態，精神萎靡不振，每一幕都要重拍幾遍，脾氣也變得暴躁，把助理都快罵哭了。
一天的拍攝結束，蘇成蹊晚上回到房間，桌子上已經放著裴覺買好的晚飯。他開啟包裝，順道點開監控軟體。一直到他吃完飯，陸振飛房間都是黑的。
飯盒放在房間裡味道大，等他收拾完桌子，扔了垃圾回來。畫面裡的房間已經亮了，床頭除了陸振飛居然還有一個女人，蘇成蹊仔細辨認了下，這個女的是劇組一個群演，飾演鏢局裡的一個丫鬟。
如果沒記錯的話，陸振飛曾跟汪嶺建議，在丫鬟給他上茶的時候，加了一句臺詞：“老爺，請用茶。”當時他還覺得奇怪，這句臺詞很多餘。現在看到這一幕，才知道陸振飛的用意。
畫面裡陸振飛一改在片場道貌岸然的前輩姿態，油嘴滑舌地誇女群演長得漂亮，有發展潛力，只是缺少機會。他給女群演許諾，後續會增加她的戲份，跟著自己不愁沒資源。
兩個人走出視角外，過了一會兒，女的圍著浴巾出來。陸振飛讓對方在床上等他洗個澡，隨即走出畫面外。
再回來時，陸振飛和那個女的很快糾纏在一起，不堪入目。陸振飛的狀態很不正常，應該趁去衛生間洗澡的時候剛溜完冰。
他儲存了影片，關閉電源，心沉了下去。
真正接觸到本人，蘇成蹊才發現陸振飛比之前收集到的資訊裡還要惡劣，甚麼都敢做。他目前的情況暴雷是早晚的事，沾上毒的人，已經不能用正常人的思維去衡量了。當毒/癮犯了，甚麼禮義廉恥都沒了，只剩下喪心病狂。
今天出面在陸振飛房間裡的女群演，不會是第一個，也肯定不是最後一個。陸振飛那套說辭，不知道已經上鉤了多少人？
下章探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