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賣身契
這一晚上蘇成蹊躺在床上輾轉反側，事情發生的時候，整個大腦都是一片空白。等洗完澡，多餘的腎上腺素在一聲粗重的喘息中落在浴室的地面上又隨著水流沖走，他的意識才漸漸歸位。
一個人的語言可以撒謊，但生理反應不會騙人。第一次可以解釋成意外，第二次是偶然，第三次兩個人毫無防備地貼在一起時，那種慢慢膨脹起來的感覺，直白又清晰。
說不上來是甚麼感覺，在感受到顧庭煜也有反應的那一刻，蘇成蹊震驚之餘又混著一絲興奮，雙輸好過單贏。內心的愧疚感頓時減輕了一半，有種如釋重負的輕鬆。
直到窗外開始泛白他才真正睡熟，鬧鐘響起的時候，他點了取消又睡過去了。再醒來的時候，從窗簾縫隙透過來的陽光已經刺眼。顧庭煜上班去了，不用打照面，也避免很多尷尬。
洗漱完換好衣服走出房間，蘇成蹊路過拳擊室，昨晚的一幕幕又不受控制地浮現在他眼前。
昨晚痛快淋漓地對戰了幾局，反倒把蘇成蹊的腦子摔清醒了。娛樂圈他闖定了，在別人眼裡他是金絲雀也好，菟絲花也罷，至少這條大腿是他心甘情願抱住的。
吃完早飯蘇成蹊去搏擊俱樂部，揮汗如雨地練了一上午，整個人都神清氣爽起來。難怪顧庭煜會在家裡建一個拳擊室，確實比健身之類的更解壓。
晚上顧庭煜回家後，兩個人都心照不宣地沒有再提昨晚的插曲。倒是蘇成蹊有點不好意思，因為他的不成熟，顧庭煜出錢又出力，還要幫他解決負面情緒。
“上次馮姨熬的水果茶味道不錯，我今天從俱樂部回來買了些水果，按網上的影片，學著煮了點，你嚐嚐味道怎麼樣？”他端起一旁的養生壺給顧庭煜倒了一杯，又加了兩塊冰塊進去。
蘇成蹊沒有哄人的經驗，想了半天，只想出這麼一招。算是給自己找了一個臺階下。
顧庭煜喝了一口：“還可以，橙子放多了有點酸。下次我讓馮姨把配方發過來，你喜歡的話可以照著做。”
蘇成蹊趕緊去冰箱裡拿出蜂蜜罐，給顧庭煜杯子里加了一小勺，還不忘幫他攪勻。
“這樣呢？”
“可以了。”顧庭煜看了他一眼，這個臭小子，還知道哄人了。
又到了深城一年中最熱的時候，媽媽最後一個療程的復健結束，蘇成蹊跟教練請了一天假給媽媽辦理出院手續。療養院那邊之前就預定好了，開車過去的路上，他先帶媽媽去了一趟商場。
醫院裡沒有四季之分，住院期間都是穿醫院的病號服。媽媽來深城的時候春節剛過完，還在穿冬裝，現在已經是盛夏了。
蘇成蹊在網上給媽媽買了兩套衣服，但也比不上她可以親自挑選喜歡的。從電梯上來，他帶著媽媽直接去了女裝區。
“這條裙子怎麼樣？”蘇成蹊拿起一條掛在衣架上的連衣裙。
“顏色不錯。”程倩接過來看了眼，穿了幾個月病號服，看見這種鮮豔充滿生機的衣服，忍不住站在試衣鏡前往身上比了比。
“這件很襯你面板，喜歡可以試一下。”蘇成蹊的面板隨媽媽，都很白，這種青綠色很適合面板白的人穿。
銷售小姐找出一件合適的尺碼，帶著媽媽去試衣間。
再出來時煥然一新，程倩對著鏡子反覆看了看，很久沒有穿如此鮮亮的衣服，有種年輕了十歲的錯覺。
“特別美。”蘇成蹊站到媽媽身邊，。
程倩看著鏡子裡出現的蘇成蹊，五官和她有六成像，任誰一眼看過去，都會覺得是如假包換的一家人。
“就要這件，不用再脫掉了，我讓銷售員把換下來的衣服裝好。”蘇成蹊轉過身對銷售小姐說道：“麻煩幫我把更衣室的衣服裝起來。”
等待對方掃碼錄入資訊的時候，蘇成蹊又發現一套棗紅色線織短袖配黑色闊腿褲。
“媽，這套呢？”
“買這麼多幹甚麼？有兩套能換著穿就行了。”程倩摸了摸上衣的面料，還挺柔軟的。
“你看上面寫著兩件8.8折，這套也一起買了更划算。”蘇成蹊讓銷售小姐直接按媽媽尺寸拿了一套，一起結賬。
買完衣服，又陪媽媽買了睡衣，家居服。到療養院時，已經快中午了。
權衡再三，蘇成蹊還是訂了單人間，價格比雙人間高出不少，但住起來更自在，也不用擔心跟同屋的另外一個人生活習慣不一致。保險賠付的錢，扣除醫療費後，還剩餘一些，短時間內沒有太大負擔。
辦理完入住手續，蘇成蹊陪著媽媽在療養院裡熟悉了一圈，看她對這裡的環境很滿意，也跟著放下心來。
以為康晚林和“海潮”還要博弈很久，一週後，蘇成蹊再次接到李徹的電話，通知他來公司一趟。
“李哥，上次說的那部劇有訊息了？”蘇成蹊進門後打了個招呼。
李徹這次沒有兜圈子，開門見山道：“‘蒼鸞娛樂’，就是上次說想挖你過去那家公司，和劉總那邊已經談妥了條件。現在就看你的意思了，那邊的人現在就在洽談室裡等著。”
“我的意思？”
“那麼一大筆解約金，對方也不會平白無故就給你出了。他們也有簽約條件，我看了下，還挺苛刻的。一會兒你認真看看，娛樂圈沒有哪家公司是乾淨的。”
李徹故意停頓了一下：“別說我沒提醒你，說不準是更大的坑。”
“公司的意思呢？”蘇成蹊問道。
“我就一個經紀人，哪能知道公司高層是怎麼想的？劉總能點頭，至少條件上是談妥了，去還是留看你個人怎麼考慮。”李徹確實不知道詳情，甚至對於“蒼鸞”和公司能談妥，都覺得詫異。
“走吧，別讓對方等久了。”李徹起身，帶著蘇成蹊往洽談室走去。
推開門，劉總和一個完全陌生的男人正站在窗戶邊抽菸。
見蘇成蹊進來，劉毅介紹道：“這位是‘蒼鸞娛樂’的王總。”
“王總。”蘇成蹊伸出手和對方握了一下。
王煦昭像打量商品一樣，從上到下掃視了一遍。“真人比影片裡好看。”
“王總此行的目的李徹應該都告訴你了，這是‘蒼鸞’幫你解約的條件，你如果同意。‘海潮’的違約金將由‘蒼鸞’幫你支付。”劉毅說完把一份合同遞過去。
蘇成蹊接過合同，一頁頁翻過去，裡面的各項約定，說是霸王條款也不為過。要籤長達15年的合約，頭三年的一切商業活動收入歸公司，“蒼鸞”每個月只支付基本工資，三年後的分成也只有1：9。
翻到後面，有詳細的培養計劃，將會參與演出的電視劇、綜藝給出了具體的名字，甚至連大致的檔期時間都標註上去了。他仔細看完，這是一份苛刻但很嚴謹的“賣身契”。
誘惑夠大，胃口也夠大。和“海潮”比起來，是黑和更黑的區別。
“我們公司是很有誠意的，沒有其他公司能開出這樣的條件。”王煦昭觀察著蘇成蹊的表情，語氣裡透出一股子傲慢。
劉毅沒表態，對於他而言，蘇成蹊同意，公司能大賺一筆；不同意，公司也不吃虧。
蘇成蹊的目光在劉毅和王總身上掃過，拿過筆，在那份合約上籤上名字。
是甚麼情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