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解約金
訓練完，蘇成蹊去更衣室洗澡，換了身衣服。把顧庭煜給他用的那輛保時捷留在搏擊俱樂部的地下停車庫，在網上叫了輛車去公司。
到公司樓下，蘇成蹊沒有直接上樓，先在公司附近找了個餐館點了份煲仔飯，一邊吃一邊猜測李徹找他大概會聊些甚麼。
推開辦公室的門，李徹正在裡面抽菸。夏天開著空調，窗戶密閉，整個房間都瀰漫著嗆人的煙味。
“李哥，找我甚麼事？”蘇成蹊走進去停在桌子前一米遠的地方，拖過一把電腦椅坐了下來。
“《霽月傳奇》拍完了嗎？”
“我的戲份上個月底就結束了。”蘇成蹊如實回答。
“最近你的個人剪輯在網上挺火的啊？”李徹問完，他吸了一口煙，虛起眼睛觀察蘇成蹊的表情。
“是嗎？沒注意。可能是劇組放片花出來了，網上又各種神剪輯。”蘇成蹊一臉驚訝。
“你的風頭在網上都快蓋過沈睿圖了。”
“劇組的片花我又不是沒看過，總共就沒我幾個鏡頭，怎麼可能跟他比。網上大資料不都是這樣，只要你看過一個影片，每天都會給你推同型別的。你說的連結有嗎？發我一個看看。”
蘇成蹊說得一本正經，彷彿真是第一次聽說這件事。
李徹看詐不出甚麼話來，把菸頭按滅，言歸正傳：“今天叫你過來是有家公司找到劉總，想挖你過去。這事你知道嗎？”
“你這麼一說，前幾天還真有一個人打電話給我，想讓我去他們公司。李哥你說這種話我能信嗎？騙傻子呢？我直接告訴對方，我簽在‘海潮娛樂’，有甚麼事找公司談。”
蘇成蹊搖了搖頭，像在嘲笑騙子的話術太低劣。看李徹不似在開玩笑，收斂住玩笑的表情：“不會真有公司找上門了吧？”
“‘蒼鸞娛樂’的副總來公司找了劉總，說網上看見你的影片，對你很感興趣。”李徹看著蘇成蹊：“這件事你有甚麼想法？”
蘇成蹊自嘲地笑了下：“我的想法？我能有甚麼想法，合約在公司手裡，我有發言權嗎？”他把問題又丟給李徹。
李徹也跟著笑了起來，用打火機敲了敲桌面，開口道：“按照你之前跟公司籤的合同，現在還有將近四年的合約期。想解約簽到別家，至少需要支付公司一千二百萬的違約金。”
蘇成蹊一句“你他媽搶劫呢”憋在嗓子裡又生生嚥了下去。他靠在椅子上翹起二郎腿：“我有這麼值錢，我都不知道？”
“你的個人價值當然沒那麼多，這裡面有公司培養你，包裝你的成本，還有未來四年你可能給公司創造的財富。”李徹看見蘇成蹊這個震驚的表情，滿意地笑了。
“所以說，是不是騙子公司，得看對方有沒有誠意幫你墊付那麼多錢。現在公司可是準備重點培養你，不可能剛有點水花，就讓別人摘了果實。”
蘇成蹊沒有再說甚麼，這件事說到底公司根本不在意他是甚麼態度。不過是來探探口風，看看他和“蒼鸞”那邊接觸得深不深。
“我這還有一部劇正在籌備階段，你把劇本拿回去看看。有甚麼新訊息，我再通知你。”李徹把桌面上一本冊子往蘇成蹊那邊推了推。
“好，等李哥訊息。”蘇成蹊拿過劇本，轉身帶上門出去了。
坐在網約車上回搏擊俱樂部的路上，他轉頭看向窗外，思考著李徹的話。砍掉大頭剩一個兩百萬的零頭都是他賠不起的，萬萬沒想到能高到如此離譜的地步。一千二百萬，可真敢要，搶銀行都沒這個來錢快。
從簽約到現在，蘇成蹊也摸清了“海潮”的套路。空口許諾一個美好的未來，花言巧語籤進來一堆新人。誰能找到金主就捧誰，誰聽話任由擺佈就有資源，剩下那些不紅又不聽話的，只能冷板凳坐到合約到期。
等藝人待不下去想解約，就憑這樣的天價解約費有幾個能負擔得起？大多數人熬不下去最終跟公司妥協，少數耗到合約結束，演藝生涯也徹底荒廢了。只要人簽得足夠多，總有願意當棋子的。一百個裡面有一個能紅，就不算虧。
“操你大爺！”下車後，蘇成蹊把手指關節捏的“咔咔”響，在心裡罵了一句。
李徹的話不知道有幾分可信度，但“海潮”這邊明顯沒那麼容易放人。開車回“天樾”的路上，太陽已經西墜，蘇成蹊有種他是當事人，聽著對方把他當商品一樣議價，卻甚麼都幹不了的荒唐感。
下午快下班前，顧庭煜接到譚越的電話，對方問了下合作專案的進展情況。
“我這邊前期籌備都差不多了，看你那邊董事會上甚麼時候能透過了。聽說你二叔反對的聲音很大，直接會上跟你拍了桌子？”
“斷人財路猶如殺人父母，二叔和‘潤心’是親家，現在‘潤心’茍延殘喘，二叔反應大一點，也是情理之中的。”顧庭煜並沒把這點事放在心上。
“蛋糕就這麼大，都想上桌。”譚越露出一個嘲諷的笑容。
“這件事我有安排，不會耽誤。上次發給譚哥幾塊地皮的資料，有合適的嗎？每一塊都手續齊全，可以直接用來建新的廠區。”
“資料我都看了，我這邊也有塊不錯的地皮，挨著‘金盛’的工廠，如果用這塊地，直接從‘金盛’修一條輸送管道過去，原材料運輸方面可以節省不少成本。”譚越提出他的想法。
果然是老狐貍，顧庭煜笑了下：“選址的事沒那麼急，譚哥那塊地皮的資料可以發過來我看看。”
兩個人聊了一會兒，臨到通話結束前，譚越突然冒出一句。
“有家娛樂公司想挖你那個‘小朋友’過去，據說解約金要一千多萬，譚進請示我的意思。就咱倆這個關係，要是‘小朋友’有意向去別家發展也是好事。我準備讓他那邊直接放人，也算一個順水人情。”
因為牽扯到顧庭煜，譚進才會把這件事彙報給他。摸不準顧庭煜對那個小明星是一時興起隨便玩玩，還是準備收在身邊。
顧庭煜還是那副淡淡的語氣：“譚哥說笑了，一個小玩意而已。娛樂圈的事情我不懂，既不感興趣，也不會插手。”
譚越在電話那邊“哈哈”笑起來：“這不是怕你家‘小朋友’跟你鬧起來，你要怪我這個當哥哥的不給你面子嗎？”
拿過打火機把煙點著，顧庭煜慢慢吸了一口，輕描淡寫道：“在商言商，我們都是生意人，沒有做虧本買賣的道理。”
“你都這麼說了，那就讓他們按流程走吧。”譚越說完，掛了電話。
晚上顧庭煜到家的時候，屋裡沒有燈光。低頭換拖鞋時，才發現除了他腳上那雙，門口沒有另一雙拖鞋。按亮了客廳的燈，顧庭煜往沙發走去。
眼前驟然亮起光，讓蘇成蹊下意識地閉上眼睛，用手背擋在眼前。
“怎麼睡在這兒了？”顧庭煜垂眸看著躺在沙發上的人。
“躺了會兒，沒想到睡著了。”其實蘇成蹊沒有睡著，只是找不到更好的理由去解釋。他翻身坐了起來，顧庭煜今天下班得很準時。
“晚餐點了嗎？”顧庭煜把西服脫下來扔在沙發上。
“還沒有。”蘇成蹊沒甚麼胃口，如果不是顧庭煜回來，他都想不起要吃飯。
“我來點吧。”顧庭煜回房間換了套家居服。
晚飯的時候蘇成蹊沒有跟顧庭煜提起康晚林那邊已經派人找過“海潮”了，到今天這一步，他才發現把事情想簡單了。他的價值遠遠不值得“蒼鸞”去支付這一千多萬的解約金。
如果想和平解約只有這一條路可走，顯然願意支付這筆錢另有其人。而這個人只會是顧庭煜，區別不過是直接或者間接。
蘇成蹊能否解約，是多方的博弈。解約金只是一個用來試探各方態度的誘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