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想聽見
回到片場後,蘇成蹊把肩膀受傷的情況和導演說了下。顧庭煜雖然沒說甚麼重話,卻對他有種莫名的震懾。蘇成蹊不敢不聽,況且他也不想年紀輕輕就留下甚麼後遺症。
導演看了看拍攝計劃,把他剩下的打戲往後挪了一週。幾個主要演員裡蘇成蹊是最認真的一個,態度踏實,每一場戲的完成度都很高,導演對他印象不錯。
老老實實地按照顧庭煜的指示,蘇成蹊晚上洗完澡貼上膏藥,第二天下戲回賓館後再撕掉,留出幾個小時給肩膀透氣。每天洗完澡照鏡子的時候,他都可以看見那片淤血在縮小,顏色也在變淺。
五天後,蘇成蹊的肩膀已經沒有明顯的痛感,行動也不受影響了。洗完澡他對著鏡子用手指按了按淤血的位置,只有用力按壓時,才會有輕微的鈍痛。
他腦海裡忽然蹦出那天晚上顧庭煜的手指按在這個位置的畫面,指腹劃過面板,是和顧庭煜的觸碰完全不同的感覺。
從浴室出來,他剛要去拿膏藥,手機響了,來自顧庭煜的微信。
“肩膀好了沒?”
聊天框裡出現“對方正在輸入”,很快多出一行字。
“好得差不多了,已經不疼了。”
顧庭煜看了一眼蘇成蹊的回覆,從茶几上摸過煙盒。
“照片。”敲了兩個字傳送過去,他含住一根菸,用火機點燃,靠在沙發上緩緩抽了一口。
過了一會兒,聊天框裡彈出一張照片,浴室的鏡子裡,蘇成蹊赤裸的上身可以看出右肩上淤血只剩下顏色很淺的一小塊。
目光在點開的照片上逡巡了一遍,顧庭煜問道:“藥按時貼了嗎?”
當螢幕上再次出現“對方正在輸入”,他直接點選了語音通話。
“喂,我剛洗完澡還沒來得及貼。”蘇成蹊以為顧庭煜打電話過來興師問罪,趕緊解釋。
“我回來就跟導演說明情況,把剩下的打戲往後推了。每天洗完澡貼上藥膏,等下戲回來再撕掉,讓肩膀透透氣。這幾天都沒怎麼用右胳膊,睡覺都不敢翻身,再有兩天應該就徹底好了。”
顧庭煜彈了下菸灰,聽蘇成蹊噼裡叭啦說了一堆,力證有按要求好好恢復。想到他搜腸刮肚去組織語言,顧庭煜不禁露出一個笑容:“好,你早點休息吧。”
蘇成蹊在電話裡等了一會兒,確定顧庭煜沒有其他要說的事情,才道了聲“晚安”。
“晚安。”顧庭煜說完結束通話了通話。
他不知道為甚麼要打這通電話,也許只是想聽聽對方的聲音。
下午的董事會上顧庭煜提出要成立一個子品牌,果然又引起軒然大波,尤其參股的“金盛”和“華澤”,還是從來沒有合作過的。
二叔直接站起來拍了桌子,指責他背信棄義,為了扶植自己的勢力上位,才故意更換之前長期合作的供應商。早有預謀,其心可誅。
人都是這樣,遇到事情永遠只會從別人身上找問題。“潤心”打著SK代工廠旗號偷偷賺得盆滿缽滿,不當得利。顧庭煜之前不追究,不代表這件事不存在。
現在事情敗露,“潤心”被踢出供應鏈,既不能打著SK的旗號再賣自家產品,又失去SK這麼大一個客戶。原材料賣不出去,產品也賣不出去,銷售量一落千丈。
站在別人的光環下,真以為曾經那些成就都是自己該得的。說到底,不過是二叔和他兒子這幾年沒少從“潤心”拿好處,覺得顧庭煜斷了他們的財路。居然有臉替“潤心”鳴不平,可恥可笑。
菸頭被按滅在菸灰缸裡,留下一條黑色的劃痕。顧庭煜面色陰冷地站起來,他提出來的事情絕無迴旋餘地,總得有人要拿出來祭旗。
進入六月一天熱過一天,拍攝進行了一半,為了給《霽月傳奇》預熱,劇組先放了一個片花出來。劇本身沒有掀起太大水花,蘇成蹊扮演的段景琰倒是引起了不少人的關注。
一張他穿一身黑衣,帶著羽毛披風的截圖在網上瘋傳,網友一邊吐槽這件衣服肩膀上的黑色雞毛是甚麼鬼?一邊感慨截圖中的演員穿在身上居然毫無違和感。因為衣服過於奇葩,能把這身衣服穿好看的人就格外引人注目。
這天下戲,蘇成蹊和阿意一起去外面的小攤上吃雲吞麵。等餐的時間,阿意又刷出來一條影片,被網友們的吐槽笑得腰都直不起來。
他舉著手機跟蘇成蹊說:“這個網友太有才了,說單看衣服像黑夜裡行走的黑色雞毛撣子,把頭加上,居然有幾分清新脫俗,冷峻飄逸。還給去掉臉和加上臉的動圖做了對比。不行了,笑死我了。”
阿意抹了抹眼角笑出來的眼淚:“當初做完造型,也沒覺得有甚麼不妥。這幾天看網友吐槽,才發現全靠顏值,當然我的妝發也做得不錯。”他不忘自誇一下。
蘇成磎就著他的手機看了一眼:“還真是,當時做好造型,居然自我感覺良好。”現在一想到他曾把這張照片發給顧庭煜,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
“主要是劇組太窮了,小說裡這件披風肩膀上用的是鷹羽。估計資金不足,服裝老師也懶得麻煩,用黑色雞毛代替了。”阿意一語道破天機,偷工減料的何止這一件,髮簪、頭飾很多都是網上買的。
“這張照片我要好好儲存,實力派的代表。以後去應聘別的劇組,可以顯擺一下,好歹妝發也是出自我的手。”
店裡的小哥把兩碗雲吞麵端上來,阿意把手機裝進褲兜,問道:“你的戲份馬上要殺青了,後面有甚麼打算沒?”
蘇成磎挑起一筷子麵條,吹了吹:“有,但現在還沒有確定訊息。等這部劇結束,我們找個地方好好聊聊。”
這裡不是適合說話的地方,關於顧庭煜,關於要換娛樂公司,蘇成蹊不想瞞著阿意。
“好,等你殺青了,我估計還得再待一個多月。”阿意吃了一個雲吞:“對了,你媽媽現在怎麼樣?出院後送回老家嗎?”
“我也正發愁這件事,我媽現在身邊離不了人,還不能像正常人那樣生活。免疫力很弱,定期需要複查。送回老家不放心,也擔心親戚朋友問東問西。”蘇成蹊停下筷子。
“我們這個工作性質,一進組幾個月都回不了家,接回來跟你住也不現實。這次就在市郊拍,還能偶爾抽空回去看一眼,如果劇組在外地,很難請假。”
阿意說完,突然想起來:“我知道深城有一傢俬立醫院辦的療養院,環境好。常規檢查直接去隔壁的醫院做,有專人陪同。裡面條件跟酒店差不多,衣食住行,都有人照顧。前年我大姑把肋骨摔斷,恢復期就在這裡住了半年,我去過,除了貴沒毛病。”
“你一會兒把名字發給我,我上網查查。”這也是一個辦法,等殺青了,蘇成蹊決定先去阿意說的療養院看一下。
兩人吃完雲吞麵,出了一身汗。往賓館走的路上,蘇成蹊從手機裡翻出一張照片遞到阿意麵前:“陸振飛副駕駛這個人,你認識嗎?”
阿意看了看,跟上次蘇成蹊給他看的那張一個背景,都是在車裡:“面生,你甚麼時候對陸振飛這麼感興趣了?你之前不是很喜歡季凡川嗎?移情別戀了?”
“沒有,你上次說這個人是陸振飛,我後面又在網上發現一張他和其他人的合影,這不是好奇嗎?不會是他男朋友吧?”蘇成蹊問道。
阿意白了他一眼:“你的gay達該修修了,陸振飛是直男,而且私生活很亂。之前在劇組,好幾個女配跟他都很曖昧。有人親眼看見他往酒店的房間裡帶人,還一次兩個。我沒看見,但直男這點可以肯定。”
蘇成蹊飛速思考,不是男友,也不是熟悉的人,這個男人會是誰呢?
“不排除是助理,但不是之前那個。三年前一起進組的助理不是這個人,他們這樣的大明星換助理也很正常。”阿意給出一個猜測。
“可能吧。”蘇成蹊收回手機,順著阿意的話附和了一句。
前面兩次出現這套衣服的描述,顧總和康晚林都覺得這套衣服很奇葩,我不會無緣無故去描述一個人或者物,群眾的眼光是雪亮的~
明天繼續寫實體書番外不更新,週日休息,週一見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