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番外14 ……
櫻田明雪睡眼惺忪地坐在公交車上, 看著窗外的景色一閃而過。
她今天提前一個小時起來了,因為和幸村精市約好一起去上學。
自從操場的那場意外以後,兩人就變得親近起來。
兩人不但完成了學習搭子所規定的任務, 還交流起了學習上的困難。
說是交流,其實主要是幸村精市給她補課。
櫻田明雪覺得他比爸爸媽媽講得好。
櫻田夫婦對此有話要說, 明明是我們講的時候,你老是想著要看電視劇。
最開始, 幸村精市一般是在中午和放學後, 給她補課。
進入網球部後,能給她補課的時間就少,就只有午休的時間了。
他社團活動結束後, 晚上八點,會透過影片方式給她解答疑問。
一個站僅隔五分鐘,很快就到了幸村精市所在的站。
現在才6點半左右,上車的人並不多, 櫻田明雪一眼就看到了幸村精市。
在站臺的時候, 幸村精市從車窗就注意到了她,看到櫻田明雪對他招手,當即笑著點了點頭,結果引得車上的人都朝櫻田明雪看去。
大家都想看看能讓美少年笑得如此溫柔的人是誰。
面對這麼多的目光, 櫻田明雪當即就慌了, 低頭縮到了角落裡。
看到她如此害羞,眾人也失笑著收回了視線。
很漂亮的孩子,就是性格太過靦腆了。
在取了整理券後, 幸村精市便朝著櫻田明雪走去。
剛在少女身旁的空位坐下後,一個黑色網球袋伸到了跟前。
“送給我的嗎?”幸村精市笑著接過,他其實早就注意到了她懷中的網球袋, 也猜出這是送給他的,畢竟櫻田明雪現在最主要的精力就是追上所欠的課程。
他拉開拉鍊,裡面是一隻青色邊框的網球拍,是很多職業比賽選手常用的經典品牌,效能十分均衡。
“嗯,這是爸爸要我轉送給你的,謝謝你上次救了我。”櫻田明雪點了點頭,她的爸爸媽媽是很想當面感謝幸村同學的,但他們比她還要社恐,因為只能作罷。
啊,爸爸也就算了,媽媽這麼厲害的人,居然也是個社恐。
幸村精市已經將網球拍拿在了手裡。
兩人所在的位置在後排,此時前後左右也沒人。
幸村精市就試著揮了揮,很快就笑著看向櫻田明雪,“替我謝謝叔叔,我很喜歡。”
手感很輕,網子韌性也極佳,非常適合他用。
櫻田明雪見他喜歡,也忍不住自得,“雖然是爸爸付的錢,但這是我選的。”
她可是做了不少功課呢。
“好吧,也謝謝櫻田。”幸村精市唇角的笑意更大了,決定要將網球拍上刻上自己的名字。
在欣賞了一會兒新得的網球拍後,幸村精市就將這支未來伴隨了他三年的網球拍裝回了包裡。
他極力壓住唇角的笑意,正色地看向櫻田明雪,“好了,現在櫻田把我昨天留給你的練習題拿出來吧。”
透過這幾天的補課,他已經發現櫻田明雪擅長理科。
特別是記住公式後,舉一反三,學起來非常快。
她不擅長記憶,對於需要記憶的科目,學起來就比較吃力。
幸村精市倒也不意外,這傢伙從小記憶就一般,足足忘了他十三次呢。
櫻田明雪哦了一聲,從背後把書包拎到身前,拉開書包拉鍊,掏出了幾本習題集。
幸村精市看得很快,這些題的難度不過是小學五年級的程度。
對初一的他,自然是小菜一碟啦。
櫻田明雪跟不上課程,就是因為小學基礎差。
但小學課程相當簡單,以櫻田的速度,估計兩個月左右,就能追上現在的進度。
到達立海大後,兩人就分開了。
因為幸村精市要去網球部參加訓練,櫻田明雪則回教室預習今天的課程,不然完全聽不懂老師在講甚麼。
在看著櫻田明雪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後,幸村精市收回目光,正打算前往網球部,卻聽到背後傳來了幼染馴真田弦一郎的聲音,“精市。”
他回過身,發現真田弦一郎就在他身後五步的地方。
現在的真田弦一郎雖然神情端肅,但還沒有兩年後的老成,看上去頗有少年氣。
看到好友掛在肩上的網球袋,他忍不住問道:“新買的網球拍嗎?”
“不是,一個朋友送的。”幸村精市聞言,忍不住笑了笑。
“這個朋友是櫻田嗎?”真田弦一郎一語雙關。
兩人認識了快十年了,真田弦一郎知道好友有個每年只見一兩回的女性朋友。
每次提到這個女孩,幸村精市都帶有一絲被拋棄的幽怨。
也怪不得他幽怨。
兩人一起玩得時候,相當合拍,但只要分別,這個女孩子就會忘掉幸村精市。
聽說還單方面對幸村精市絕交過兩回。
只不過幸村精市總會自欺欺人地給她找理由,然後鍥而不捨地重新認識她。
幸村精市毫不避諱地承認了,“嗯,就是她。”
他也曾想過為甚麼執著於靠近櫻田。
肯定不是櫻田為他仗義執言,讓他免於禪院直哉的捱打。
因為生得好,可以從幼兒園起,就一堆為他仗義執言的人。
當然他也往往是引起爭端紛亂的源頭,因為人人都想跟他做朋友。
肯定也不是因為櫻田是女孩子。
女生比男生髮育的早,在小學畢業以前,為他仗義執言的女孩子,不比男孩子少。
跟那些為他仗義執言的女孩子相比,櫻田並無特別之處。
不知為何,他就是很在意櫻田的友誼,甚至都成為了執念。
對於想不明白的問題,幸村精市往往會想很多遍,直到想通為止。
但他也不是一根筋的人物。
如果實在想不通,就略過這個問題,不再浪費時間
隨著他經歷得越多,答案也許會自動呈現在他眼前。
現在他跟櫻田成為了同班同學,最重要的不是為甚麼執著於櫻田,而是如何跟櫻田成為朋友。
……
在堅持了兩個月、每天長達十二個小時左右的學習時長後,櫻田明雪終於追上了現在的課程。
自從追上現在的課程後,櫻田明雪就懈怠了,不肯再過過去兩個月的辛苦日子了。
要不是老媽要求她必須跟上學業進度,她才不會這麼拼命呢。
她又恢復了得過且過、貪圖安逸的本性。
具體就是再也不提前一個半小時到學校了,頂多提前十分鐘。
中午也不復習了,她學會了勞逸結合,恢復了睡午覺的習慣,雖然只能睡四十分鐘。
下午放了學就會家的習慣還保持著。
不過回家後,她會在網上衝浪兩個小時,再開始做作業。
“你的英語又不及格,怎麼好意思說追上課程了。”看到櫻田明雪又在網上追漫畫,加茂憲嘉出離得憤怒了。
櫻田明雪納悶,“怎麼沒追上,幸村同學的英語也只是剛剛及格,比我強不了多少。”
原來她所謂的追上進度,全是以幸村精市的學習進度為參照標準。
平時老師不公佈成績,而她在班上獨來獨往慣了,也不知道普通的“學習進度”標準,因此只好向學習搭子看齊——能夠將老師所講的內容融會貫通。
實際上,有過考試經驗的人都會明白,這是比拿高分都還要非常高的標準。
加茂憲嘉搖了搖頭,“不行,你其他的功課的進度可以稍微放緩,但是英語必須跟上來。”
御三家合作伙伴的生意多跟阿美莉卡有關,掌握英語很有必要。
櫻田明雪不理解箇中緣由,只以為是加茂憲嘉希望她在功課上沒有死角。
對於老媽的期待,櫻田明雪雖然嘴上抱怨,但基本上還是願意嘗試的。
看來是要換個學習搭子了。
櫻田明雪認為她英語不好,是學習搭子英語差的緣故。
畢竟學習搭子擅長的科目,她也現在也擅長了。
幸村精市:明明是英語需要背得東西最多。
還有化學,我可從沒有擅長過,要很努力,才能不被你落下。
櫻田明雪雖然有拖延症,可下了決定後,行動力往往就會變得迅速起來。
不過第一步就被卡住了。
要換個英語好的學習搭子,肯定要找到一個英語成績好、並願意跟她組成學習搭子的同學。
為了照顧學生的自尊,平時老師並不會當眾公佈成績,只有期中、期末考,才會公佈排名。
而櫻田明雪社恐、不合群的性格,加上入學兩個月一直埋頭苦學,在班上除了跟幸村精市有交集之外,竟然沒有一個說得上話的人。
現在她連班上誰英語好都不知道哇。
不過難不倒櫻田明雪,她可以問英語老師嘛。
“Class is over!”
立海大附屬一年級C組的第一節正式課結束了。
“再見,同學們.”
罕見地用國語跟學生們道別後,英語老師就拎著教案和水杯,匆匆離開了教室。
剛直起腰的櫻田明雪連忙追了出去。
今天英語老師似乎著急離開啊。
明明平時是個很穩重的老師啊。
很快櫻田明雪就知道了原因。
她們這層樓的教室就在一條直線上,教室外是條長直走廊,兩頭分別是樓梯和教師辦公室。
不過到達教師辦公室之前有個轉角。
只見英語老師並沒有像以往一樣直接回辦公室,而是衝向了辦公室前的轉角。
轉角里面只有衛生間。
櫻田明雪這才想起英語老師好像接了好幾杯水。
她止住了腳步,沒好意思追到廁所去。
畢竟是男廁所。
於是,她就站在轉角,守株待兔。
由於站在衛生間的必經之路上,許多上衛生間的學生們都詫異地看了櫻田明雪一眼。
收到如此多的注目,櫻田明雪僵硬到手足無措,恨不得立刻衝回教室。
可是種花家有句俗話——來都來了。
何況都已經等了一分鐘了,英語老師應該就快出來了吧。
櫻田明雪只好在原地煎熬著,還不能低下頭裝鵪鶉。
萬一,錯過英語老師,她豈不是白等了。
時間在進出轉角的青春面孔中緩緩流逝。
在等了三分鐘後,櫻田明雪終於意識到,英語老師不僅僅只是喝多了水。
看著來往之人都向她投來的異樣目光,櫻田明雪感覺所有的勇氣都已經耗盡了。
可是還是種花家的那句話——來都來了!
“櫻田?”正在煎熬之際,學習搭子的聲音在耳側響了起來。
緊繃的精神,如同得救了般,一下子就放鬆了下來。
每當她很緊張時,看到幸村精市後,就會莫名放鬆一些。
大概是因為,有他在的地方,大家的注意力都會被他吸引吧。
這次也不例外。
櫻田明雪很明顯得感覺到落到她身上的目光減少了。
她側過頭看向學習搭子,只見他有些意外地看著她,“你在等誰嗎?”
“我…我…在…等老師。我有些事想請教他。”感受著又回到她身上的目光,櫻田明雪再次緊張起來,幸村同學要是不在人前跟她說話就好了。
因為他實在引人注目,以致於別人愛屋及烏地關注一下正跟他說話的人。
“這樣啊。”幸村精市點了點頭,沒有追問原因,看了一眼又變得緊張起來的櫻田明雪,抬腳走向了拐角的衛生間。
在第五分鐘的時候,英語老師從拐角走了出來。
“班上英語成績最好的5人啊?”
此時的他一臉輕鬆,聽到櫻田明雪的詢問,面上越發高興。
這孩子成績是差了些,但學習態度很端正,還積極發揮主觀能動性,願意向優秀的人學習。
英語老師很爽快遞告知了櫻田明雪。
他的嗓門本來就大,因為心情好的緣故,音量就更大了,以致於剛從衛生間走到拐角的幸村精市都聽得一清二楚。
得到答案後,櫻田明雪本想立刻回教室,但在路過轉角時,也突然想上衛生間。
因為臨近上課的緣故,衛生間已經不需要排隊了。
櫻田明雪剛坐到馬桶上,就聽到兩邊隔間先後傳來開門關門的聲音。
接著兩道輕重不一的腳步聲迴盪在衛生間的上空。
當流水嘩嘩響起的時候,櫻田明雪猜測她們應該走到盥洗臺洗手。
在流水聲結束的時候,她以為兩人會很快離開,沒想到兩人竟然談論起了她。
“你們班那個櫻田長得很漂亮啊,只是看起來很內向,都不知道該怎麼認識她。”
說話的女孩子嗓音很悅耳,清脆中帶著靈動,櫻田明雪聽得心花怒放。
“內向甚麼啊,朋美別被她懦弱的樣子騙了,她實際上高傲的很,除了幸村精市,根本不屑於和別人來往,我之前看她孤單單,好心請她參加啦啦隊,沒想到是我自作多情了。”
這個女孩子的嗓音也稱得上好聽,說話也很有氣勢,但櫻田明雪聽得很鬱悶。
“可能不是櫻田喜歡的社團吧。”名叫朋美的女孩子顯然並不認同好友的說法,只是表達方式比較委婉。
“甚麼啊,又不是隻有我邀請她參加社團,班上同學也邀請過她參加學校其他社團,就算看不上啦啦隊,全校二十個社團,總有個看得上的吧。”
朋美大概對好友有些無奈,“奈,櫻田本就內向社恐,不想參加社團也很正常吧。”
“參加社團是必須得哎,我們也是為了她好啊!”
“畢業前,只要有一個學期參加就夠了,櫻田沒必要急著參加,每回經過你們教室,我看她都在埋頭學習,她現在的重心應該是在學好功課,所以人家才不想去社團啊,你不要強加自己的喜好在別人身上啊。”
“哈,笑死人了,她根本就沒有學習的天賦,聽說入學測驗,沒有一科及格,她估計也認清了現實,現在懶了很多,如果她能堅持下去,我還能高看她一眼,真不明白幸村為甚麼會和這種腦子笨、沒毅力、不合群的人來往。”
“夠了,奈太過分了!”朋美的語氣越發嚴肅。
面對好友的怒氣,名叫奈的女孩子非但沒有停止吐槽櫻田明雪,還把跟櫻田明雪走得很近的幸村精市也拉下了水,“本來我還想勸啦啦隊的學姐們給網球部加油的,可一想到他跟櫻田這種古怪陰沉的傢伙走得近,我就打消了想法,畢竟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性情相投的人才會成為朋友吧。”
櫻田明雪很平靜,畢竟她已經不是第一次聽了。
而且奈同學也並非完全沒有道理。
至少她確實是有意跟班上的同學保持著距離。
腦子笨、沒毅力、陰沉古怪,好像也沒有冤枉她。
在兩人的聲音消失後,櫻田明雪才按下了沖水按鈕。
隨著嘩啦啦的沖水聲,她緩緩拉開了馬桶間的擋板門。
“櫻…櫻田?”
兩個面帶尷尬的漂亮少女映入了櫻田明雪的視野。
櫻田明雪不自在地點了點頭,她是真的不習慣有人看著她啊。
“你甚麼時候來的!”一個扎著側馬尾的少女中氣十足地質問。
櫻田明雪早就聽出她是班上的西園奈同學。
在一年級C組,櫻田明雪雖然不合群,但是卻記得班上的每個人,包括聲音。
這沒甚麼好驕傲的,兩個月記住二十五個同學也不是甚麼難事。
西園奈同學身邊的纖瘦少女則不認識。
“從她誇我很漂亮的時候。”櫻田明雪知道西園奈想問的是她聽到了多少。
啊,那就是全都聽到了嗎!
講別人壞話,還被當事人聽到了,西園奈的好友井上朋美連忙道歉,“對不起櫻田,請原諒我們的失禮。”
她真的很自責,如果不是她提出想要和櫻田做朋友,奈也不會講出這麼失禮的話。
櫻田明雪抬頭看了眼井上朋美,個子跟她差不多高,但要纖細些,五官生得很精緻,特別是眼睛非常靈動,像是會說話一樣。
看著那雙充滿真誠歉意的雙眼,櫻田明雪點了點頭,“好吧,我接受了。”
“櫻田你這傢伙,唔——”西園奈氣得跳腳,偷聽還敢如此囂張!
她話還未說完,卻被好友從背後捂住了嘴,強行閉了麥。
沒有在意眼前的“鬧劇”,櫻田明雪抬腳就要離開,卻被朋美叫住了,“櫻田,我——”
櫻田明雪打斷了她,“其實西園同學沒有說錯,我確實沒有交朋友的想法。”
西園同學的好友朋美確實有雙會說話的眼睛,所以她一眼就看出了她內心的想法。
“我說甚麼來著,這傢伙眼睛從來都是長在天上的,朋美就不要熱臉貼人家冷屁股啦。”趁著好友失落之際,西園奈一把掙脫好友,語氣帶著又急又怒,細聽之下還帶著一絲洋洋得意的意味。
她說話從來都有根據,根本不屑於冤枉櫻田明雪。
當注意到好友失落的神色時,西園奈又顧不得得意了,狠狠地瞪了眼已經越過兩人的櫻田明雪,“誰稀罕跟你做朋友啊,你傢伙古怪不說,跟幸村精市一樣,黴運滔天的。”
她這話可不是亂說,短短兩個月,這兩人已經遭遇好幾回意外事故了。
好在每回都能“逢凶化吉”,沒出過大問題。
櫻田明雪聞言,腳步微頓。
“所以啦啦隊才不願意給網球部加油,有這樣的倒黴的部長,說不定被牽連了。”
櫻田明雪立刻轉過身,“西園同學,怕松本學長是很正常的事,沒必要東拉西扯找藉口,特別是一聽就很令人發笑的理由,那隻會讓人越發瞧不起。”
此時櫻田明雪跟平常一樣,因為比西園奈高了一個頭的緣故,甚至還微微垂著頭顱。
唯一的區別,她沒有像以往一樣迴避別人的目光,而是主動地看著西園奈。
明明目光冷淡至極,可西園寺還想嘴硬兩句,不知為何膽怯了。
她這時才意識到櫻田明雪長得有些高,肩膀也不像朋美一樣纖薄。
以她的視角,甚至覺得有些人高馬大。
更重要的是,櫻田的眼睛,好像能看到人的心底一樣。
也許,她迴避別人的目光,只是不想再看到人心的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