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20 章 心緒複雜的櫻田明雪。
“玉川夫人，這件事早苗小姐已經原諒了你了。”
櫻田明雪心中原本很是憤怒，早苗小姐因為生活的不幸走到了深淵邊上，作為朋友的久保洋子沒有及時拉她一把就罷了，卻還因為一己之私將早苗小姐推了下去，讓其本就困難的命運更加絕望。
可是她最終還是轉達了早苗小姐的意思，如果早苗小姐有恨的話，就不會如此平靜地離開這個世界了。
“早苗真的原諒我了嗎？”玉川夫人聞言，含著淚的眼猛地看向了櫻田明雪。
她沒有懷疑櫻田明雪的話，哪怕早苗去世的時候，櫻田也不過是個兩歲的孩子罷了。
就像她沒有任何緣由地跟櫻田明雪談起了她心底最陰暗的秘密。
櫻田明雪站起身，輕輕對她點了點頭，“早苗小姐託我轉達一句話——不要再為我揹負甚麼了，歸根結底我賣出去的是一條真鑽石手鍊啊。”
早苗小姐終究還是將所有的責任攬在了自己身上。
她清楚地意識到，一切的起因就是她需要錢來保住肚子裡的孩子。
而且她拿到了真的手鍊，賣到了一大筆錢。
這筆錢是久保全家整整兩年的積蓄。
聽到這裡，玉川夫人再次淚如泉湧。
她明白早苗真的原諒了她。
“還有，早苗小姐說謝謝你，認識你是她這輩子最幸福的一件事。”
高橋夫人找她幫忙時，櫻田明雪曾詢問過早苗小姐的意見，因此兩人有過交流。
除了玉川學弟，早苗小姐說得最多的就是久保洋子。
“我從有記憶起就生長在孤兒院，小時候脾氣很壞，經常跟人吵架打架，學校裡沒有人願意跟我當朋友，只有洋子願意接近我，總是溫柔地包容我的壞脾氣。”
“無論別人如何說我不是個好孩子，她始終都不為所動。”
“每天還將久保阿姨精心準備的便當分給我。”
“整整分了我十年呢。”
聽著櫻田明雪講述她們之間的點點滴滴，高橋夫人越發淚流滿面，“其實我跟她做朋友，只是因為她是那麼的光彩奪目，平凡的我在她的身邊才顯出一絲與眾不同，讓我普通而無聊的生活才有了一絲生氣。”
櫻田明雪不可置否。
或許早苗小姐和玉川夫人能成為朋友，是因為一個沒有別的選擇，一個心底另有所圖。
但友情能夠維持十年之久，相互之間沒有真心是不可能的。
櫻田明雪心中雖然這麼想著，可卻沒有開口說出來。
她知道，這個道理玉川夫人是明白的。
玉川夫人只是在恨自己為了一念之差辜負了她跟早苗小姐的友情。
看著眼前絕望悔恨的溫柔女子，櫻田明雪對兩人的友誼感慨萬千，一時竟想到了她初中的同桌廣瀨織紗。
兩人做了幾個月同桌後，廣瀨織紗突然問她，要不要跟她做朋友？
廣瀨織紗雖然佔有慾強，但是還是有很多人想要體會這份在她人心中獨一無二的特別。
何況她聰明又漂亮，就如同天空的太陽般，光芒萬丈。
因此想要成為她朋友的人很多。
哪怕櫻田明雪並不認同她的理念，也不由升起一股受寵若驚來，很好奇她怎麼選擇了自己。
“因為你沒有朋友。”
櫻田明雪：“……”
廣瀨織紗當時正在擺弄她新做的美甲，絲毫沒有意識到她同桌的表情鬱悶得宛如被人無意中踩了好幾腳，“所以我覺得我們成為朋友的話，友情會持續得久一點兒。”
櫻田明雪斷然拒絕，“雖然我不認為友情一定要持續一輩子，但是我還是希望能交到一個奔著一輩子去的朋友，所以請原諒我不能跟一個註定會友情破裂的人成為朋友。”
正當櫻田明雪回憶著她那從未成為過朋友的同桌時，玉川夫人已經慢慢地恢復了平靜。
“對不起櫻田小姐，讓你聽了一個如此不堪的故事。”
“玉川夫人，我覺得你有句話沒有完全說對。”櫻田明雪回過神，看到眼前的玉川夫人尤帶著眼淚，再次遞上了一張紙巾，“你說早苗小姐的戀人、丈夫、兒子都被你搶走了，對於高橋老師，你的確稱得上搶，”
玻璃門外，陽光的餘暉越發溫柔，整個天地都如同籠罩在一層輕紗之中。
此時個子不高、面容平凡的玉川老闆正沿著落日餘暉，從對面馬路遠遠朝著自家店面走來。
“可玉川老闆，他是自己選擇了你啊。”櫻田明雪收回目光，看向了同樣正望著窗外的玉川夫人，“還有玉川學弟也選擇了你。”
剛剛佐藤小姐轉播了玉川學弟追上高橋老師之後，他對高橋老師所說的三句話。
“謝謝您為我做的一切，可我們並沒有緣分，我已經決定這輩子都是玉川良雄。”
……
櫻田明雪拎著栗子蛋糕走出時，剛好和玉川老闆迎面相撞，他正在給中介打電話，說自己要招兩個店員……
當聽到手機裡傳來明天新店員就會到時，櫻田明雪微微笑了笑。
玉川學弟應該可以心無旁騖地準備全國大賽訓練了。
夕陽落在人行道上，將櫻田明雪的身影拉得有些長，她踩著細碎的步子，在對面訊號燈即將轉紅前，小跑到了對面馬路。
此時訊號燈下正站著一個人。
櫻田明雪若有所覺地抬頭望去，當看清那人面容後，她連忙打過招呼，“高橋老師。”
“櫻田。”
在高橋真司頷首點頭後，櫻田明雪似是想到了甚麼，將手中的栗子蛋糕遞了上去。
“高橋老師，謝謝您這一個月以來對我的關心照顧，聽說您喜歡吃栗子蛋糕，所以特意給您買的，希望您能接受我的謝意。”
高橋真司從不收取學生的禮物，櫻田明雪搜腸刮肚地編了些他不好拒絕的說辭。
雖然不是她特意買的，但是她對高橋老師是真的感謝。
看著櫻田明雪眼底生怕他不接受的緊張，高橋真司竟然一反常態地接過了學生手中的栗子蛋糕，“謝謝你櫻田。”
櫻田明雪松了口氣，覺得總算不負高橋夫人所託，可他接下來的話，又讓她的心不由提了起來。
“不過我並不喜歡吃栗子蛋糕。”高橋真司拎著栗子蛋糕細看了兩眼，接著又看向了瞪大眼眸的櫻田明雪，“我的母親倒是很喜歡吃。”
也許是因為生活艱苦的緣故，他的母親一直都喜歡吃甜食，香濃軟糯的栗子蛋糕是她的最愛。
交通管理部會根據交通流量來調整路口紅綠燈的時長。
黃昏時分，行人漸漸增多，行車方向的訊號燈配時就會減少。
因此人行道方向的紅綠燈很快又轉綠了。
但高橋真司並沒有過趁機馬路，而是對著呆愣的櫻田明雪道了聲再見後，抬腳往立海大方向走了。
立海大給他在學校分了一間公寓，他一直都住在那裡，如今已經三年了。
原來高橋老師是特意在這裡等她嗎？
正當櫻田明雪後知後覺時，一輛黑色的轎車緩緩地開到她的跟前。
車窗搖下，一張華麗得令人失神的面孔在窗後，引得人行道上的行人紛紛側目。
“櫻田，我想你已經忙完了，快上車吧。”幸村精市微笑著招呼著櫻田明雪。
在天空最後一絲霞光隱去的時候，櫻田明雪被石井送到了樓下。
“今天真的是太麻煩你了。”面對下車送她的幸村精市，櫻田明雪非常地不好意思，今天她整整耽誤了幸村跟石井叔叔一下午呢，早知道中午的時候就留在玉川老闆的店裡了。
幸村平時又是那麼忙的人，除了要準備全國大賽，還要完成課後作業，另外聽美子說他週末還上了油畫跟鋼琴的興趣班。
隨著夜幕降臨，人行道上的路燈亮了起來，燈光落到了樓前一對少年少女的身上。
看著少女臉上的謝意，幸村精市微微搖了搖頭，反而正色問道：“今天玉川夫人有沒有跟櫻田說過鑽石手鍊的事兒？”
櫻田明雪愣住了。
在回來的路上，石井叔叔大概跟久保奶奶同在幸村家服務的緣故，因此路上試圖旁敲側擊過她跟玉川夫婦的關係，不過被幸村將話題給岔開了。
她本以為幸村精市不想提起這件事。
在見她點頭後，幸村精市臉上浮現出些沉重，“在早苗小姐退學後，媽媽查出了事情的真相，但是因為久保奶奶一直很盡心盡力，玉川夫人對我又是極盡用心，所以媽媽選擇隱瞞了事實。”
櫻田明雪深吸了一口氣，她一直以為幸村家並不知情，沒想到人家早就知道了。
“媽媽一直對這件事很後悔，可一切已經無可挽回。”幸村精市神色帶了些黯然，如果媽媽能早一點說出真相，也許高橋和玉川兩家就不會有如此多的遺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