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14章 再也不相信天氣神的櫻田明雪。
今天天氣預報的誤差太大了!
櫻田明雪站在公交車上,側頭望著不斷被雨水沖刷的車窗,不由地懷疑起了氣象局專業水平。
說好的陰天或小雨呢,現在都已經是豆大的雨點了。
她這就純屬外行了,實際上天氣預報是個浩大的系統工程,不但需要大氣科學理論、科學探測手段,還需要預報人員的綜合判斷分析,影響因素很多。
大概是下雨的緣故,原本在外面遊玩的人都想著儘快回到遮風避雨的小家去,因此公交車上擠滿了人。
本來櫻田明雪和幸村精市上車上得早,上車的時候兩人還坐到了靠第一個車門的兩個座位,不過到了第二站的時候,上來了一個帶著一對雙胞胎孩子的母親,於是兩人便把位置讓給了母子三人。
他們則站在公交車過道里,櫻田明雪站在自動門前的位置,大概路面有積水的緣故,車子晃動的比以往厲害,她雙手緊緊抓著身前的扶手,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幸村精市則站在她身旁,畢竟個頭高出不少,單手輕鬆地抓著頭頂的拉環,他的另一隻手看似隨意地垂在身側,只是每當有人朝著身旁的少女撞過來的時候,他總能在第一時間用胳膊撐住那人的身體,不至於打擾了身旁一直望著窗外的少女。
櫻田明雪自上車起就在祈禱雨快點變小,因此也就沒有注意到身旁的少年一直小心翼翼地護著她,只覺得今天車上雖然人多,但是沒感到以往的擁擠。
不過也正是少年的保護,她才能全心祈禱雨能夠小點兒。
可惜的是,掌管天氣的神靈並沒有滿足她的祈禱,反而更加變本加厲起來。
雨越來越大,天好像被捅了窟窿般,雨水傾盆而下。
櫻田明雪很是懊惱,今後再也不相信有天氣神的存在了。
隨著播報員甜美的提示聲數次響起,車上的乘客下了一波又一波,在前往幸村精市所在的車站時,車廂裡站著的乘客基本已經下光了,只剩下櫻田明雪和幸村精市還站著。
由於對天氣神的失望,櫻田明雪終於不再做無謂的期待,將注意力轉回了身前少年的身上。
只是剛轉頭,就看見少年正低著頭划動著手機介面。
也許是感受到了櫻田明雪的視線,又或許是資訊發完了,幸村精市也抬起了頭。
兩人的視線剛好撞在了一起。
看到那雙深藍色的眼睛倒映著自己面容,櫻田明雪感覺社恐好像又加重了。
那種手足無措、心如同被扯住般的感覺又湧上了胸腔。
這種感覺雖然在日常中經常會體會到,可跟面對幸村精市的緊張又有所不同。
別人看她時,她會緊張無措,但那是生理上的失控,根本不影響思維,腦子始終是清楚的。
而面對幸村精市的目光,腦子卻是空白的。
不過大家都說這是正常的,“看著幸村同學的臉,很難不頭暈目眩啊。”
好像真的是這樣,她身邊每個見過幸村的人,無論男女,甚至亡魂,就連色狼先生,看到幸村同學都會有種被驚豔到腦子發懵的時候。
只是別人看得次數多了,多少也能控制自己了。
而她整整看了三年多,始終不能控制,哪怕極力剋制,可該緊張還是緊張。
不過這也很正常,她有社恐嘛。
面對朝夕相處三年的同學,她也還是適應不了他們的目光啊。
至於面對幸村會變得更加社恐,櫻田明雪將其歸結為幸村同學太美貌了。
因為邏輯是如此的自洽,櫻田明雪已經能很平常心地、像看待社恐一樣地看待她面對幸村精市的“反常”了。
雖然念頭通達,可是該犯的社恐,還是不可避免地繼續犯。
此時和幸村精市對視,櫻田明雪覺得心跳越來越加劇。
正當她覺得心快跳出胸腔時,幸村精市則笑著對著她道:“櫻田,要不要到我家做客?”
“啊——”櫻田明雪以為腦子發昏聽錯了。
幸村精市笑著解釋:“雨越來越大了,現在還吹著大風,即便有傘,恐怕也會被淋溼,我剛剛給石井叔叔發了資訊,等我們一下了公交車,他剛好就能接到我們,我家離公交站臺不遠,等雨小一些,我再請石井叔叔直接送你回去。”
櫻田明雪本來心裡就有點亂,聽到幸村精市這般說後,想到她如今孤身一人,感冒了也不會有人再事無鉅細地照顧她直至痊癒了,於是也顧不得社恐了,就胡亂地點了點頭,結結巴巴地道:“那……打擾幸村同學了。”
……
當兩人到站時,外面依舊是狂風暴雨狀態。
哪怕兩人一步就跨入了公交站臺的遮擋板下,可雨水還是不住往兩人身上飛濺。
勁風冷雨打在裸露的面板上,櫻田明雪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寒噤的同時,再次抱怨起了氣象局。
怎麼可以誤差到這種程度,簡直就是春天跟冬天的區別好不好!
正當櫻田明雪搓著冰冷的雙手時,雨幕中一輛黑色的轎車遠遠駛來,最終在距離公交車三十米的地方,打著紅色雙閃停了下來。
幸村精市撐開傘,對著身旁的櫻田明雪道:“櫻田,石井叔叔到了,我們快過去。”
櫻田明雪點了點頭,跟著幸村精市的步伐朝著黑色轎車快步走去,
由於雨太大了,視線很模糊,因此平時只需要十多秒的路程,整整走了半分鐘。
當車門關上的那一刻,櫻田明雪忍不住顫抖了一下。
想到要下雨,她今天還特意穿了件長袖毛衫,本以為已經足夠,沒想到毛衫跟昨天的棉衫根本沒有多少差別。
反正都扛不住如此狂風驟雨。
櫻田明雪側頭看向左肩。
原來她的左肩外側已經被溼透了,此時浸著雨水的毛絨布料正重重地貼在肌膚上。
又涼又黏膩,非常得不舒服。
櫻田明雪忍著不適,帶著感激轉頭看向了身側幸村精市。
她家裡公交站足足有八九百米,等她趕回去,估計早就變成了落湯雞。
只是目光剛觸到身邊的少年,她整個人都愣住了。
原來幸村精市的情況比她嚴重多了。
紫色的頭髮不斷地滴著水,應該是在球場做了大量網球練習的緣故,他今天只穿了網球部的明黃色短袖運動衫,此時已經全部溼透,正緊緊地貼在身軀上,勾勒出少年優美又不失矯健的線條。
櫻田明雪又感動又自責,剛剛她只顧著悶頭走,都沒注意到幸村同學,把傘全部傾在了她這邊兒。
何止啊。
前排的司機石井剛剛看得很分明,精市還用整個身體為少女擋住了所有的風雨,否則就憑這一把傘根本不可能擋住六級大風裹挾的暴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