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11章 社恐突然加重的櫻田明雪。
高橋老師跟玉川的媽媽在高中時候就相愛了。
只不過高橋老師品學兼優,後來又上了京都大學,未來可見的前途大好。
而玉川的媽媽出身孤兒院,成績一直墊底,即便她高三那年沒有退學,她也沒有實力考上大學。
高橋夫人自然無法容忍,一個無父無母又前途暗淡的女孩,拖累自己有著無限可能的兒子,於是便激進地用生命為要挾,強行拆散了兩人。
櫻田明雪躲開了高橋夫人眼底的黯然,雖然心裡也很難受,但是還是硬著心腸道:“玉川的媽媽之所以隱瞞懷孕的事,就是因為知道您一旦得知真相,玉川學弟連來到世上的機會都沒有。”
一向善於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的高橋夫人竟然沒有反駁,沉默了半響後,才嘆了口氣,“可是你也不能否認玉川夫婦如今面臨的金錢上的困境,讓真司知道真相,負起一個父親的責任來,才是對玉川家最正確的選擇。”
“在玉川的媽媽最孤立無援的時候,是老闆毅然決然地跟她結婚,給了玉川學弟一個家,老闆既然在最艱難的時候都沒有求助過高橋老師,我想現在他也沒有必要,所以高橋夫人請原諒我不能答應您的請求。”
說罷,櫻田明雪就推開了衛生間的門,逃似地離開了衛生間。
高橋夫人眼底雖有失望,卻也沒有流出被拒絕的生氣,只是忍不住搖了搖頭,“真是個從來都沒有缺過錢的富家小姐啊。”
事實上,高橋夫人誤會了櫻田明雪。
也許她曾經是個被保護得很好、從沒未錢發過愁的富家小姐,可是在處理了父母后事、交了學費、房產稅、物管費後,她深深地體會到錢在日常生活方方面面的重要性。
另外從私人感情上來說,比起沒甚麼交集的玉川夫婦,櫻田明雪更希望對她關心良多的高橋老師能夠得到幸福。
大概是她跟玉川媽媽的身世相似,高橋老師物傷其類,對她格外的關照。
哪怕因為考慮她內向的性格,關照得特別隱蔽,但櫻田明雪依然感受到了高橋老師的善意。
因此她嘴上拒絕得義正言辭,可是心底未必沒有動搖。
其實她沒有動搖的話,就不會一個月來天天光顧玉川家的甜品店了。
雖說是薄利多銷,但是店面所在地段、東西的品質,這些高昂的成本都不可能讓價格低到哪裡去。
櫻田夫婦生前雖然是高收入群體,但是開銷也不低,還富養著一個女兒,除了橫濱這處全款房產和被套牢的股票之外,只有些應急存款,最多隻夠維持一年的開銷罷了。
保險公司倒是賠了一大筆保險金,那是櫻田明雪用來懸賞肇事者的。
他們是因為一輛急速逆行的德國知名品牌越野車才出的車禍。
櫻田夫婦開得是霓虹小轎車。
霓虹人也不能否認霓虹車皮薄的特性。
櫻田家的車被撞得車頭都沒了,而那輛肇事的越野車雖然也有嚴重的凹陷,但也不妨礙它的主人駕駛它肇事逃逸得無影無蹤,以致於至今都了無音訊。
所以櫻田明雪也是能省則省。
……
今天出門的時候,櫻田明雪就注意到天色略微有些暗沉,但是看到手機上的天氣顯示陰或小雨,她心懷僥倖認為不會下雨,因此就沒有帶傘。
顯然人不該心懷僥倖。
大概是心裡有愧,櫻田明雪在就著咖啡吃完蛋糕後,就打算離開甜品店。
只是剛推開透明的玻璃大門,發現外面正飄著毛毛細雨。
她站在屋簷下,將手伸出,雨絲落在手心,涼沁沁的。
雖然帶著涼意,但這種程度的毛毛雨倒也不影響她回家。
櫻田明雪抬腳走進了濛濛細雨中,只是細雨並未如同想象中飄落下來,眼前也多了一片從上方投落下來陰影。
她微微側頭,原來是幸村精市往她頭上撐了一把傘。
櫻田明雪有些詫異,其實幸村精市比她更早離開甜品店,好像是社團有事兒,他一拿到咖啡就跟玉川良雄回立海大了。
“事情已經處理完了。”大概看懂了她眼底的疑問,幸村精市笑著解釋道:“然後剛好看到慷慨請我喝咖啡的同桌沒帶傘。”
櫻田明雪笑了笑,遇到下雨就人送傘,看來她最近的運氣真不錯呢。
“櫻田打算去哪裡呢。”正當櫻田明雪感慨時,聽到幸村精市溫柔地問道。
“我打算回家。”
“那就更巧了,我也是。”
細雨如絲,橫濱的天空彷彿被一層薄紗籠罩,地面上則是無數個盛開的雨傘,其中一柄湖綠的傘下並排行走著一對少男少女。
因為傘不是很大,兩人隔得比較近,遠遠看著就像情侶一般,而且還是比較般配的情侶,彷彿天生就該如此並肩而行,對面走過來的行人都忍不住往這對容色極為出眾的少男少女身上停留了一瞬。
少年如玉,少女如花,君子美人,天造地設的一對璧人。
面對時不時望過來的奇異目光,櫻田明雪的社恐再次犯了,甚至比以往要更嚴重些。
手足無措的同時,心跳如擂到呼吸不順暢……
明明她的社恐都有很大改善了,前幾天在公交車上的時候,她冤枉色狼先生的時候,幾乎是面不改色地面對著車上眾人各異的目光。
怎麼忽然又不適應起來了。
就算不適應,也不該是現在這種狀態啊,簡直比初中社恐最嚴重的時候,還要令人難捱。
“櫻田?”由於兩人在同一把傘下,兩人的肩膀只隔了層薄薄的空氣,幸村精市第一時間就注意到了身旁少女猛地僵硬起來,就好像她初一第一天上課站到講臺自我介紹時,面對臺下諸多驚歎讚美的目光,張皇失措到如同被定住了一般。
聽到幸村精市擔憂的詢問,櫻田明雪心底越發慌亂了,但不知為何又不想承認她的慌亂。
她微微深吸了一口氣,又一點一點的撥出來。
這是她在極度慌亂但又不得不保持鎮定時常用的方式。
感覺心跳似乎趨於平穩後,她連忙低聲對著身旁的少年道:“我…我…我…沒……事。”
櫻田明雪本以為已經恢復如常了,可一開口就知道大事不妙。
斷斷續續、結結巴巴的心虛語氣,幸村同學會不會以為她很奇怪。
啊,雖然在他眼裡,她已經很奇怪了。
可是也不想再加重她奇怪的形象啊。
櫻田明雪強行鎮定了下心緒,眼睛往四處打量著,試圖看看亡魂轉移一下注意力。
但四周都是來來往往的行人,一個亡魂也沒有,就連S先生和佐藤小姐也不在。
剛剛幸村精市撐起傘的那一刻,他們就如同落入湖面的細雨,倏忽消失不見了。
其實滯留在世間的亡魂是很少的。
一方面陰陽有別,亡魂是沒辦留在人間的,只有生前經歷了極其強烈感情的亡魂,才能靠著執念滯留人間。
另一方面,執念也算是一種超自然能量,而滯留人間好像會消耗這股力量,一旦消耗殆盡,還是不得不離開。
可亡魂既然因為執念而滯留在人世間,又怎麼會因為甘願執念未消就這麼離開呢。
因此有些亡魂就會選擇補充能量。
其中隨處可見、同根同源、產生於人類負面情緒的咒力是第一選擇。
只是這樣一來,亡魂就漸漸不是靠著自身執念存在,而是外界的咒力。
咒力堆積即為咒靈。
如果亡魂不想變成為禍人類的咒靈,要麼不吸收咒力,等執念力量消耗殆盡,強行被世界驅離;要麼在失去理智前,消除執念轉世。
擁有強烈情感的人,往往對世間的愛更深。
自車禍一個月以來,櫻田明雪見到的亡魂大多為前者。
寧願抱著遺憾消亡於世,也不肯成為禍害蒼生的咒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