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02章 趕作業的櫻田明雪
立海大高中部一年級A班。
在正式上課鈴聲響起的前一分鐘，櫻田明雪踏進了教室。
此時整個班上的同學幾乎已經來齊了，僅有兩三個空位。
大概正式鈴沒有響的緣故，此時班上的同學還沒有進入讀書的狀態，有的從包裡拿書本，有的在刷手機，有的在和同桌分享週末的趣事兒……
幸好，她的踩點上課，沒有驚擾到大家。
櫻田明雪松了口氣，放輕腳步，走向了座位。
雖然是一人一張桌子，可為了培養學生的交友能力，立海大高中部都是兩張桌子並在一起。
也就是說，到了高中，大家依然有同桌。
她的同桌就是網球部的名人，有著神之子之稱的幸村精市。
由於擔心她因為暑假的遭遇而產生心理陰影，班主任中島由美子特意選了溫柔大方又善解人意的幸村同學給她當同桌。
可惜，她是個社恐。
幸村同學性格友善，功課出色，網球厲害，最重要是長得過於引人注目。
大家看了一眼，還想看第二眼。
這也就意味著他的身上凝聚了無數目光。
坐在他身邊的櫻田明雪，難免會被分到些注視。
作為一個社恐，實在無力承擔。
櫻田明雪有提過想要換個同桌。
當她鼓足勇氣說出原因後，中島老師卻笑著摸了摸她的頭，“明雪生得這般美麗動人，本就會吸引很多目光，連身為大美女的老師我走到教室，都忍不住要多看明雪兩眼呢。眼隨心動，心可不是這麼容易控制，所以你要學會適應才行哦。”
社恐也喜歡聽誇獎，被中島老師一頓誇誇誇，櫻田明雪暈乎乎地走出老師辦公室。
於是換同桌的事，不了了之。
櫻田明雪和幸村精市的座位在教室左側。
裡側位置剛好靠著窗戶。
每天上午，溫暖的陽光會透過窗臺，不偏不倚地落在課桌上。
櫻田明雪很喜歡這種明亮的感覺，就像太陽在給身體充電一般，讓人充滿了活力。
但她卻選擇了挨著過道的一側。
因為經常有外班的同學隔窗來看幸村同學，如果她坐在靠窗的位置，人家看向幸村精市的目光，難免會先落到她身上。
雖然班上的人也會在學習之餘，欣賞一下幸村同學的美貌，可比起不認識人擦過來的目光，櫻田明雪覺得同班同學的目光更容易讓她接受。
好歹是熟人啦。
櫻田明雪的座位在第三排，因此她僅走了五、六步，就來到了座位前。
在書包放入抽屜時，櫻田明雪無意瞥見，同桌幸村精市正在看手機，頁面顯示的是line聊天背景，介面的最上方是一張隨意抓拍的圖片，似乎是他們校園的一角兒。
大概考慮到上課時間快到了，還未等櫻田明雪看清圖片內容，只見幸村精市隨手關掉了聊天介面。
螢幕立刻顯出一盆長勢極好、開著緋紅色大花朵的植株兒。
幸村同學自進入高中以來，一直用這盆植株作為手機屏保，只是拍攝的角度有所不同。
櫻田明雪看得多了，順便就去了解了一下。
這種花名為紅色唐菖蒲，是典型的長日照植物，也比較嬌貴，需要精心照料才行。
幸村同學這株長得這般好，肯定是花費了不少心思。
想到這裡，櫻田明雪生出些不好意思。
她初中的時候就和幸村同學是同班同學，看他經常給學校植物園的藍色鳶尾花澆水，以為他喜歡的是藍色鳶尾花。
在他初三生病那年，她就買了一盆藍色鳶尾花去探望他。
沒想到幸村同學真正喜歡的是紅色唐菖蒲。
其實唐菖蒲也是鳶尾科，葉子幾乎跟鳶尾花一模一樣，只是花型和鳶尾花不一樣，更加碩大圓潤。
大概是注意到櫻田明雪的目光，幸村精市放下手機，微微側頭看向了她，眼角微彎，“早上好，櫻田同學。”
“早上好。”看著靜靜微笑的瑰麗少年，櫻田明雪又瞄了眼他手機上的紅色唐菖蒲，總覺得這樣熱鬧喜慶的顏色跟幸村同學寧靜平和的性格不太搭呢。
……
星期一的第一節課是早讀課，主要是用來看看課外名著，培養學生的文化素養。
櫻田明雪則用來趕作業。
作為一個社恐，她會盡最大努力地和光同塵，做些隨大流的事兒，本不可能幹出如此引人注目的舉動。
但是現在的情形已經容不得她透明地做個社恐了。
沒有出車禍以前，她回到自己的屋子，就可以躲過四面八方的目光。
可是現在回到屋子以後，也躲不過去了。
亡魂會盯著她。
倒不是亡魂非要跟著她，而是亡魂會不受控制地被她吸引到身邊。
執念越深，越是如此。
比如她右手邊的S先生，他自述本來在東京米花町一帶遊蕩，但是就心有所感地來到了神奈川，最後更是憑著一股直覺找到了她。
最近幾乎已經到了跟她形影不離的地步了。
這太為難一個社恐了。
因此她的空閒時間，基本都去幫著亡魂消除執念了。
昨夜回到家時，已經深夜2點了。
洗了澡後，當場就倒在了床上，根本就睜不開眼睛趕作業。
不過她也並非沒有一點兒回報。
比如現在她就可以請右手邊的S先生幫忙做英語練習題，趴在她左肩的佐藤警官幫忙做物理練習題。
她負責寫答案。
櫻田明雪本不想透過這種自欺欺人的方式完成作業。
可是如果完不成練習題的話，老師會讓她站起來說明理由。
想到全班同學都聚集到她的身上，還不如讓她當場暈過去算了。
櫻田明雪內心打了個冷顫，連忙將物理、英語兩張尚未開動的練習題，一左一右地擺在了兩邊。
“A、C、C、D、A……”S先生生前是個富家子弟，在美國上過幾年學，對英語並不陌生，非常迅速地給了前十道選擇題的答案。
櫻田明雪飛快地填上了答案，下面則是一篇短文，需要些時間閱讀，S先生的答題速度就慢了下來。
“第一題的答案選C，第二題選B，第三題選A……”佐藤警官是東京警視廳的警官，觀察十分敏銳，注意到櫻田明雪筆尖停住後，往英語練習題上瞟了兩眼，注意到筆尖停留在短文的前面，就立刻開始念出物理選擇題的答案。
櫻田明雪連忙將筆尖移到了另一張練習題。
早讀只有半個小時，時間緊迫，能節約一秒是一秒。
她一邊奮筆疾書，一邊看了眼正看著物理練習題冥思的佐藤警官，“第七題選C，第八題我要算一下。”
雖然第一部分都是選擇題，可佐藤警官的答題速度比不過S先生。
不過這也在所難免，畢竟有的物理題需要運算推理。
於是櫻田明雪停住了筆，只是剛停了沒多久，就聽到S先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選D。”
S先生的聲音十分清朗，但是也不失成年人的沉穩。
可是英語短文下面的題都是判斷題，只有對錯之分，哪來D選項。
櫻田明雪咬著筆頭，不由自主地看向了S先生。
S先生留著一頭時髦的羊毛卷，雖然穿著一身的黑西裝，可領帶卻鬆鬆地繫著，有種不經意的桀驁不馴。
此時櫻田明雪這才注意到他的目光正從桌面左側的物理練習題上收回。
她恍然大悟，原來S先生給出的D選項是物理練習題第八道選擇題的答案。
櫻田明雪有些懷疑答案的正確性。
要知道佐藤警官可是很擅長推理的，而S先生只說過他擅長英語。
不過時間緊迫，現在重要的不是質量，而是數量。
何況答案正確與否，跟她關係也不大，反正都不是她做的。
只要不是完全胡寫，能對付檢查就行。
於是她顧不得深究S先生是不是信口胡說，連忙往物理練習題的第八題寫了個D上去。
倒是一旁的佐藤警官輕咦了一聲兒，“唔，明雪好厲害，竟然這麼快就把這道題的答案想出來了。”
櫻田明雪錯愕地看向了S先生，竟然不是隨口亂答的麼？
似乎是猜出佐藤警官已經證實了D選項是正確答案。S先生往佐藤所在的方向看了看。
只是亡魂之間是互相看不到的。
櫻田明雪清楚地注意到，S先生雖然推測出了佐藤警官的位置，但是眼睛的焦距並沒有聚在佐藤警官的身上，而是茫然地穿過了佐藤警官。
S先生眼底閃過一絲失落，接著又彷彿甚麼也沒有發生過般，轉頭看向了櫻田明雪，唇角揚起了一抹灑脫不羈的笑意，“佐藤警官是不是很驚訝？”
櫻田明雪微不可察頷首，她的動作輕到幾乎沒有人能注意到她點了一下頭。
但她知道，以S先生不輸佐藤警官的觀察力，一定能看出來的。
櫻田明雪想得沒錯，S先生的確看出來了，但是還有另一個人也看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