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01章 卡點失敗的櫻田明雪。
悠長的預備鈴聲在神奈川的立海大附屬高中上空迴盪著。
清脆而堅定,彷彿在提醒著每一個人,新一週的學習生活即將開始。
數十個距離附高校門還有一段距離的高中學子們卻暗道不妙。
遲到被抓住的話,明日可是要提前半個小時到學校,跟著風紀部值日。
值日的內容包含但不限於,抓遲到,抓清潔,抓著裝,抓打架鬥毆……
這些倒是沒有甚麼,很容易完成。
只是——如果他們能早起的話,還能踩點到校麼?
儘管早已預料到結局,但校門外的高中生們仍抱著僥倖心理。
鈴聲長達二十秒,萬一能在最後一刻到達呢。
其實預備鈴聲響起的那一刻就意味著已經遲到了。
只是有的風紀委員沒那麼較真,會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只要在預備鈴聲結束前,你能跑到校門口,那就算你過關。
於是,他們不約而同地加快了腳步,腳下的步伐如同短跑決賽現場,拼命向校門衝去。
然而,他們並沒有飛人博特爾的實力,預備鈴聲的餘音逐漸消散,校門仍然遙不可及。
也許是多睡半個小時的誘惑太大了,竟然真有兩人爆發出了稍遜博特爾的實力。
二人趁著預備鈴聲的迴響徹底消失前,一前一後衝到了校門。
這兩位爆發力極強的高中生,乃是一男一女,特別是女孩還快了一個身位衝到了校門口。
女孩雖然跑得快,但是恢復力顯然沒有男生強,當男生氣息稍顯平穩時,她還低著頭不斷地大口呼吸著。
男生,也就是虎杖悠仁,抬頭看向了今日帶頭的風紀委員。
當看到是真田弦一郎時,臉上的慶幸不由為之一滯。
立海大是一座歷史悠久的日本私立名校,除了工科實力雄厚的大學,還包含了附屬初中、附屬高中。
因此有很大一部分學生,小學到高中這個階段的學業,均是在立海大附屬學校完成。
這就意味著很多校園風雲人物,一直會整整出名六年,個別甚至會長達十年。
真田弦一郎雖然是今年剛升入高中部的高一新生,但是早已在立海大附中如雷貫耳,甚至在高中部也頗具盛名,曾在初中網球界有著網球皇帝之稱的名號。
如果他只是網球打得好,還不足以如此出名。
因性格說一不二,他初一就被選進了學生會風紀部。
作為風紀委員,真田弦一郎可謂是讓人又敬又怕。
敬,是因其行事公正,真正做到了鐵面無私,哪怕是關係極好網球部球員,也絕不徇私。
比如附中的網球部長切原赤也對此深有體會。
怕,是他做事太過較真,幾乎到了刻板的地步。
比如抓遲到,那是真的會精確到秒,完全沒有任何通融的餘地。
前面說過,有的風紀委員抓遲到是按預備鈴聲響起的那一刻算,有的是按預備鈴聲結束的那一刻算。
而真田弦一郎就是按預備鈴聲響起那一刻算的風紀委員。
虎杖悠仁內心發苦,怎麼遇上這個鐵閻王了。
一旁的女孩由於跑得太過用力,心臟正不規則地狂跳著,眼前也呈現出一團團蚊香圈。
因此沒有認出眼前之人就是鐵面無私的真田弦一郎。
空中的太陽緩緩上升,光芒落到了真田弦一郎胸前金色徽章上,刺眼的冷光反射到了女孩的眼裡,刺得她的眼睛生疼。
不過女孩倒是由此確認了,眼前之人是學生會的風紀委員。
她一邊揉著因熬夜而發紅的眼睛,一邊暈乎乎地問道:“請問我今日過關了嗎?”
大家一般不好直接詢問風紀委員能否通融,畢竟那太直白了,所以常用過關代替。
“櫻田同學,你遲到了。”望著大口喘氣兒同班同學的櫻田明雪,真田弦一郎絲毫沒有留情,並在值日簿的遲到一欄,記下了櫻田明雪的名字。
一旁的值日生,也就是上個星期五遲到,今天被迫早起的倒黴蛋,認出是櫻田明雪後,覺得真田弦一郎實在是太過不近人情了。
今年春假,櫻田同學一家發生了嚴重車禍,櫻田夫婦不幸雙雙喪生,只有櫻田同學一人僥倖生還。
如今櫻田同學只能自己照顧自己,時間上難免會有些忙不過來。
不過區區二十秒,就不能通融一下麼。
櫻田明雪聽到這熟悉的聲音,驚得立刻抬起頭來。
她生得極白,在如同鴉羽長髮的映襯下,有種冰雪剔透之感。
一旁的虎杖悠仁目不由多看了一眼。
每回看到櫻田同學,都覺得她真是人如其名,讓人不由聯想到櫻花林上空飄著明淨雪花的畫面。
溫柔美好,靜謐無聲。
跟釘崎是兩個極端呢。
棲息在他體內的宿儺見狀,冷哼了一聲兒,惹得櫻田明雪目帶古怪地看了他一眼。
這個在人間滯留了千年的壞傢伙又發神經了嗎?
“明天請提前半個小時到學生會辦公室領取值日袖章。”真田弦一郎的聲音拉回了櫻田明雪思緒。
顧不得吐槽宿儺,她苦著臉點了點頭,沒有找任何理由。
其實學校也不是如此不近人情啦,只要提前請假或者有合適的理由,學校都會網開一面。
但是櫻田明雪確實是睡過頭了。
想到尚未開動的物理和英語練習題,櫻田明雪恨不得長出一堆翅膀,加速飛到教室裡去。
正要抬腳衝向教室,沒想到被真田弦一郎叫住了,只見他把值日簿遞給了同樣戴著風紀徽章的柳生比呂士,接著看向了櫻田明雪說道:“你看起來呼吸很不平穩,剛好我有點事要回班上,如果不介意的話,我送你吧。”
校內是不允許騎腳踏車的,但是學生會成員因為承擔了學業之外的公共事務,為了方便他們做事,學生會配備了腳踏車,學生會成員只要有正當理由,就可以騎腳踏車。
櫻田明雪的心臟到現在都還未平復,如果再跑心臟就要跳出來了。
另外,現在只是預備鈴,三分鐘後就會響起正式上課的鈴聲。
從校門口到她所在的班級,彎彎曲曲有近1公里的路程,還有上樓也要半分鐘呢。
她就是發揮出飛人博特爾的水平,也不一定來得及啊。
如果是乘腳踏車的話,那肯定來得及了。
她連忙把頭點得跟啄米的小雞一般。
很快真田弦一郎將腳踏車推到櫻田明雪的面前,“櫻田同學,我們走吧,路上可能會壓到石子,你等會兒抓住我的揹包,免得不小心掉下去。”
咦,嚴肅刻板的真田竟然還有這麼體貼的一面嗎?
此時一眾風紀委員、值日生、遲到生的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打量著。
櫻田明雪是個有些社恐的人,陌生人或者很多人的目光落到她的身上,她總會有種強烈的如坐針氈之感。
因為害怕在眾人面前發言,所以在初中的時候,她都沒有加入過社團。
但自從父母在車禍中去世後,櫻田明雪忽然就對別人的目光習慣起來。
至少在外人看來,她沒有那麼害羞拘謹了。
這倒不是她成長蛻變了,有勇氣面對形形色色的眼光了。
而是她從車禍死裡逃生後,眼睛竟然能看到別人所不能看到東西。
比如寄宿在虎杖同學身體裡的宿儺,負面情緒堆積的咒靈,心懷執念而滯留在人間的亡魂……
特別是滯留在人間的亡魂,不知道是不是上天不想讓他們在人間滯留太久,亡魂之間是彼此看不見的。
世人不能看到他們的存在,他們的心事也無從訴說,只能孤獨地旁觀著世間繁華。
大概是在固守執念的過程太過寂寞,當得知櫻田明雪可以看見他們,亡魂已經不是目光落在她身上了。
她遇到的大多數亡魂,多多少少都會找她聊兩句,甚至有的還會請她幫忙……
網上有個段子,治癒失戀最好的辦法是重新開始一段新的戀愛。
如果深究裡面蘊含的道理,其實就是轉移注意力。
那麼當你是個社恐,正在接受眾人目光的洗禮,要如何才能不失態?
櫻田明雪的答案是,多想想見過的亡魂,你就會覺得,現在好歹是校友在看你。
雖然是很自欺欺人的想法,但面對一眾風紀委員、值日生、遲到生的探究目光,真的有意想不到的效果耶。
至少足以支撐著櫻田明雪佯裝鎮定地點了點頭,全程沒有發抖地坐上了真田弦一郎腳踏車的後座。
當真田弦一郎載著櫻田明雪消失在視線內,原先覺得真田弦一郎有些不近人情的值日生笑著道:“話說真田到底還是有些人情味的。”
“弦一郎一直都是個很有人情味的人,只是比較較真而已。”手拿值日薄的柳生比呂士扶了扶鼻樑上的眼鏡,“今天本不該他督查紀律,就是因為路過這裡時,看到了櫻田同學,想載櫻田同學一程,又不想讓櫻田同學有心理負擔,所以才來幫一下忙罷了。”
櫻田同學是個十足內向的女孩子。
對別人的目光異常敏感,每當有人特意注視她時,她都會手足無措到近乎失態。
比如明明成績優異,可每當老師點她起來回答問題時,她就如同受驚的含羞草一般,結結巴巴半天才會說出答案,雖然解題思路相當清晰,可是表達方式十分考驗人的耐心。
用現在流行的說法,是個社恐程度極高的女孩。
不過自從發生了那起車禍後,櫻田同學的社恐似乎改善了許多。
在十幾個人的注視下,竟然面不改色地坐上了弦一郎的腳踏車,雖然是同手同腳上去的。
只不過她的成長,卻是透過那樣令人心碎的方式。
“繞了一圈,只是想不著痕跡地載櫻田同學嗎?”值日生大為不解的嘀咕拉回了柳生比呂士的嘆息,“還不如直接給櫻田同學通融一下呢。”
柳生比呂士指了指伸縮門中央一個不起眼的感應裝置,“學生卡里有感應晶片,大傢什麼時候進的學校,後臺裡顯示得明明白白,大資料可不會多給大家二十秒。”
更何況單獨給櫻田同學通融,那櫻田同學豈不是成了眾矢之的。
就算大家能理解,但每提一次通融的理由,無異於又提起了櫻田同學的傷心事。
“那之前……”有的風紀委員可是選擇了延長二十秒。
“他們正在寫一份五千字的檢討。”
“既然這樣,那何必讓我……你們風紀委員隊特意抓遲到呢。”
寄宿在虎杖悠仁體內的宿儺嗤笑一聲兒,“蠢貨。”
風紀委員隊的任務自始至終只有一個,那就是來監督你們這些遲到生接受懲罰罷了。
嗯,就是完成值日。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