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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醉酒

2026-04-08 作者:筆墨風月

醉酒

臨行前一天,寧熙身邊的宮女碧蘭來沈府給沈蘭昭遞了一封帖子,說公主召她即刻入宮,大致內容是要商議和親事項。

沈蘭昭還以為寧熙是對和親一事心有微詞。

上次與她發生了爭執後,沈蘭昭還未待有空向她解釋,便傳來了噩耗。

況且寧熙自小在宮中長大,第一次出宮便是要送去與蠻人和親,也並不清楚情況,恐怕此時心中又怕又急。

沈蘭昭收了帖子便火急火燎的往長樂宮趕,結果剛一踏進長樂宮,寧熙便哭著撲進了她的懷裡。

“阿昭,我錯了!我都那麼跟你生氣了,你還在朝堂上幫我說話!”

沈蘭昭有一瞬間發懵,聽著寧熙不停的對她道歉,隨即回過神來,“皇后娘娘她們都告訴你了?”

寧熙扯著她的衣袖,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道:“嗯!母后說,當時滄州情形危急,父皇被百官勸誡,正是騎虎難下的時候。若你不力排眾議反駁他們,那群老東西真的要逼父皇下旨,送我去給蠻人和親了。”

說著便又開始淚眼婆娑了。

“好啦!”沈蘭昭見她如此,便安撫道:“我如此努力的走到今天這個位置,便是為了護我在意的人,從前是為了給我的父兄報仇,如今是為了陛下,你還有石英國的百姓的平安。”

“若真的眼眼睜睜看著你去和親,那我手握兵權的意義又何在?”

寧熙見她如此,又想起前段時日自己的無理取鬧,更覺得心中羞愧,卻又實在感動,又哭又笑的。

“不過。”沈蘭昭撓了撓頭,“最後能成功也不全是我的功勞,這個法子還是……”

她半晌沒有說出口那個名字,寧熙卻已心中瞭然,不情不願的嘟囔著,“那好吧,既然你都開口了,我就看在你的面子上勉為其難的也謝謝他吧。”

看著寧熙這副嘴硬的高傲樣子,臉上卻還掛著幾滴未擦乾的淚,沈蘭昭沒忍住“噗呲”一下笑出聲。

“你還敢笑!”寧熙不滿,卻也是沒崩住突然開始笑。

少女清脆的笑聲再次響徹長樂宮,二人又恢復了從前的那般熱絡。

雖說是假和親,但為了能讓蠻人相信,戶部與禮部全力運轉,準備了數不盡的綾羅綢緞和金銀珠寶,更有不少為宮內製作衣衫首飾的匠人和公主平日裡最愛的御膳房的御廚,也在送行隊伍裡。

長長的送親隊伍一眼都望不到頭,足以說明了嘉慶帝對長樂公主的寵愛與重視。

已至中年的帝后二人,看著長樂公主坐在送親的轎子裡逐漸遠去,眼眶溼潤,這一刻他們不僅僅是一國之主,也是一對擔憂孩子的夫婦。

彼時正值盛夏,百姓自發拿著鮮花在街道兩側送走和親隊伍,一路人聲鼎沸,百花開放,大喊著平安凱旋。

他們在長街旁目送著送親隊伍走出城門,即便不知此行只是假和親,卻也知曉此行兇險萬分,若非是為了石英國的平安又怎會踏上這樣一條兇險的路。

有對著公主和親肅然起敬的,有來送兒子上戰場的母親,有帶著孩子特意來看沈蘭昭出征的,不論是出於甚麼樣的目的,他們都懷著真摯的祝福,希望這些人能平安歸來。

江子衿坐在馬車裡,他的立場並不適合在大眾面前露臉,不過他倚著車窗,偶爾聽到兩側的百姓誇讚沈蘭昭,不禁勾起嘴角。

寧熙掀開簾子一角,看著街道兩旁的百姓為她祈福,不同與上元節時在城牆上看到的百姓歡呼,這一次百姓的歡呼中有許多是因為自己,她心中升騰起一陣前所未有的感動,沉甸甸的。

沈蘭昭在人群中見到了柳尋雁與梁家兄弟二人,梁平正護著柳尋雁往道路邊擠,沈蘭昭見狀,騎馬朝她們靠近了些,柳尋雁趁機遞給她一支蘭花,還有一張字條,上面寫著:一路順遂,平安凱旋。

她心中瞭然,回頭衝著柳尋雁粲然一笑,重新踏入送親隊伍。

隨著隊伍的逐漸出行,身後人影稀疏,祝福聲隨著隊伍的遠去逐漸變小。

這場征途終究是拉開了序幕。

——

從錦川趕往滄州的路屬實是有些不好走,路途遙遠不說,有好些山道路崎嶇難行,甚至有時天氣還與他們作對,狂風暴雨說來便來。

一路著實是令人叫苦不疊。

沈蘭昭她們倒是常年帶兵打仗,行軍路上風吹日曬的趕路都習慣了。

可這次不一樣,且不說隊伍中有不少公主的嫁妝得好生注意著。隨行送親的隊伍裡,有不少人都是平日在錦川嬌生慣養著,連城門都不出,哪裡走過這麼長的路,更何況這其中還有一個連宮門都沒出過的長樂公主,那更是急不得了,唯恐在生了甚麼病,怕是更麻煩了。

當然,此次送親的隊伍中也有不少太醫隨行,其中便有徐太醫和魏朔他們。

當時送親的訊息傳出後,徐太醫便向嘉慶帝請旨做了隨軍醫師。

沈蘭昭一開始覺得徐太醫年紀大了,本不打算再麻煩他,況且當初結識魏朔時,她也同他們一樣,以為徐太醫真的是被魏尚書使絆子使怕了。

誰知這徐太醫竟是真的回鄉探親去了。

等徐太醫回錦川后得知了此事,將葉晃他們幾人訓了一通,並主動向陛下請旨前來隨軍。

而在將梁茂救治好以後,沈蘭舟也如魏朔所願,幫他實現了進太醫署的心願,她將整個治療過程詳細告知了嘉慶帝。嘉慶帝念其醫術高超,妙手仁心,果然破格將他錄用,進了太醫署。

這下即便魏尚書再不樂意,他也不能抗旨不尊,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這個小兒子進了太醫署。

只是後來沈蘭昭在朝堂時,一旁的尚書大人始終臉色鐵青的盯著他,那怨念的氣息簡直比鬼都要嚇人,直盯著她汗毛倒立。

果然能坐上尚書之位的,都不是甚麼簡單的人。

如此一來,最後竟成了徐太醫帶著幾個徒弟隨他們一起送親。

有了這麼一幫人,三天兩頭便得停下休整一番,隊伍一路走走停停,竟過了半月有餘才終於行至望都附近。

不過在這期間,他們行程雖慢了些,沈蘭昭卻絲毫不敢懈怠,為了確保萬無一失,常叫裴進他們來商議作戰策略。

江子衿有時也會在場,他如今被嘉慶帝以軍師的身份放進隊伍中,涉及到地形輿圖等他在也能幫不少忙。

但也僅僅是商議軍務等正事,除此之外沈蘭昭沒有再找他說過別的。

倒是江子衿多次找藉口想與沈蘭昭見面,卻都以各種藉口被支開,不是在和裴進說軍務,就是在同寧熙聊天,要麼就是在與魏朔討問藥方如何幫將士們增補身體。

總之就是不肯見他。

長此以往,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沈蘭昭對江子衿的態度,難免會讓江子衿在軍中受到將士們的排擠。

還以為江子衿是在騷擾沈蘭昭。

寧熙在得知了這一切後,曾試探開口,問她打算今後一直這樣嗎?

沈蘭昭只是含糊兩句,便又轉移話題了。

日子長了,連裴進都特意跟她說,這小子對你如此殷切,你如此冷淡,將士們見了他難免會替你出頭,他在軍營裡的日子怕是不太好受。

沈蘭舟這才幡然醒悟。

的確,之前的事多多少少也會傳到他們耳朵裡,將士們不拿江子衿當軍師還好說,就怕平白無事的,還要來給他找兩茬兒。

想到此處,沈蘭昭心中有些動搖。

於是這日,她閒來無事,一個人漫無目的行至江子衿的營帳附近。

卻見江子衿剛一踏出營帳,幾名士兵便把江子衿一隻胳膊一隻腿的圈住,拉到了他們的帳子裡,連青武都攔不住。

沈蘭昭暗道不好,這群小子下手沒輕沒重的,別給人打出問題來!

於是便著急忙慌的衝進營帳,掀簾大喊。

“你們在幹甚麼?!”

只見營帳中江子衿正端坐在一方木桌前,一隻手拿著畫筆在紙上描畫著甚麼,見她一進來便停了手中的動作。

“阿昭?”

而那幾名將他拉進營帳計程車兵則在一旁研墨的研墨,倒茶的倒茶,賞畫的賞畫,一群人恭恭敬敬的看他落筆,哪裡有半分找茬兒的樣子!

營帳中眾人面面相覷,沉默半晌,終於有一人開口。

“將,將軍大人……您也是來找軍師大人畫像的?”

“畫像?”沈蘭昭道。

這時她才得知這位親愛的軍師大人,早已用自己的方法俘獲了軍心。

原來江子衿憑藉著自己的一手丹青之術,每日訓練結束後,自發幫他們畫家人的畫像,很快便有不少人對他大有改觀。

他畫工了得,又分文不收,不論他們形容的如何都能將他們心中之人畫的栩栩如生。

這些將士們常年不著家,幾乎見不到自己的親人,如今有這樣一個人能為他們畫親人畫像,自然是有越來越多的人來找江子衿。

甚至到後來還得搶著些,若不快些怕是猴年馬月才能輪上自己。

聽完這些後,沈蘭昭發現自己的這種擔心完全是多餘的。

虧她還以為是這群人是想替她出氣,原來早就被收買了。

這群叛徒!

隨後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營帳。

——

幾日後,一行人終於抵達望都與司馬將軍匯合。

行至此處,裴進便要帶人與他們和親團分別了,再往前行一段路便會有蠻人的人接應他們進入滄州,此時便是兵行兩路的最好時機。

儘管事先眾人已統籌了數次,卻還是難免心中忐忑,馬上迎來的這場惡戰,不知又能有幾人能安然無恙的活下來。

臨行前,沈蘭昭叫人去望都城中買了好些酒肉吃食為他們踐行,特下令今日不行操練,全軍休沐。

將士們高興壞了飲酒的飲酒,唱曲兒的唱曲兒,一群人跟過新年似的,好不熱鬧。

沈蘭昭今日也沒有再與裴進商討公務,而是選擇在寧熙的營帳同她聊天。

二人將閒雜人等屏退帳外,支起一方木桌,寧熙又叫僕從去望都的糕餅鋪子買了些糕點回來,又溫了一小壺酒。

如此閒談,竟也在這異鄉得來片刻愜意時光。

不知不覺間,便到了入夜時分,沈蘭昭叫人來點了燈,卻聽到營帳外隱約有人喊。

“你們就讓我進去吧,我有事要與沈將軍說。”

“將軍大人正在與公主談話,閒雜人等不許進入,有甚麼事等將軍出來再說。”門外計程車兵道。

“哎呀,這,這拖不得啊,我家公子還等我回去呢。”

沈蘭昭眉心一跳,公子?這人難道是……

一旁的寧熙見沈蘭昭手中動作一滯,心中瞭然,故意問一旁侍女“何人在外喧譁?”

侍女道:“回公主,是江大人身邊那個侍衛。”

沈蘭昭依舊不為所動,可逐漸蹙起的眉頭倒是暴露了她,於是寧熙又問那侍女,眼睛卻是掛在沈蘭昭身上:“哦?那他是所謂何事啊?”

一旁的侍女答道:“奴婢也不清楚緣由,只是進來前似乎聽他說,江大人好像喝醉了。”

“喝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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