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52章 生氣

2026-04-08 作者:筆墨風月

生氣

沈蘭昭正悶悶不樂地走在宮道上,垂頭看著地下的青石板路,回想起方才在長樂宮的事。

這段時日,沈蘭昭一直在忙於調查蒼嶺的事,已經許久沒來見過寧熙。

此案特殊,又關乎沈家,寧熙自小在宮中長大,陛下與皇后娘娘對她寵愛有加,沒經歷過甚麼風吹雨打。貴為公主遠離朝堂,自然是不懂這官場上的人情世故和朝堂上的風雲詭譎。

可沈蘭昭不一樣,她經歷過一朝風雲變幻,明白朝堂之事牽扯眾多。

她不想讓寧熙也牽連其中,這樣既會讓她替自己憂心,又不利於她調查,所以她刻意隱瞞,想等之後真相大白再告訴她。

連陛下都是在將凌峰抓獲之後,才恍然明白沈蘭昭這幾年的努力,到底是為了甚麼。

如今,事情終於告一段落,這其中的來龍去脈自然也傳到了寧熙耳朵裡。

她對沈蘭昭對她的隱瞞,表示非常生氣。

明明是那麼多年的閨中密友,卻對此事一無所知。

可是,沈蘭昭該如何向寧熙解釋這其中的利害呢?

三言兩語間,便引起二人的一頓爭執。

若不是柳公公帶著陛下的旨意來傳話,今日這長樂宮怕不是要鬧得雞飛狗跳。

想到這裡,沈蘭昭不由得嘆了口氣,踢了一腳路邊的石子,石子咕嚕嚕向前滾了兩步,路過柳公公,恰巧停在那素白長衫的男子腳邊。

沈蘭舟抬頭一看,對上那人一雙溫柔似水的桃花眼。

此人不正是江子衿。

自那日在刑場救下他以後,這還是沈蘭昭第一次見他。

雖說臉色還是一如既往的憔悴,本就病弱的身子骨在牢中受到一番折磨後更是消瘦了一大圈,不過比起當時刑場上的他,此時的樣子到顯得有了幾分氣色。

江子衿見了她亦是愣怔半晌,神色間閃過一絲不自然,隨即便又恢復了笑臉向她與柳公公行禮問好。

劉公公倒是毫無意外,神色如常的同他行禮問候。

沈蘭昭這邊一頭霧水,她本以為陛下只叫了她一人過去述職,卻沒成想還有江子衿。

這下可好,好不容易逃離了與寧熙的戰場,現如今又見到了一個更不想見的人。

雖說現下已經解除誤會,她已得知江子衿並非害她全家的始作俑者,甚至他所作的一切也只是為她好而已。

可每每回想起在牢房裡二人的對話,江子衿當時對她的心意,那滿口的質詢與不屑,她便覺得羞惱萬分。

即便她明白,那時江子衿說出的話並非他的本意。

只是想逼她走罷了。

可傷害就是傷害,話語變成箭矢,已狠狠戳進了她的心口,一見到他便會不由自主的回憶起當時的場面。

尤其方才,又與寧熙產生了爭執,他更覺得心中煩悶無比,心頭莫名竄起幾分不耐煩。

至少目前,沈蘭昭還不會原諒他。

但秉持著公事公辦的念頭,沈蘭昭強壓下心中的煩躁,卻還是在進殿前的瞬間控制不住的瞪了江子衿一眼。

二人一同進入了養心殿,沈蘭昭與江子衿二人雖然心中仍有隔閡,卻還是照常將凌峰的罪行與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你一言我一語的講了個明白。

嘉慶帝一身錦衣華服,端坐在龍椅上靜靜地看著座下二人,良久後,道:“此番叫你們二人來,還有一事相告。”

嘉慶帝的話語中透露出些許凝重,令二人心中升騰起一陣不好的預感。

“是有關青玄國國主病逝的訊息。”他將目光投向一側的江子衿“如今青玄國由從前的大皇子江子映繼位。”

此話一出,二人皆是身形一顫。

嘉慶帝則繼續道:“在此節骨眼上,這青玄國國主突然病逝,恐怕不是甚麼好事。”

如今本該在石英國該被斬首的江子衿並沒有死,而當年的真相又另有其人。

考慮涉及到兩國盟約之事,蒼嶺真兇的身份還尚未公佈,但這時大皇子如此巧的繼位,想必是察覺到了凌峰這個放在石英國的棋子如今已被收繳,才會有此動作。

想必這只是個開始,如今事情暴露,盟約不過是一層窗戶紙,青玄國那把劍卻是呼之欲出,要將這層關係捅破。

接下來的日子怕是不會平靜了。

三人對如今的境況心知肚明,陷入久久的沉默。

尤其是江子衿作為青玄國的質子,江子映竟是絲毫不管自己這個血親的死活,如此作為,江子衿這身份待在這裡也著實是尷尬。

這時,一旁的江子衿搶先道:“陛下,蒼嶺一事的確是青玄國有錯在先,我在此鄭重賠罪。”

說罷,他一拂衣袍,俯身跪地行禮。

“可蒼嶺之事只是個開始,江子映以不正當手段繼位,又與凌峰暗通曲款,定會再度挑起事端。”

他抬起頭,面色依舊蒼白但目光誠懇:“如今繼位,青玄國內必定也是內亂不斷,不顧兩國盟約,毀了百年難得的和平,此人實非明君。”

“倘若陛下信我,不妨護送臣回青玄國,了結江子映,助我奪權,我定許諾青玄國與石英國百年之好,兩國昌盛,不再挑起事端。”

嘉慶帝面色沉如暗夜,輕嗤一聲:“江子衿,你如今作為青玄國的人,憑甚麼與朕談條件?你要朕如何信你!”

他聲音驟然拔高,帝王威嚴盡顯,沈蘭昭與殿內奴僕皆是跪地。

江子衿卻挺直腰背,繼續答道:“就憑臣待在石英國當質子多年,瞭解陛下愛民如子,不喜戰亂紛爭。即便得知真相,至今也未曾因蒼嶺一事取消與青玄國的盟約,想必是不願再看到遍地餓殍,生靈塗炭的樣子吧。”

他沒有絲毫畏懼,繼續道:“可按如今的情形看來,不論如何做江子映都是蠢蠢欲動,倒不如助臣回青玄國,奪取大權。此招雖險,卻值得一試。”

座上人並無動作,江子衿頓了頓:“但若陛下仍舊覺得,臣此一言不可靠,請儘管處置,臣願替青玄國向蒼嶺的數萬英魂謝罪。”

室內陷入良久的沉默,似有一層厚重的陰霾籠罩在其中。

如此大膽發言,眾人等著皇帝的大發雷霆,沈蘭昭眼中憂色難掩,正欲開口。

卻沒成想嘉慶帝答道:“好!那朕就信你一次。”

這之後,便是商議與猜測江子映接下來的動作,以及要想辦法調遣人手送江子衿回青玄國解決內亂的事情。

一番商議過後,二人再出養心殿,見到的便是一片火紅的夕陽。

此時沒有其他人,江子衿與沈蘭昭的馬車皆在宮門口,殘陽將二人的影子拉長,腳邊的距離相隔甚遠,而影子越靠上的位置確是越發的貼近。

沈蘭昭在前面馬不停蹄的往宮門趕,方才在養心殿有其他人在還好,可如今只剩下他們二人,她便覺得無比尷尬。

江子衿也不說話,只是在她身後,順著她的步伐,兩人一前一後的沉默走著。

尤其是想到方才,江子衿在大殿中,又一次的說自己要以死謝罪,沈蘭昭不免又冒起一陣無名火。

這人當真是不怕死,冤有頭債有主,哪裡輪得到他來替青玄國謝罪的!

想到這裡,沈蘭昭腳下步子不自覺的又加快了幾分,身後那道纖長的人影被逐漸甩遠,卻又在拉開距離時也隨著她跟了上來。

兩人好像孩子似的較勁一般,在宮道上追逐著。

一路沉默,眼看馬車在即,沈蘭昭迫不及待要衝上車逃離這裡,身後的江子衿突然出聲。

“等等,阿昭。”

沈蘭舟腳下步子一頓,卻依舊沒有回頭。

江子衿見她沒再繼續往前,便氣喘吁吁的上前一步:“我……我是想跟你道歉。”

沈蘭昭回頭,只見江子衿目光閃躲,不似從前那般遊刃有餘,面色不自然極了,“若沒有你帶著青武去見陛下,將真相告知,恐怕我如今早就身首異處,成為了一個坊間人人厭棄的小人。”

“那時我覺得自己罪該萬死,既不能阻止事情發生,又不能伴你長久,所以才會……”他眼睫低垂,不敢看她。

“我知道,不管是在牢房也好,在江府也罷,我用我自以為是的保護,狠狠的傷害了你。可你卻仍舊不計前嫌的趕來救我,我想說,對……”

“我告訴你,江子衿!”還未待他再繼續說下去,沈蘭昭便打斷了他,“我那麼做,只是不想看到蒼嶺的真兇一直逍遙法外,即便如今是一個毫不相關的人頂罪,我也會毫不猶豫的去救下他。”

她目光如炬,死死的盯著他,“我做這一切,只是為了無愧於心罷了,並非是因為你。希望江大人不要多想了。”

說完這話,她便徑直上了馬車。

只留下江子衿一人在宮門口,目送著沈蘭昭的馬車遠去。

愣怔半晌,他從袖中拿出那隻紅色的香囊,手指緊緊的攥住,如同是攥緊了他的心一般,令他憋悶不已。

他本欲想將沈蘭昭拉住,同她道歉。只是那句對不起還未說出口,便被她打斷,看來著實是被氣得不輕。

一旁的青武撩起簾子,從馬車內探出頭,順著江子衿的目光看去,又打量著自家公子這幅吃癟的樣子,饒有興趣的幸災樂禍道:“公子,你這可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沒想到也有沈將軍叫你大名的那一天。”

江子衿抬頭,目光沉沉,周身怨氣翻湧活像個閻羅,轉頭瞪著青武:“回府。”

青武被他這副樣子嚇到,默不作聲地縮了縮脖子,趕忙下車來扶江子衿。

終於打道回府。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