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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章 揭發

2026-04-08 作者:歲慈

揭發

沁芳園柳堤上,雁歲枝抬眸定定不動望著遠處,眉頭半蹙著悶悶不快的樣子,竟像是在為剛才事情苦惱。

見雁歲枝走來,楚王快步走到面前,目光灼灼地盯著她,語氣急切:“雁家主,適才母妃到底是怎麼了?”

面對楚王的追問,雁歲枝只淡淡一笑,轉身朝著外苑走去,步伐從容:“殿下適才也在殿內,懿貴妃的樣子,你不是看得一清二楚?”

“我看見了,可她那樣子......” 楚王跟上她的腳步,語氣有些煩躁,“那般嚴厲決絕,實在叫人陌生,她從未對我那樣過。”

“既然殿下疑惑,為何不直接去問貴妃娘娘?” 雁歲枝側頭看他,眼神平靜無波。

楚王腳步一頓,臉上露出幾分為難:“母妃方才的態度你也瞧見了,她明擺著不想我與你走得太近。我若去問,定然會惹她惱怒,我不想讓她生氣。”

“殿下在此追問於我,若被貴妃知曉,豈不是更讓她煩心?” 雁歲枝的聲音冷了幾分,帶著一絲疏離。

楚王語塞,半耷著頭,重重地嘆了口氣:“母妃已經不止一次這樣說了。我實在不明白,她為何偏偏不許我與你來往?我們不過是摯友,並無不妥。”

“殿下既知母妃是為你好,又何必糾結緣由?” 雁歲枝停下腳步,抬眸與他對視,語氣堅定,“不管貴妃娘娘是出於何種考量,總歸是為了殿下安危。知不知道緣由,又有甚麼要緊?殿下若真這般好奇,不如親自去問娘娘,畢竟,下令讓你遠離我的,是她,不是我。”

楚王怔怔地看著她,心中五味雜陳。雁歲枝的話,句句在理,可他心中疑竇,卻越來越深。

他總覺得,母妃阻攔背後,藏著他不知道的隱情。

聞言,楚王微微一愣,心中犯起了疑難,看著雁歲枝的目光,忽地遊離開來,對方說的的確有道理。

“緣由......”雁歲枝微微側身,目光投向遠處的宮牆,聲音低沉,“在下以為,知不知道,其實並無區別。殿下即便知曉了,也改變不了娘娘的決定,不是嗎?與其執著於此,不如遵從她的意願。娘娘此舉,或是私心,或是大局,總有她的深意。殿下理解她,便是最大的孝心。總之,我會遵從娘娘的旨意,往後與殿下保持距離,還請殿下勿怪。”

“私心?” 楚王猛地抬頭,眼中滿是困惑,“甚麼私心,能讓母妃如此堅決?”

雁歲枝沒繼續回答他的逼問,只是輕輕搖了搖頭:“殿下還是自己想吧,在下還有事,先行告辭了。”

說罷,她微微一禮,轉身便向外苑走去,步伐從容,沒有絲毫留戀。

楚王看著她的背影,心中又氣又急,卻又無可奈何。他想追上去,腳步動了動,卻又想起母妃的呵斥,終究還是忍了下來。他轉頭望向汀蘭水榭的方向,心中躊躇不定,最終還是長嘆一聲,轉身回了自己寢殿。

夜色漸深,雁歲枝吃過晚飯後,獨自坐在書房裡。

窗外竹影搖曳,映在窗紙上,如同那破碎往事,她執筆的手懸在半空,墨汁滴落汙了賬冊,猶未察覺。

目光中,有著幾絲惘然,腦中不由回想起李珏白日問話,那些被刻意遺忘的,屬於她與李珏的少年縱馬奪彩球時光,夾雜著草原雲霧,一同湧來。

"好男兒當以縱橫沙場,這個綵球我與阿鳶打了賭才給他的,明年,明年我贏的綵球,再給你就是了,珏大哥,好端端的你生哪門子鬧氣?”

"這不一樣,這次是這次,明年是明年,你事事總以阿鳶為先,可記得我也是你的......"

"是我的好哥哥,我知道,要不然我去獵只鷹送給你,這總行了吧。"

年少時,二人笑語猶在耳邊,如今卻已物是人非。

那些模糊的,被時光沖刷得褪色的記憶,終究成了無法言說的秘密。

雁歲枝幽幽地嘆了一口氣,輕輕地搖了搖頭,似乎要將充斥在腦中的,那些軟弱發悶情緒甩掉,放下了小筆

待千秋宴開始前一日,前來一起參宴的沈竹音,也發現了這詭異局面。

沈竹音身著一襲杏色衣裙,手持一把蘭蕙扇,嫋嫋婷婷地與她齊肩慢走在柳下池邊,剛一見到雁歲枝,便察覺到了她眉宇間的鬱色。

沈竹音扇了扇手中的扇子,好奇問道:“昨日我在沁芳園外,遠遠見你與楚王殿下打招呼,他卻只是匆匆頷首,未曾多言。你們之間,可是發生了甚麼事?”

雁歲枝腳步未停,淡聲道:“能有甚麼事?不過是殿下事務繁忙,無暇閒談罷了。”

“是嗎?”

沈竹音挑眉,顯然不信,“我瞧著不像。楚王殿下對你向來熱絡,昨日那般冷淡,倒像是生了氣,又或是有甚麼難言之隱。”

她頓了頓,湊近雁歲枝,壓低聲音,“是不是懿貴妃娘娘,對他說了甚麼?”

雁歲枝心中一動,沈竹音果然聰慧,一眼便看穿了端倪。

她沒有否認,也沒有明說,只是淡淡道:“貴妃娘娘近日煩心之事頗多,昨日責了殿下幾句,殿下心中或許有些不解,故而神色冷淡了些。並非甚麼大事,你不必擔心。”

“哦,原來如此......”沈竹音點了點頭,卻顯然沒有完全相信。她看著雁歲枝,眼中瞭然,“懿貴妃娘娘突然阻止楚王與你來往,怕不是單單因為煩心吧?”

雁歲枝沒有接話,只是望著池中游魚,沉默不語。

沈竹音也不再追問,只是輕嘆一聲:“楚王殿下對你的情意,瞎子都能看出來,不過懿貴妃娘娘這般做,也是為了楚王好,只是這般硬生生拆開,未免太過殘忍。”

雁歲枝心中一緊,面上卻依舊平靜:“殿下對我,不過是摯友之情,竹音想多了。”

“摯友之情?” 沈竹音笑了笑,語氣調侃,“你這自欺欺人的本事,倒是越來越高了。楚王殿下看你的眼神,滿是情意,怎麼可能只是摯友?不過,懿貴妃娘娘的顧慮,或許也有道理。如今朝堂局勢複雜,你與楚王身份特殊,走得太近,確實容易引人非議,甚至可能給你帶來災禍。”

雁歲枝心中一暖,沈竹音總能在關鍵時刻理解她。

她點了點頭:“我明白,所以,我也會與殿下保持距離,不給別人可乘之機。”

兩人繼續往前走,柳絲拂面,帶著淡淡清香。

沈竹音忽然道:“明日便是千秋宴,陛下逾禮制大辦,太后與商貴妃定然不會善罷甘休,到時候可要多加小心,凡事三思而後行。”

“我知道。” 雁歲枝眼神堅定,“這場千秋宴,該發生的,總會到來。”

翌日,沁香園內,燈火煌煌,亮如白晝。

懿貴妃的千秋宴,規制直逼中宮,御膳珍饈流水般送上,絲竹管絃繞樑不絕,皇親貴胄、文武百官雲集於此,賀聲盈耳,一派歌舞昇平的景象。

嘉興帝端坐於上首的龍椅上,龍顏甚悅。他左側是盛裝的商貴妃,雖依舊美豔,卻神色黯然,眉宇間藏著幾分鬱色;右側是懿貴妃,一身正紅色宮裝,頭戴赤金點翠步搖,顧盼生輝,眼角眉梢皆是恩寵。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宴至高潮。

楚王出列,奉上一尊通體剔透的羊脂玉觀音,朗聲道:“兒臣恭賀母妃千秋!此玉觀音乃兒臣在南海普陀求得,請高僧開光,惟願母妃福壽安康,永沐天恩!”

嘉興帝撫須大笑,讚道:“珏兒孝心可嘉!此玉溫潤無瑕,觀音寶相莊嚴,甚合你母妃心意,賞!”

“謝父皇!” 楚王躬身謝恩。

懿貴妃笑意盈盈地接過玉觀音,目光掃過下首,落在商貴妃身上。只見商貴妃緊抿著唇,攥著衣襟手指節泛白,眼中妒火熊熊。

懿貴妃心中冷笑,面上溫婉,輕聲道:“多謝殿下費心,這份大禮,本宮很是喜歡。”

絲竹聲暫歇,舞姬們盈盈退下。

宴中氣氛,微妙地凝滯了一瞬,百官們互相遞著眼色,都察覺到了這表面祥和下的暗流湧動。

就在此時,一聲清亮女音,劃破寂靜:“陛下!臣妾有本要奏!”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素來低調寡言的依嬪,猛地離席,跪在殿中。

她身著一襲湖藍色宮裝,面色肅然,眼神堅定。

嘉興帝微微蹙眉,手撐著桌案,神情不悅:“依嬪,今日乃懿貴妃千秋之日,舉國同慶。有何要事,非得此刻啟奏?”

依嬪重重叩首,聲音清晰,道:“陛下恕罪!此事事關國本,關乎江山社稷,臣妾不敢不報!臣妾要彈劾商貴妃,私藏火藥軍械,意圖不軌!”

“譁——!”

殿內瞬間死寂,落針可聞,百官們驚愕不已,面面相覷,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私藏軍械,這可是滅族大罪!

商貴妃猛地站起身,鳳冠珠翠劇顫,厲聲呵斥道:“大膽依嬪!你竟敢血口噴人!本宮乃堂堂貴妃,深得聖寵,為何要私藏火藥軍械?你可知汙衊中宮,是何等大罪!”

“臣妾不敢妄言!”依嬪抬起頭,沒有絲毫畏懼,“臣妾有證物為憑!自廢妃魏氏下獄之後,商貴妃便暗中,從秦傢俬炮房內,偷私藏納了弩箭三百餘把,長槍百杆,皆是軍中制式!臣妾已命人暗中盯住那處京郊別院,陛下可即刻派人查驗!”

商貴妃臉色煞白,強自鎮定,指著依嬪冷喝道:“一派胡言!定是有人指使你構陷本宮!陛下,京郊別院乃皇家賜下,常年有禁軍看守,本宮如何能私藏軍械?你這賤婢,竟敢編造如此彌天大謊!請陛下明鑑,嚴懲此賤婢!”

“構陷?”依嬪抬首,聲音陡然拔高,穩聲道:“商貴妃,你敢說那別院你未曾私下派人打理?你敢說那些火藥軍械,不是你透過廢妃魏氏從秦傢俬炮房中偷私的?”

她轉向嘉興帝,叩首道:“陛下,臣妾所言句句屬實!若有半句虛言,願受凌遲之刑!”

嘉興帝臉色頓沉,眼中盡是疑色。

他看向商貴妃,語氣冰冷:“商貴妃,依嬪所言,可是真的?”

“陛下明鑑!” 商貴妃連忙跪下,淚水瞬間湧出,“臣妾冤枉啊!依嬪定是受人蠱惑,才會如此汙衊臣妾!陛下,您想想,臣妾深居宮中,從不問外事,何來私藏火藥軍械的道理?這分明是有人想借今日之事,置臣妾於死地!”

就在此時,敬妃緩緩開口。

她坐在妃嬪席中,語氣通透:“陛下,臣妾以為,此事非同小可。私藏火藥軍械乃滔天大罪,若依嬪所言屬實,那便是動搖國本;若真是構陷,那背後之人的膽子,也未免太大了。不如即刻派人前往京郊別院查驗,是非曲直,一查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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