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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中毒

2026-04-08作者:歲慈

中毒

皇后鳳目微眯,出其不意地突然發問,不禁讓胥賽英感到有些驚訝,但神情卻依舊坦然,沒有露出半點異色。胥賽英眼波微動,論起打心裡的攻防戰,於這位經歷過沙場廝殺和堂前風雲的一品夫人而言,可謂熟爾。

皇后也知她素來遇事臨危不亂,因此並未從胥賽英表情上發現半點不鎮定的神色,儘管自己眼神再毒辣,似乎對她毫無作用。

“懿貴妃?不知皇后怎會這樣想?”胥賽英目光直視著她,嘴角淡然一笑,笑間帶著幾分訝異,似在否認皇后的發問。

“自然是為懿貴妃脫罪而來,那個華貴人因她而死,現今懿貴妃被關入了詔獄,你想救她,不動些心思怎麼行?挑撥本宮與太后關係,攪渾這池水,怕是你能想到的唯一出路了吧?”皇后語氣寒徹,目光如刀般直盯著對方眼睛,道:“老夫人這些年深居簡出,日日前往佛寺誦經禮佛,本宮原以為你是心灰意冷,悼念亡夫,沒曾想......竟是韜光養晦,暗中籌謀。真是好深的城府,倒讓本宮看走眼了......”

“皇后娘娘的戒心,還是一如既往的重,”胥賽英詞氣寒凜,道:“在你眼中,這宮闈之內,只怕沒有殺不了的人,只有想不想殺,以及何時殺罷了。若老身今日真是為營救‘罪妃’而來,娘娘是否也要將老身一併投入那詔獄,與懿貴妃作伴?”

“難道本宮說錯了?你不是為了救懿貴妃?”皇后身子微微前傾,鳳冠上的珠翠紋絲不動,雙眸緊凝著胥賽英,不放過她半點神色變化,道:“本宮不怕有人給她脫罪,越是有人給她脫罪,越多人會跟她一樣的下場。楚王是懿貴妃唯一的血脈,現在他母妃入了詔獄,想必急得上躥下跳了吧。”

胥賽英默然片刻,目光從皇后臉上移開,點頭道:“不錯,楚王身為人子,母妃蒙難,心急如焚乃是人之常情。更何況,錦衣衛詔獄的手段......娘娘比老身更清楚。雷霆風行,鐵石亦能開口,他有何理由不擔憂?”

“所以!老夫人今日才會進宮來,陳年舊事在本宮面前搬弄是非,意圖挑唆!”皇后言語冷極,道:“也許是有人請動你來的吧,雁府的那個家主聽說與楚王走的親近,想必就是她在背後籌謀!本宮若果真與太后反目了,或許懿貴妃還真的能有一線生機呢。”

“記得你選秀剛入宮的時候,手段可不會這般陰狠毒辣,”胥賽英抬眸望著窗外,嘆著氣兒道:“娘娘如今的心性,實在叫人可怕!不知娘娘可還記得,當年在牡丹叢中,那個連花瓣都不忍心踐踏的少女?或許,連你自己都已忘了最初的模樣。”

“哼,巧言令色!本宮猜測難道是錯的嗎?堂前楚王為懿貴妃據理力辯,懿貴妃入了詔獄後,卻銷匿無所動作,今陛下才出宮祭祀,你便出面談舊事,除了救懿貴妃,也沒有別的目的了,你不會也以為懿貴妃還有出獄的可能吧?真是笑煞本宮!”皇后嗤笑一聲,笑容裡滿是狂傲與不屑,“可惜本宮識破了你的目的,這一次懿貴妃終究難逃一死,本宮生等著沒人來救懿貴妃呢。”

胥賽英抬眸看著皇后,只是簡單對視,就已看到對方凝光中,信心十足地篤定自己猜測沒錯,不由露出幾絲驚訝。

“魏貴妃還沒有死,是封名祿在暗中作保是嗎?你以為封名祿查清楚自己妻兒死的真相後,倒向懿貴妃是一件好事?本宮正愁沒有殺他的理由,既然他要捲入懿貴妃罪案中,我倒是希望他早點查到真相呢。”皇后定定晲著她,語氣冷冽,道:“你們真是太天真了,以為他與商指揮使是結拜兄弟,可以拿他當內應給你們傳遞訊息,但他已被調離隨帝駕出宮祭祀了,無論詔獄發生任何異常,他都來不及趕回來救懿貴妃,即便聽到了甚麼風聲,本宮也會讓錦衣衛拖住他回宮。對於懿貴妃來說,她的這張保命符,已經被本宮掐斷了。”

“焉知天真的人,未嘗不是你?”胥賽英鎮定自若,道:“封名祿的確是做內應的不二人選,但即便他不在宮裡,太后和你接下來有何動作,並不難知曉吧?還有救懿貴妃出詔獄,除了封名祿,你就不怕會有別的甚麼人救她?”

“別的甚麼人?你在說笑麼?”皇后皮笑肉不笑地道:“楚王不敢忤逆聖令闖詔獄,唯一能進詔獄的人,就只有傅家小子了,太后現在可是緊盯著懿貴妃,只要她一聲令下,無論你們有何動作,都來不及救她性命。”

胥賽英微垂眸,沒有立即回答她的話,端著茶盞緩緩地飲了一口,似毫不在意的樣子。

“如果救懿貴妃的這個人,身份地位十分高重,那懿貴妃確實有出詔獄這個可能。”皇后說著道:“不過這人不存在,就連陛下都對懿貴妃心生懷疑,你還能有甚麼人能救她?”

胥賽英輕輕地撥著茶沫,好一會兒才抬起眼眸與她對視,顯然這些小舉動無疑在掩飾她內心的不穩,因為她也知道,除了封名祿,沒有人能知道詔獄裡會發生何事。

當雁歲枝萬般籌劃,思慮了一切有可能發生的突變情況之後,便發現其實協救懿貴妃出詔獄的,還真只能靠封名祿。

封名祿是接近錦衣衛的好棋子,如果把所有希望都寄託在這把手上,一旦發生突變,那邊結果只會更加慘敗,連帶所有希望都覆滅。

皇后似乎早已猜到對方的這一步棋招,看到對方几番掩飾不淡定,便知道自己猜對了。

“老夫人,你進宮之前,雁歲枝有沒有告訴你,打算怎麼利用封名祿救懿貴妃計劃?”

“我與那雁家主並不認識,”胥賽英否認道:“況救懿貴妃本就沒錯,華貴人之死與懿貴妃無關,皇后,你說對不對?”

“你還是不肯吐露實情,”皇后收回了目光,站起身走到中央放置的一個暖爐,抬手提起熱壺,澆在暖爐蓋面上,熱水澆落在木炭上,發出呲啦的響聲,冷聲道:“聽見了嗎?這火炭好比人,無論多滾燙的水澆上去,發出甚麼樣的叫聲,也傳不出詔獄來,叫的可真是慘啊!”

“看來,商指揮使是要動私刑了?”

“是又如何?”皇后鳳目含煞,拿著帕子拭手,淡聲道:“骨頭太硬了,審了大半個月,竟連一句有用的口供都撬不出來。本宮倒是好奇,不知這詔獄裡邊叫聲,是否比這炭火......更為精彩?”

胥賽英沉默著,看了看冒著煙氣的暖爐,心中計算著時辰,陛下此刻應在佛寺齋戒,按章程,祭祀完畢後應是會休息須臾,若是此刻回宮,一個時辰便能回宮。

她看著皇后志在必得的背影,緩緩道:“動用私刑,也需有個名目。娘娘就不怕陛下知曉,龍顏震怒嗎?”

“只要懿貴妃的罪名坐實了,陛下......為何要怪罪本宮?”皇后挑眉,語氣輕描淡寫。

“果真如此,為達目的,你可以不惜殺害無辜之人。”胥賽英嘆息一聲,道:“老身知道阻止不了你,但還是要說,你用毒計害人本是大錯,若再泯滅人性濫殺無辜,終有一日,必會遭反噬被自己殺死。”

“反噬?”聞言,皇后轉身大笑一聲,笑聲好似在嘲笑般,止住後繼續道:“你誦經拜佛這麼多年,真當自己是普度眾生的菩薩了?竟來勸本宮立地成佛?告訴你,無論本宮變成何種模樣,最終被殺死的那個,只會是你們!你們以為自己救得了懿貴妃,簡直就是天大笑話,噹噹年琅琊王何等權勢,最終不也敗亡?他敗在何處?就是敗在你口中所謂的‘毒計’之下!結果又如何......”

聽得她猖狂而得意的笑聲,胥賽英看了看窗外天色,漠然地收回目光,抬手輕輕撣了撣衣袖,站起了身似要走,皇后臉色一沉,盯著她道:“本宮準你走了嗎?”

“我已經講完了,再聽你多言一句都要瘋了。”胥賽英腳步未停,甚至連頭都未回,只冷冷地看了皇后一眼,也不行禮作別,甩了甩衣袖直接出了正宮的殿門。

門外侯著的宮女太監,被她周身那股凜然的氣勢所懾,也不敢上前阻攔。

對她這突兀無禮的離去,皇后有些始料未及,沒頭沒尾的會談讓她感到有些疑惑。站在殿內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心中預想了胥賽英的各種反應,辯解懇求、甚至威脅,唯獨沒有料到對方,會如此乾脆利落地結束這場對話,心中有些微微難安。

胥賽英突然結束是甚麼意思?這可不像她的行事風格,皇后仔細回想著剛才她說的話,忽地眸光微閃想到了甚麼。

“我已經講完了......話說完了......”

胥賽英要說的話已經講完了,但想要挑撥她與太后的目的顯然沒有達到,為何就這般走了?難道她今日入宮,根本就不是為了此事?或者說,剛才那番言語交鋒,只是為了掩飾她真正的意圖?

但她要說的話,與她真正想要達成的目的有甚麼關聯呢?她別的目的是甚麼?難道今天會談的目的,不是挑撥自己與太后的關係?

難道......胥賽英今日入宮,根本就不是為了營救懿貴妃,也不是為了挑撥離間,而是......而是為了拖延時間?為了將自己牢牢牽制在這鳳儀宮內,無暇他顧?

皇后心念電轉,將所有細節在腦中飛速過了一遍,心間倏忽猛地一提,突然想到一種可能,頓時讓她神色訝異。

就在此時,殿外連滾爬爬地跑進來一侍女,臉色煞白,道:“娘娘!娘娘!不好了!陛下......陛下在佛寺祭祀完畢後,休憩時遭遇歹人下毒謀害!雖......雖未得逞,但陛下震怒,已......已起駕回宮了!”

“甚麼?!陛下回宮了?”皇后只覺得眼前一黑,強自穩住心神,也顧不上威儀,疾步向外衝去,“快!去勤政殿!”

皇后抬步跨出殿門,扶著侍女的手,快步行至勤政殿,然而,她的動作再快,也快不過皇帝的鑾駕,待她匆匆趕到勤政殿時,只見殿門外跪倒一片內侍宮人,個個面如土色,噤若寒蟬。殿內隱約傳來皇帝暴怒的斥問聲,顯然龍顏大怒,正在嚴查下毒之事。

殿內出來的兩名小太監,看見皇后站在殿外,剛想要行禮彙報陛下狀況,但皇后怒目一瞠,活生生把兩名小太監給嚇的面色青白。

其實照顧陛下飲食起居的幾名貼身宮女,都不是自己的眼線,所以這次陛下突然遭人下毒暗害,使得她感到計劃有些失敗,她心裡默唸著希望這次突發事件,不要影響到陛下對懿貴妃一案的最終裁決。

胥賽英今日入宮拜見,挑撥皇后與太后之間的利益關係,的確不是真正的目的,而是為了轉移皇后的注意力和拖延,皇后意識到,自己方才的得意,竟是完全落入了對方的算計之中。

今日胥賽英藉以挑撥她與太后之間關係為由頭,使其錯誤領會目的,但只她冷靜一想就知道,胥賽英根本沒有完成達到這個目的,因此只能透過會談來吸引她的注意力,擾亂她的思緒不放在陛下身上。

不過皇后沒有表現出甚麼激烈反應,聽到陛下回宮的情形,她就知道大事不妙了,

強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知道此刻再留在勤政殿前已無意義,反而可能引火燒身。她立刻轉身,也不坐轎輦,只扶著宮女手快步行向錦衣衛衛所方向。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皇后終於在衛所值房內找到了錦衣衛指揮使商敬策,商敬策見她面色緊皺,心中便是一凜。

待皇后壓低聲音,急促地道出“陛下遇刺,已然回宮”幾個字,商敬策臉色瞬間大變,快步直衝詔獄的牢房,負責看守的錦衣衛剛想行禮,誰知商敬策看也不看人,直接推開人開啟牢獄大門,適才太后原只動刑審問懿貴妃,可沒想到現在的她,卻已口吐白沫癱倒在枯草堆裡,好似中毒了般。

無奈之下,皇后娘娘只能命商敬策快速施救,一旁得了命令的商敬策跨步上前,把了一下脈息,果真是中毒了,但人還未徹底閉氣,皇后這才送了一口氣,忙叫大夫來診治。

然而就在大夫剛稟告完病情時,皇后忽地意識到不對勁,懿貴妃中的毒怎麼會和陛下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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