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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誘敵

2026-04-08作者:歲慈

誘敵

春日過後,寒冷霜雪漸少,雨水卻多了起來,連著數場延綿細雨,將盛京澆的溼漉漉一片,宮中無甚大事發生,雁歲枝便也樂得清靜,連日來只在自己府中靜養,未曾外出。

傅賜鳶忙著京畿虎林營的整訓,事務繁忙,抽不開身,便也沒來雁府走動。倒是楚王李珏,藉著代懿貴妃求畫的由頭,來了幾趟,言語親切,每次都帶著些上好的筆墨紙硯。

雁歲枝面上始終是那份疏離客氣的微笑,禮物照單全收,態度卻如隔著一層薄霧,看不真切。

“小主,隱心姐姐回來了。”煙蘿輕巧地步入室內,低聲稟報。

“讓她進來。”雁歲枝放下手中把玩的一枚暖玉,抬眸望去。

煙蘿引著隱心入內,還未行到跟前,雁歲枝就見隱心肩頭、衣襬皆被雨水浸透,髮梢還滴著水珠,顯然是匆忙趕回,遞了一塊巾帕給她擦拭身上水珠。

“看你淋成這樣,看來是有急報了,”雁歲枝不緊不慢,看著她道:“先擦一擦吧。”

隱心接過巾帕,草草擦拭了兩下,便趨前行禮,道:“小主,屬下奉命監視商敬策,發現他近來夜間頻繁出入昭罪寺,似要對魏貴妃下殺手,但都被掌印大監封名祿暗中派人攔下了。昨夜屬下潛入查探,發現那魏氏......已然瘋了。”

“瘋了?”雁歲枝眉色微挑,眸色冰冷,道:“如何瘋的?”

“據查實,封名祿似乎已從其口中逼問出了當年妻兒慘死的真相......魏氏受不住連日恐嚇與內心煎熬,神智徹底崩潰,時而癲狂大笑,時而蜷縮哀嚎,已是廢人一個。”

雁歲枝收回了目光,思索了片刻,封名祿知曉真相,雖非她親手推動,但結果似乎比她預想的更直接、更殘酷。其實關於封名祿的妻兒之事,雁歲枝原本是想讓傅賜鳶親自告訴封名祿的,但如今他從魏貴妃的口中,已經知道了真相,未嘗不比旁人告訴他要更合適。

而商敬策急於滅口,反倒暴露了自己,引得封名祿這頭沉寂的猛虎亮出獠牙。留著魏氏一命,恐怕是他還想榨取更多,關於傅家與琅琊王舊案的線索.......

“我知道了,夜裡你去替我找一下紀老先生,”雁歲枝將手放在桌面上,指頭緩緩地來回滑動,道:“今夜,你替我去見紀老先生,傳我的話:慶王心志不堅,見風使舵,一旦察覺風向不對,必會回頭乞憐於太后。讓他尋個穩妥的由頭,儘快從慶王府抽身,遲則生變......”

“是。”說罷,隱心行了一禮,便先退了出去。

見她說完事,一旁的煙蘿拿著楚王送來的禮物,遞到了雁歲枝的身旁,開啟幾個盒子給她看。

“太后近來動作越來越少了,是有別的甚麼計劃嗎?”雁歲枝心中思索著,言語緩緩地說道。

“宮裡魏貴妃被廢,太子自縊,皇貴妃入了冷宮,懿貴妃晉封,按理是有得罪太后的,”煙蘿擰著嘴巴,順著雁歲枝所想答了一句,道:“而今太后竟未有半點新動作,好像毫不在意似的,確實有些過於奇怪......”

“嗯?”雁歲枝抬眸看著她,問道:“你也察覺了?”

煙蘿歪著頭,一邊整理東西一邊說道:“宮裡接二連三出事,魏貴妃廢了,太子沒了,皇貴妃倒了,連帶著王氏一族都失了勢,咱們貴妃娘娘卻晉了位份。這一樁樁一件件,哪件不是削了太后的臂膀?依太后往日的性子,早就該雷霆震怒了,怎會像如今這般......風平浪靜?倒像是......像是在憋著甚麼大招。”

雁歲枝想了想,道:“大度容人,的確不是太后的行事作風。”

“好啦,”煙蘿聳肩一笑,將一旁的禮物重新收好,道:“說不定是我多想了,小主還是進裡屋去吧,這兒風大,一會兒吹著涼了,殿帥又該訓我了。”

雁歲枝讚許地看了煙蘿一眼,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連綿的雨絲,道:“能想到這一層,可見你用心了,去告訴白楓,讓他再加派人手,仔細探聽宮裡的動靜,尤其是太后那邊。你覺得不對,必然是我有所疏忽了。”

“是,小主,我這就去。”煙蘿應聲,抱著禮盒退下。

雁歲枝朝她淡然一笑,煙蘿雖然年紀小,但心思縝密,許多事情不用自己多交代,她便已知曉該如何做,做事細心聰明,連她都能想到,必定有異。

夜色漸深,雨聲淅瀝,襯得室內愈發靜謐,只雁歲枝翻書聲音,書頁未看兩頁,忽地外面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未等煙蘿通傳,書房門便被猛地推開,帶進一股溼冷的寒氣。白楓渾身溼透地站在門口,雨水順著他的髮梢衣角不斷滴落。

他臉色蒼白,呼吸急促,眼中帶著些驚惶,不用猜便知有急事。

雁歲枝心中驀地一沉,放下書卷,問道:“白楓,怎的如此急匆,是發生何大事了?”

白楓疾步上前,甚至忘了行禮,聲音顫抖道:“小主!青州......青州急報!是知音姑娘傳來的訊息......梅老先生,他......他在懷蒼山接連遭遇數次不明身份的刺客襲擊,前幾次都被護衛拼死擋下,但幾日前,老先生下山途中再遇圍攻,對方手段狠辣,老先生......身中數刀,重傷墜崖!雖被尋回,但至今昏迷不醒,氣息奄奄......知音姑娘說,怕是......怕是不好了!”

“刺客圍攻?”雁歲枝猛地站起身,案上的茶杯被衣袖帶倒,滾落在地,語氣冰寒,問道:“可有查清是誰派的刺客?”

“線索......線索指向蠍子!屬下的人正在全力追查,但目前......尚無確鑿證據。”白楓垂下頭,不敢看雁歲枝雪白臉色。

雁歲枝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頭頂,眼前陣陣發黑,她下意識地伸手扶住桌沿,才勉強穩住身形。

這事來的過於突然,讓她思緒有些煩亂,閉了閉眼,似在驅散那眩暈感,道:“好,我知道了,你先去換衣裳。”

“是。”白楓想問是否要回青州,但見她神情凝肅,心知還沒做好決定,便先退下去換衣裳了。

雁歲枝後背往椅子靠了靠,手沉重地放在桌子上,閉著眼睛沒有說話,面上盡是疲憊之色。想到她當初從俘虜營裡死裡逃生,之所以能活下來,就是梅老先生派人救的自己,而後與雁夫人商議,讓她頂替雁家逝子的身份,把她收為座下關門弟子,事事親自教導,為掩其過往身份幾番勞心,而今雁夫人逝去,梅老先生因著自己事,遭受無辜牽連,心裡不由生出一陣酸楚,情緒更是複雜。

“煙蘿,隱心和白楓近來在外淋雨奔走,你去給他們安排些薑湯,”雁歲枝聽到熟悉的腳步聲靠近,沒有睜眼,只是微啞地開口,道:“你與白楓是本家兄妹,許久未見了,去跟他說說話吧,我這裡......不用人伺候。”

煙蘿看著她強自鎮定的模樣,心疼不已,上前兩步勸道:“哥哥那裡我會去看的小主,這幾日陰雨不斷,你身子本就不好,萬萬不能長途跋涉!讓隱心姐姐和我回青州吧,你安心留在盛京,青州的事交給我們......”

“不行的,師父於我,恩重如山。救命之恩,再造之德,如今他老人家危在旦夕,我豈能安坐於此?”

“可是小主,盛京距青州路途遙遠,舟車勞頓,你的身子怎麼受得住?盛京這裡諸多事務也離不開你啊!”煙蘿急得眼圈發紅。

“我無事,不過是偶爾頭痛罷了,路上小心些便是。”雁歲枝言語清淡,道:“回去路上注意點就好了,你去告訴白楓,好好休息一下,另外將此訊息傳一份到沈府上,待交代好事情後,她與我會立即啟程回青州。”

煙蘿還想再勸,但雁歲枝手輕輕地拍了拍她手臂,這是心已下決定的意思,深知她的脾氣,便止住了聲,沒再繼續辯言,動身退出去找白楓了。

屋外,悽風冷雨未有片刻停歇,白楓站在屋外,並沒有去換衣裳,見到煙蘿出來,便轉過了身看著她。

“哥哥怎麼還不去換衣裳?臉色這般難看?”煙蘿朝他走過去,帶著人去客臥換衣裳,拍了拍他溼漉漉的衣衫,道:“也不知道戴個斗笠,真當自己是鐵打的不成?”

白楓沒跟她以前插科打諢,微垂下頭,輕嘆一聲,低聲道:“我剛才......聽隱心提及,小主近來頭疾引發健忘症,發作得愈發頻繁了......”

煙蘿心頭一跳,強自鎮定道:“不是有我在小主身邊嗎?”

“我的意思是小主的頭疾,較往日更嚴重了,但在殿帥面前,卻未表露半分......”

煙蘿側過眼眸,心頭狂跳,問道:“是有嚴重跡象,不過尚且神智還算清明,未有健忘事情跡象,所以哥哥不必擔心,小主尚且還未嚴重到那地步。”

“近來的事遠比往日多,尤其思慮的也多,已出現頭痛之跡象,我怎能放心。”

煙蘿跟他齊步走,二人站在簷下,抬眸望著空中陰雨,深嘆了一口氣,道:“沒事,一定不會忘的。小主未忘任何事情,便是一個很好的說明。”

白楓定了定神,道:“也罷,此行回青州,還是讓她少思慮些事情,能不管就不管,宮裡的人也好,事情也罷,還是讓她靜上一靜吧,我們把好事情關子就行。”

煙蘿點了點頭,出聲道:“知道了,你先去把衣裳換了吧,之後我們在細細商量,小主耳朵靈敏,萬不可讓小主知曉我們如此擔憂,平添她的煩擾。”

白楓點了點頭,最後望了一眼那亮著昏黃燈光的視窗,沒有再出聲多說,只抬步跟隨煙蘿去客房換衣裳,身上那股寒沁雨水凍的他,混亂思緒稍稍冷靜了些。

三日後,一輛看似普通的青篷馬車,以出城查驗商鋪田莊為由,悄無聲息地駛離了盛京,雁歲枝和沈竹音走得極為隱秘,只將訊息告訴了傅賜鳶。

然而,就在她們離開後的第五日,宮中便發生了一件驚人大事,就連雁歲枝自己也始料未及,驟然席捲了朝堂,議奏聖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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