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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殺局

2026-04-08 作者:歲慈

殺局

“還能如何,”段世譽說出的話,直接斷絕了眾人的妄想,字字清晰地道:“魏貴妃既然有手段將自己孩兒,變成英國公之子,自然也有能力殺了英國公夫婦!不僅如此,就連敬妃娘娘膝下皇子,也是被魏貴妃暗害的!”

聞言,敬妃耳中如遭雷鳴,驚的站起了身,問道:“甚麼?請段大家把話說清楚,我的皇兒......他、他是被......”

“是,當年敬妃娘娘誕下一男嬰,因著咳而上氣,喉出水雞之聲,曾請過一位江湖郎中診治,其因是患有喘鳴之症,敬妃娘娘,我所言可有錯?那位江湖郎中正是先母,敬妃娘娘想要知道那小皇子,究竟是因何而死,那就得問魏貴妃了......”

“當初敬妃娘娘膝下小皇子,不幸溺於冰湖,而不久後,英國公夫婦也被傳,身染疫疾而終。魏貴妃為讓自己孩子不履舊約,可是廢了好一番功夫。不過好在,事情最終成功了,當年知道那些真相的人也已不在,自以為天衣無縫,但敬妃孩兒實是被魏貴妃暗中殺害的,就連知曉真相的英國公夫婦,也未能倖免......”

敬妃捂著心口,身軀微顫,眸光熱淚盈盈,面色如被霜刀劃過般痛苦,哀吟一聲。

她低垂著眼眸,心似乎被這些真相給擊得七零八碎,成裕公主見自己母妃有些承受不住,跌了跌身軀,趕忙上前扶穩她的身子。

“好啊,區區戲伶人,也敢信口雌黃,當眾誣衊本宮!”魏貴妃怒氣發作,揚聲高喝道:“調護衛來,給我將此婚舫圍住,將這胡言之人誅殺!”

話音一出,此舫四方,頓時被幾艘同等大的婚舫為圍住,圍湧而來的婚舫上賓客,早在衝突發生前,就被魏貴妃的護衛,藉以婚舫漏水,繼而靠岸遣散了。

望著密密麻麻地護衛們,拔刀直衝上前,秦鄴顯然被驚的呆住了,雖然那些護衛沒有直接衝著自己來,但也心有餘悸,事態至此,秦夫人暫且沒了,必須要從段大家口中知道真相的氣勢,心知再逼迫魏貴妃,秦家恐怕難安全下舫,只高聲道:“霜兒,快到母親身邊來!”

秦霜聽得秦夫人出聲,立即站起身,但才邁出了一步,卻又猶豫了一下,回眸慢慢地看了一眼魏景豫。

當下雖知道了他的真實身份,但畢竟秦家是養育了自己的父母,任何時刻,只自己父母護自己,因此無論如何,她都得跟秦家站在一起。

猶豫只半刻不到,立即走到了秦家夫婦身邊,一旁孤身而立的段世譽,腳下一撂,握住了地上的長刀,刀光一晃,殺退攻上前來的護衛。

雁歲枝靜靜地站著,彷彿置身事外,忽地被一旁趙昭靈握緊的拳頭,給吸引了目光,她微側眸朝隱心看了一眼,眸光閃動隨即示意隱心,而後很快收回了眼神。

隱心隨著她閃動的目光,側眸見趙昭靈面色著急,盯著外邊被護衛圍住的段世譽,看著大有也想動身衝出去幫忙的架勢。

隱心身軀剛動就被一旁沈竹音給攔住了,對於趙昭靈的武功,沈竹音知道她只練了個皮毛,真要衝上去出了個好歹,只會更不好收場。

她對趙昭靈微微搖頭,低聲道:“昭靈,別衝動,你的功夫尚淺,出去非但幫不上忙,反而會讓大家分心保護你。”

夾板上,魏貴妃因著怒氣直衝上頭,使得面色十分難看,且眸中凌厲寒光,盛騰至極。

對魏貴妃而言,段世譽說出這些事情,已然被她立為了必殺者,眼下秦家雖沒繼續出手護人,也不執著要知道英國公夫婦死的真相,就還不算完全為敵,但今後怕是在所難免了,加之此次大婚失敗,只怕秦家今後更加有理由背叛不認人,但要就此除掉秦家,魏貴妃又覺實在可惜。

本來皇貴妃的戶部落馬了,再沒法從皇貴妃手裡拿銀兩,於是她想透過此次大婚,利用秦氏的財力為自己所用,如此自己就不用為銀兩發愁,可誰也沒料到好端端地會突然鬧成這個局面。

當下秦氏已捲入朝局,暗中幫皇貴妃和魏氏經營走私諸多私炮火器,此些事情要是被捅到陛下跟前,只怕百死莫贖,而且就算當下秦家想自保,就此放過,待出了這個門,難保不會發生甚麼變數,因此思慮再三,她的想法是,必須把秦家處理乾淨,不能讓秦家成為太后攀咬自己的證據。

如果能趁此婚禮,狠心快刀斬亂麻將秦家格殺,屆時以秦家悔婚為由,就算追查起來,那也是與自己無關。

想到此處,魏貴妃眼神,漸漸變得愈發冷凜,心中已是拿定了主意,破釜沉舟賭一把了。

“護衛速退!取酒和火把來!”她厲聲下令。

一聽號令,適才圍擊的護衛,紛紛退到了四周的婚舫,段世譽手臂後背都被劃傷了,絲毫不敢懈怠。

一旁的秦家主聽得魏貴妃出聲,驚道:“取火把?這舫上還有魏秦親眷在內,魏貴妃,你這是想做甚麼?”

“此獠居心叵測,以戲文汙衊本宮,攪亂婚禮,其罪當誅!將魏家親眷悉數帶下主舫!”魏貴妃語氣冰冷說著。

封名祿雖會武功,但卻未動手阻止,因為他也想知道英國公夫婦死的真相,若是二人死有蹊蹺,說不定行刺案就有線索了,聽魏貴妃如今這般狠毒威言,已然猜到她是知曉內詳的,但也絕不會讓別人說出來。

可封名祿想不明白,要是英國公夫婦的死並非有蹊蹺,就算說出來了也就作罷,為甚麼她一定要阻止別人說出來?或者說是有另一種可能,英國公夫婦之死,有別的甚麼內情。

因此,不是她不想說,而是不能說。

舫內,站了許久的封名祿,靜靜地對魏貴妃不肯說的這個問題考慮了很久,得出的結論是,除卻魏貴妃,只怕背後還牽涉到了別的大人物。

想到此處,他終於忍不住走到舫門口,開口道:“魏貴妃,朗朗乾坤,天子腳下就敢大肆殺人,敢問視陛下為何等樣人?”

魏貴妃眼眸微凝,雙手緊攥,當著眾人的面殺人,的確不可取,但當下她已經沒有更多選擇的餘地了,段世譽說出了真相,敬妃也已知皇子死因......無論如何,她心都必須狠一點,不然到時候敵人刀鋒,架在了她脖子上的時候,沒有最狠,只有更狠。

“此人擅闖婚舫,汙衊皇妃,攪亂婚禮,按律當誅!封大監,本宮處理的是家事,封大監還沒資格管。”魏貴妃言語冰冷,一邊抬手一揮,四周頓時響起一片酒缸碎裂聲,將船身喜綢盡數澆溼。

她鐵心意絕,心裡早已盤算清楚,這舫內的人,除了封名祿身手了得,處理起來會有些棘手,其餘人並不難對付,只是會多耗些時間罷了。

所以並不考慮完全將他擊殺,反正現在婚舫已經行到了一處無人的湖畔中央,就算把這些能滅的全都處理了,也是沒人知道。

就算皇上聽信了封名祿的證詞,但沒有證據,這些事情就是空口無憑了,皇帝必然會再派人去調查,有皇貴妃和太子幫自己善後,這些事情未必不能扭轉。

“魏貴妃,今日我沈竹音算是見識了,何為隻手遮天,無法無天!”沈竹音見魏貴妃目光堅毅,這一場是鐵了心要見血了,冷聲道:“你能恩將仇報,對結親之家狠下殺手,那麼謀害英國公夫婦等魏氏親族,又有何稀奇?!今日我等誠心賀喜,貴妃卻欲將我等性命留於此地,視朝廷律法、人倫綱常為何物?!還請貴妃娘娘三思而行!”

魏貴妃冷哼一聲,道:“沈姑娘也說了,這是小侄兒的婚禮,其廝人當堂鬧事,我不容其存,又能怎樣?才女新貴,真是可笑,一介閨閣婦人,御前還沒你辯理之地,怎麼沈姑娘是打算插手多管了?”

沈竹音秀眉輕皺,心知她是真要殺人滅口,四周護衛約莫有數百來人,雖未配強弩,但光是人數上就難以抗衡,畢竟在場內的,諸多還是女眷,旁邊還站著雁歲枝,要動起真格來,全部護衛蜂擁而上,幾乎可以說是毫無抵禦之力了,就算跳江也不一定能自保,而秦家人雖有武功,但如今捲入到了舊事中,只怕難全身而退。

見氣氛緊張,她微回眸看了一眼內舫,適才魏貴妃喝令,已經讓人把魏家親眷帶下去了,可秦家的親眷是定定不動,沒有絲毫退意,護衛也不敢冒然拖人,旁邊侍奉知道了事情的家僕,卻是悉數被護衛給殺了。

敬妃依舊還在舫內,神態有些茫亂,緊緊抓著自己婢女的手不放開,問道:“魏貴妃,今日我若是執意要段大家說出真相,你可是要連同將我也一併殺了?”

魏貴妃隔空與她對視著,面色冰冷,並未回答她這個問題,不回答就已是答案。

敬妃心知了,往前走了兩步,寒聲道:“好,好大的膽子,我是奉陛下之命前來觀禮,我若出甚意外,回不得宮,你魏氏如何交代?你怎敢動我?”

“如何交代,自不必敬妃操心,本宮自有說詞,”魏貴妃站在婚舫外邊,轉過頭道:“燕津遲,你替裴家討要淳兒,我答應你,會親自進宮請旨為其賜婚,絕不會食言,但此前之事,與魏氏無半分干係......”

話出,舫內的護衛齊齊將燕家一行人排除,刀鋒凌厲直指著站在婚舫門口的人。

聽得魏貴妃答應會讓魏玉淳嫁於裴家,燕津遲聞言,挑了挑眉,手中摺扇輕搖,笑道:“貴妃娘娘既肯履行舊約,那便是皆大歡喜。此處之事,自然與師父及在下無關了,娘娘請自便。”

魏貴妃見他識趣,語氣轉冷,道:“好,刀劍無眼,還請燕世子與裴先生移步他舫。”

燕津遲當然不想見血肉,隨即爽快地跟裴千秋和裴元策,閃到了另一旁婚舫的夾板上。

見狀,魏貴妃又轉移目光,最終掃見了一個最有威脅力的人,那就是雁歲枝了,但眼睛一掃,看到她站在角落,身旁只兩小侍女,忽地不禁露出得意之色。

如此情形,她手無寸鐵,那就是妥妥的送上門找死。

雁歲枝看透了魏貴妃冷不丁的目光,絲毫不懼,道:“魏貴妃,終於注意到我了,我知道你想殺我,已經想了很久對不對?刺殺了那麼多次,都沒能把我殺死,你說是我天生運氣好,還是你的殺手能力不行?你該不會以為,光這點人就能把我們殺了吧?”

魏貴妃心頭一沉,道:“要殺你,我自是有準備,只要殺了你,雁氏就不復存在,事到如今,你還能如何?”

雁歲枝輕輕一笑,道:“那讓我猜猜貴妃娘娘的準備,讓人摔酒,取來火把,你是想......引爆這畫舫底艙的火藥,來個毀屍滅跡,對嗎?”

“甚麼?雁哥哥,你是說婚舫底下裝了火藥?那豈不是插翅也難逃......”趙昭靈大驚失色,雖然她想過,自己參入其中,可能會受傷,但沒想過會死啊,還是被炸死......

雁歲枝直視著魏貴妃,繼續道:“不錯,這位貴妃娘娘不僅要殺人滅口,還要毀屍滅跡,今日大家若真出了事情,到時候皇上追究下來,也與魏氏無關。秦家主想要獨善其身,可莫要忘了,這火藥可是你秦家所研製的,一切罪責自然可推到意外或者......秦家頭上。”

聞言,秦鄴心寒至極,顫聲道:“魏貴妃!我秦家與你相交多年,即便今日婚事不成,你......你何至於如此狠毒,要讓我秦家滿門陪葬,還要揹負如此汙名......”

魏貴妃冷哼一聲,道:“本宮是為匡正律法,此等皆是......”

話未說完,另一艘婚舫急匆匆奔來一個護衛,稟道:“貴妃娘娘,不好了,舫倉底下裝著的所有火藥,都被人灌了水,無法......無法點燃了!”

“廢物!”魏貴妃勃然大怒,指著他厲聲罵道:“連個門都看不好,留你何用!還不快去將其他倉火藥調來!”

“回、回娘娘......其他艙室的......也、也全都......被人動了手腳......”

魏貴妃暴跳如雷,剛要出言再斥罵,雁歲枝卻道:“貴妃娘娘,這是在下送給你的禮物,喜歡嗎?”

魏貴妃並沒有讓憤怒衝昏頭,仰天一笑,很快恢復了平靜,道:“雁歲枝!你以為叫人毀了火藥,本宮就奈何不了你們了嗎?今日我決然要取誰的性命,就是閻王爺也不敢不收!”

“事情未到最後一刻,誰又能斷定結局呢?”雁歲枝背靠在舫欄上,神態超然,語氣平淡地道:“天底下事情,沒有甚麼是天衣無縫的。今天貴妃娘娘若早些應允,何至於此?扭曲禮法,戕害至親,視人命如草芥......或許在你眼中,這些皆是無足輕重的小節。但論其本質,你......真的贏了嗎?”

魏貴妃與她對視,傲然道:“活下來的人,才有資格輪輸贏!本宮既敢行事,便不在乎這些!今日你深陷死地,還以為能活著離開嗎?”

“性命握於誰手,尚未可知。能不能取走,也得看貴妃娘娘你的本事了。”雁歲枝贊同似的點點頭,隨即話鋒一轉,道:“大家都知道,今天這一場婚禮,不僅是宮裡,還是宮外,都極其的讓人矚目,不少高門權貴子弟都想前來一觀,所以雁某在前來給貴妃娘娘祝賀之前,也特意邀請了一些尊貴的客人,太后已攜了大禮在遠處尋舫而來,要是看見這裡血染湖畔,過來瞧瞧應該不成問題......”

魏貴妃微眯起了眼,強自鎮定道:“哼!太后?你以為抬出太后,本宮便會怕嗎?即便她來了,又能如何?難道她會為了你一介商賈,與本宮兵戎相見?”

雁歲枝撣了撣衣袖,神態從容不迫,語調十分平靜,完全沒有半分危亂之色,道:“貴妃娘娘所言極是。為一商賈與貴妃娘娘大動干戈,確是不值。可要是能借此良機,一舉拿掉魏氏一族,你猜,太后娘娘......她敢,還是不敢呢?”

話音落下,湖風拂過,傳來遠處隱約絲竹聲,主舫之上,一片死寂。

魏貴妃的臉色,似乎有些波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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