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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拜堂

2026-04-08 作者:歲慈

拜堂

良久,魏貴妃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情緒,臉上擠出一個僵硬的笑,聲音沙啞,對那外邊家僕揮了揮手。

外邊爆竹放響,就知午時了,魏玉淳伸手急忙請大家回到位置上,道:“吉時已到,請諸位貴客歸座,新人即將入堂行禮!”

聞言,紛紛整理衣冠,回到自己的座位,齊齊等待唱禮的人,準備高聲喚新郎新娘入舫堂。

魏貴妃和秦家夫婦坐在主座上,敬妃則被宮女攙扶著訕訕就坐,令人感到奇怪的是,今日明明是大喜的日子,這位敬妃卻一手捂在心口前,神情呆怔,面色蒼白,好似受了甚麼驚嚇般,就連身軀都有些細微地發抖。

未待魏貴妃點頭髮令,門口唱禮的長者自不敢出聲喚新人進堂。

封名祿坐在席位上,凝眸看著正座上的人,顯然已經注意到了敬妃惶惶不安地情緒,辭氣關切地對魏貴妃道:“貴妃娘娘,我見敬妃娘娘面色不佳,似有不適?可是鳳體欠安?”

“封大人多慮了,敬妃妹妹方才只是被外頭的爆竹驚了一下,無甚大礙,歇息片刻便好,有勞封大人掛心。”魏貴妃魏清娓早就注意到了敬妃異樣的情緒,但眼下諸多賓客在場,自不好當面詢問是怎麼回事,只隨意找了個緣由應付過去。

“我擔心敬妃娘娘貴體罷了。”封名祿坐姿端正,使得整個人的風姿,十分正氣凜然,輕聲道:“敬妃娘娘身份尊貴,奉陛下之命前來觀禮。若真有甚麼不適,強撐於此,萬一有所閃失,在場眾人卻未能及時察覺......陛下若是問起,恐怕你我都不好交代吧?”

魏清娓笑容微僵,隨即很快恢復自然,從容道:“封同知果真是心細,只是眼下吉時已到,若此刻宣召太醫,難免耽誤拜堂之禮。不若等禮成之後,本宮再請太醫細細為敬妃診治,如何?”

“貴妃娘娘這是哪裡的話,”封名祿冷笑一聲,看人的目光忽地變得冷厲,抬手直指末席的沈竹音,聲音清朗,道:“何須勞動太醫遠來?眼前不就有一位醫術精湛的沈姑娘嗎?請沈姑娘為敬妃娘娘請個平安脈,不過片刻功夫,想必......耽誤不了吉時吧?貴妃娘娘以為呢?”

此話一出,滿座皆靜。

眾人目光紛紛投向魏清娓,此時她的神色如常,若是繼續推口拒絕,只怕會叫封名祿更加起疑,自己幾番推拒不讓醫師把脈,是否有別的甚麼事情擔心會敗露,加之封名祿所言確實不錯,敬妃乃是奉皇命前來迎親的,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身為貴妃卻對敬妃漠然不理,傳到皇上那到底會被責言。

片刻之間,魏貴妃魏清娓看著封名祿眸光中淡淡地冷笑,知他是個執著之人,就算現在自己拒絕了,對方定然會再次找別的措詞,來阻撓打斷自己。

況且在看到封名祿名字出現在宴客名單上時,魏清娓就猜到了他破天荒來參加婚禮,必定是認為宮廷行刺案與自己有所聯絡,但礙於找不到線索證據,便趁著這一場婚禮光明正大地來追查。

既然如此,要想不被封名祿發現甚麼可疑之處,自然得打消他懷疑的念頭,順著他的猜疑來,待他查不出甚麼的時候,嫌疑自也消除了。

“封大人所言......倒也有理。”

靜坐在一旁的趙昭靈,覺得氣氛有些奇怪,抬眸朝著不遠處地魏玉淳遞了個眼色,似在問道:“敬妃娘娘這是怎麼了?真的不用醫者看看嗎?”

魏玉淳目光平靜地望了望敬妃,也覺察到了敬妃情緒有異,起身施禮道:“皇姑母,封大人思慮周全。敬妃娘娘玉體要緊,正好沈醫師在此,不妨請她一看,也好讓大家安心。”

此言一出,秦鄴也點頭贊同,道:“貴妃娘娘,敬妃身體金貴,依我看還是讓醫師瞧一瞧吧。”

說罷,魏清娓不好在攔,隨即點了點頭,清了清嗓子,聲音溫凸顯威儀,揚聲道:“勞各位貴客擔心了,既然沈府的沈千金在此,那就煩請沈千金搭脈,以讓本宮安心。”

聽得喚自己名字,沈竹音從容起身,步履沉穩地走到前席,對著魏貴妃和敬妃分別躬身行禮,輕聲道:“沈某遵命,醫者仁心,沈某願為敬妃娘娘號脈。”

敬妃手輕輕地被成裕公主放在了案桌上,隨後又在手腕處遮了一方淨帕,沈竹音這才開始把脈,只覺對方心緒紊亂,呼吸急促沉重,似當真受了甚麼驚嚇的緣故,才導致有一股難平之氣堵在心口,使得慌亂失神心跳有些過快,情緒上才會有如此反應,但至於是因何而受到驚訝,也就只有當事人自己知曉了。

而身為當事人,敬妃面上臉色仍然蒼白,整個人心神也是跟丟了魂一般,不過就在對方還在失神時,沈竹音緩緩抬手,從袖間取出一小布包包裹的針包,取出了一根細針,在其指間最敏感處紮了一下。

出於身體感受到疼痛的反應,敬妃立即收縮了一下手掌,整個人回過了神,神情有些憂鬱,眸光不停地閃動,心緒雖沒有剛才那般沉重,但也有些不快。

魏清娓雖不懂醫道,但見她只是簡單略施一針,就讓敬妃面上紅潤之色回光,頓覺這人醫術神妙,待沈竹音收針後,便揚聲道:“沈醫師果然妙手回春,本宮實在佩服。”

沈竹音低低拱手施禮,道:“不過是些拙術,讓貴妃娘娘見笑了。”

魏清娓點了點頭,抬手示意對方歸座,隨即對門口唱禮的老者微微頷首道:“開始吧。”

禮夫隨即會意,深吸一口氣,高聲唱道:“吉時已到——請新人入堂——”

不多時,身著大紅喜服的新郎魏景豫與新娘秦家千金,在喜娘的攙扶下,緩緩步入,舫內氣氛再次變得莊重喜慶。

依照禮節朝著天地拜禮,魏清娓一面靜靜地聽著禮夫唱禮,一面又微側眸察看敬妃,見她面上已然沒了陰鬱神情,心頭頓時鬆了一口氣。

新人依禮跪拜天地,行完兩拜,正要進行第三拜時。

舫外,外邊忽然傳來另一道突兀響起,打斷了儀式道:“貴賓定州安陽侯府世子,燕津遲至——”

聞言,舫內眾人,皆是一愣,目光齊刷刷望向舫外邊。

魏清娓眉頭一皺,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厲聲喝道:“誰唱的禮?本宮早已吩咐,吉時之內,任何人不得登舫打擾!是誰放人進來的?!”

她話音剛落,一道清朗帶著挑釁意味的聲音,已從舫外傳來,伴隨著不疾不徐的腳步聲,燕津遲那藕荷色的身影,出現在舫廳門口,手中玉骨扇輕搖,嘴角噙著冷笑。

燕津遲目光掃過全場,最後落在主位的魏貴妃身上,抱拳行禮,動作瀟灑,語氣卻帶著刺道:“晚輩燕津遲,今日專門請了戲曲班子來給貴妃娘娘道喜,只是......眼下正是吉時,娘娘為何不歡迎晚輩,莫非......是擔心晚輩這不懂規矩的鄉野莽夫,會攪擾了這場婚禮不成?”

封名祿眼神微眯,雁歲枝端起茶盞悠閒地喝著茶,趙昭靈瞪大了眼睛,魏玉淳面露憂色,微微蹙眉。

舫內的喜慶氣氛,瞬間變得緊張。

魏貴妃抬眸,看著門口那個笑容燦爛,眼神銳利的年輕人,心中警鐘大作。

船舫外,隨著這氣勢逼人語調高傲的聲音響起,眾人紛紛把目光投入到了舫廳外,只見出現了幾個熟悉的身影。

站在最前頭一人,自然是風姿傲然的燕津遲,在往後是右側是一個年貌不大少年,正是前些日子在精武堂,燕世子介紹給魏玉淳的才子。

左側則是一位身著褐衣的中年男子,烏髮高高束起,五庭飽滿,面龐稜線分明,唇邊上下濃密的長鬚無風自飄,一雙怒目直射舫廳內的魏貴妃,面上的神色有些陰鷙冷厲。

這人便是定州安陽侯府有名的軍師裴千秋,年少時跟隨安陽侯征戰,名譽天下,十二年前,因著在沙場上自己妻子被敵軍所殺,隨後退下沙場朝堂,目前隱於安陽侯府教貴族子弟習武識書。

魏貴妃見幾人竟敢堂而皇之闖上來,頓時起身指著舫外,喝道:“燕世子,今日是英國公府大婚,你無帖私闖攪擾本宮侄兒婚禮,是意欲何為?莫非定州安陽侯府,已狂妄到不將陛下天威放在眼裡了嗎?!”

“貴妃娘娘言重言重啊,真是折煞晚輩了。”聽得魏貴妃先聲奪人,直接給自己扣上大不敬的帽子,當先的燕津遲立即走上前一步,朝著魏貴妃禮貌施禮,笑道:“晚輩此番登舫,可是規規矩矩遞了拜帖的,禮數週全,豈敢有半分不敬陛下之心?貴妃娘娘可不要因著一時怒氣,冤枉了我們啊。”

魏貴妃冷沉了一口氣,將怒氣按下去了些,目光陰鷙地看著燕津遲,道:“笑話!你遞了拜帖?本宮為何不知?休要在此巧言令色!”

“娘娘不知?那可奇了。”燕津遲表情微驚,語氣輕浮間,地道:“晚輩登舫前,確將拜帖交由貴府僕役,囑其務必呈送娘娘與敬妃娘娘駕前。莫非......是下人們辦事不力,送錯了地方?”

恰在彼時,一直沉默的敬妃,此時緩緩自袖中取出一份拜帖,表情冷淡道:“帖子,在此。適才確有僕役呈上,言明是給貴妃姐姐與我的。”

聞言,那燕津遲表情誇張,故作送錯人模樣,道:“哎呀呀!貴妃娘娘沒回帖子,我以為是貴妃娘娘忙忘記了,竟是在敬妃娘娘手裡,原來是個誤會啊!今日那戲曲班子,便是我專門請來給新人祝賀的,我可是誠意十足的,不過我怎麼知道敬妃娘娘沒告訴魏貴妃呢?魏貴妃若是不信,可以看看我遞來的拜貼啊。”

他這麼一說,魏貴妃臉色瞬間變得難看,也明白了,難怪剛才戲曲班子會唱那戲祝戲,沒曾想竟是這燕津遲在搞鬼。

如此說來,他當下所言,也並非巧辯胡言,這麼一問竟將魏貴妃給問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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