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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出頭

2026-04-08作者:歲慈

出頭

“婚期將近,侯爺怎麼還未開始籌辦婚禮呢?”雁歲枝沒看二人,垂目飲了飲熱茶,淡聲問道:“可是邊陲有甚麼戰況,還需處理軍務?”

“邊陲敵寇知我入京,近來不斷派小部隊偷襲,為此處理耽擱了時間,正打算開始籌辦了。”

“皇陵失竊,殿帥審查的可還順利?”雁歲枝淺淺微笑著道。

“案情麼簡單,不過近日風眠帶人前去皇陵周圍勘察,負責督工的兵將遇上一件棘手事情。”傅賜鳶看著她,緩緩道:“修繕皇陵有一處盜洞,最近一直在傳鬧鬼吃人,幾名督工山民受驚,報到京兆尹府,京兆尹府的人也嚇得沒了神。”

“鬧鬼吃人,先前我聽聞皇陵內常有異響,是有盜賊在作怪,而今盜賊被抓,怎還會出現這等奇事?”

“我也好奇,正打算親自帶人,一探究竟,看看到底是甚麼東西在作怪。

“殿帥捉拿住了,不妨讓我也瞧瞧,我還未見過鬼神是何模樣呢。”

聞言,傅賜鳶眉梢微挑,道:“你去湊甚麼熱鬧,旁人遇鬼邪退避來不及,沒想到你竟主動要見鬼......”

“我是凡人,心也是血肉做的,難道殿帥認為,我會被嚇到嗎?”雁歲枝自嘲地嘆了一口氣,因被火烤的有些悶熱,又不能解裘衣,便站起身到了窗臺,想要看看窗外薄雪。

“你膽子倒是大啊......”傅賜鳶輕笑了一聲,繼續道:“那是去捉鬼怪,不是去射獵玩鬧的,勸你還是不要湊這熱鬧,到時候嚇哭了我可不管哄。”

雁歲枝轉過身,朝他溫潤一笑,出聲道:“殿帥大可放心,雁某隻是好......”

話未說完,忽地門外侍衛白楓急匆匆地走了進來,抬手施禮後道:“侯爺,校練場出事了,薛副將與禁軍兵衛打起來了,您快去看看。”

聞言,傅融雪面色肅然,站起了身,冷聲道:“胡鬧!”

聞此訊息,堂內幾人立即跟著忠勇侯的腳步出了書房,而後穿過客堂,一路上氣氛寂然,誰也沒有言語。

雁歲枝神情略疲,好像有些累了,傅賜鳶便沒開口與她插科打諢,原事情也談的差不多,本打算叫隱心回去的,誰知突生變故。

忠勇侯回京覆命帶了小部分的黑鷹軍兵將領賞,因著城外校練場遠,黑鷹軍在京這段時間,只能與禁軍擠一處校練場操練。

據白楓報來稱,因著傅賜鳶率領的虎林營,曾是武昭世子的舊部,這些年一直被禁軍兵衛欺辱,身為曾是琅琊王主營的黑鷹軍,心中便記著這口氣,藉著切磋為由私鬥了起來。

禁軍指揮同知穆丞與忠勇侯的薛副將,此刻在比武,不少兵將都圍坐一團湊熱鬧。

穆丞雖是皇城禁軍兵衛,但武學沒半點遜色沙場武將,畢竟是禁軍兵衛裡一等一挑出來的人才,一身厲辣奇詭的武功更是叫人感到驚奇。

然原本與穆丞切磋的黑鷹軍敗下陣來後,接連有不少戰將挨個與穆丞比試,威名赫赫的前鋒武功竟與一個沒上過沙場的禁軍打成平手,又被那麼多人圍觀,面上自然有些掛不住色。

穆丞面無表情,絲毫不把這些黑鷹軍放在眼裡,況禁軍是皇貴妃一黨的兵力,而皇貴妃早與傅家撕破臉,如此切磋便也不會手下留情,雙方都各藏心思呢。

忠勇侯幾人走到校練場時,那些黑鷹軍小將都已經敗下陣來了,但軍旅之人,不論是戰場殺敵,還是與人切磋,對輸贏都極其敏感不服,見前鋒打成平手後,就開始轉由比試賽馬了,想著從馬背上贏過對方。

忠勇侯幾人遠遠看著,也沒叫人停,而是立在馬場另一頭,望著遠處馬背上的二人。

這時與穆丞比試賽馬的男子,年紀約莫二十七八,看著軍裝鎧甲,應是忠勇侯身邊的左前鋒薛耀。人長的魁梧壯實,面上留著久經沙場風霜,周身氣勢更是虎虎生威。

他能當上忠勇侯前鋒,不用猜也是個殺敵強手,可惜在前幾場武學交手,輸給一個禁軍指揮同知後,就變得沒甚麼氣量了。

而穆丞性子沉穩,與人交起手來,一慣只知要贏到最後,他面色繃緊,待鑼鼓敲響之後,一上來就攔了薛耀馬匹的前道。

“薛將軍,該不會是又怕輸了吧!”

“黑鷹軍這麼多人都輸給我了,多薛將軍一個不丟人!”

圍觀看熱鬧的禁軍們,大躁起鬨,黑鷹軍卻有些掛不住臉。

薛耀是一直跟隨忠勇侯在邊陲殺敵的心腹悍將,不論是功績,還是武學都甚受兵將們擁戴。

然今日當著這麼多手下面,武學跟禁軍打成平手倒也罷了,若是馬術輸了,黑鷹軍的威信顏面何存?

聽得手底下兵將此言,心中自然有些惱氣,穆丞勒著韁繩,能明顯感覺到對方眉宇間的怒氣,且越跑越覺得對方要堵了自己去路,把自己往欄外拱去。

在四周的鼓勵聲中,雁歲枝面色從容,手抱著暖爐抬首而立,未言一語。

因為他知道,眼下切磋局面已經轉變成了軍隊之間的較量,不是簡單三言兩語就能阻止的,加上這穆丞,一副不怕得罪忠勇侯的樣子,應是有人在背後撐腰。

果然,薛耀想要從旁側超越,穆丞卻又撥調馬頭,從另一邊堵截,等後來挨近時候,二人就開始縮擠馬道,直把人拖得緊挨邊沿,隨後一揚馬鞭,馬蹄後揚而起,馬尾迅疾一甩,出其不意地踢到了薛耀的馬頭。

不過於薛耀而言,絲毫不驚,他這些年隨忠勇侯上戰場,殺了不少敵寇名將,沙場所見過的陰招,都遠比這些狠辣,這點小把戲根本不在話下。

他拽著韁繩疾如流星,正要疾追時,卻發現穆丞不知何時調轉馬頭,竟然朝著雁歲枝方向衝去。

薛耀凝視著雁歲枝,心中暗叫一聲,道:“不好!”

穆丞目光如刀,隔著十幾步時,眸中冷光就已鎖定了這個目標,然雁歲枝定定不動,面色平靜無波,但抱著暖爐的手已在奔襲間,用力捂緊了一下。

因為她看著馬背上男子,眼眸微縮,目光直視著自己,知道這是轉意衝她而來的。

若是以前在草原上,這樣的馬兒越是剛烈,她越是喜歡爬上馬背馴服,但她如今身弱如細柳。

莫說是馬兒,隨時襲來一陣狂風都能把她捲走,更別說避開了。

況且對方來勢洶洶,既是有意而為,那雁歲枝倒是想知道目的為何?

所以雁歲枝面色坦然,站在原地絲毫不慌。

薛耀勒著韁繩,此時也以迅捷速度追攔,尚未待馬行近,傅賜鳶卻先跨出兩步,踩著臺樁旋身而上,一腳狠狠地踹在了穆丞臂上,一腳把人踹下了馬背,最後用勁勒住韁繩撥調馬頭。

馬蹄仰天而起,嘶如雷鳴,若未及時撥轉,便會直直落在雁歲枝身上,終究還是及時勒住了。

雁歲枝紋絲不動,看著那揚起馬蹄,即使傅賜鳶不出手,隱心也是會踹開的。

果然,隱心見穆丞蓄意膽敢對雁歲枝不軌,一時起了殺心,踩著木墩幾個飛身來到躺在地上的穆丞身前,一手掐著他的脖子,另一手拔出匕首,正待快要落下時,卻被雁歲枝出聲喊住了!

雁歲枝定定不動,眼珠微轉示意還有諸多禁軍兵衛在場,隱心冷瞪了圍觀禁軍一眼,隨後放開了手,安靜地站起了身。

還未待穆丞爬起身,周遭看熱鬧的兵將們紛紛跪下,齊聲說:“侯爺恕罪!”

“穆同知比馬受傷了,你們還不把他抬回去!”

話是傅賜鳶說的,說給禁軍兵衛聽的,知自己大哥面色發緊,要這兒還有諸多禁軍兵衛,自己大哥當眾訓人,到底會讓黑鷹軍兵掛不住臉。

不消多時,禁軍兵衛已全走光了,忠勇侯也沒搭理下跪的軍兵,轉過身賠笑道:“御下無方,疏於監督,讓雁家主受驚了。”

雁歲枝也不作笑,目如寒霜冷冷地鎖著遠處薛耀。

“薛將軍,得了陛下賞賜,不僅威風了,就連膽子也大了不少。”傅賜鳶從勒停的馬背上翻身下來,冷聲說著道:“我虎林營的事兒,你也敢插手了!”

薛耀是忠勇侯的部將,戰功累累,傅賜鳶非是黑鷹軍首領,自無權在眾目睽睽下數落薛耀,這麼做會讓他大哥有失威信。

薛耀自知有錯,趕忙跪下道:“侯爺,是卑職一時魯莽,與那穆丞比試沒——”

忠勇侯垂眸看他,道:“一時魯莽?我看你是忘了,甚麼叫軍紀軍規?你覺得自己適才所行沒錯?”

薛耀胸口起伏,不忿道:“侯爺何出此言,不論是黑鷹軍,還是虎林營,過往都是隨老王爺上過沙場的,黑鷹軍與虎林營的兄弟,是生死之交,他們禁軍在京城得了勢,竟幾番欺辱那些兄弟,我們為他們出這口氣有何錯?”

“虎林營是如今歸殿前司管,與黑鷹軍沒有干係,虎林營受的氣,也輪不著你來出,堂堂前鋒少將的本事,就是與禁軍私鬥?”忠勇侯言辭凜冽,直視著他。

邊陲大捷讓黑鷹軍揚眉吐氣,風光無限,比起大明京都的巡防兵將,風頭極盛,把誰都敢不放在眼裡了。

功高蓋主,得意忘形,傳到皇上耳邊,可不是一個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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