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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偽證

2026-04-08作者:歲慈

偽證

眼見外邊天色漸明,加之聽著這麼個麻煩事,太后全然沒了睡意,一手撐著額頭坐在玉座上,思索著這件事怎麼處理才能把周家摘乾淨。

侍女曲逐豔候在旁側也已知曉這案情經過,見著太后眉頭擰了又擰,心知她正頭疼著。

約莫過了半柱香的功夫,曲逐豔拿來一件披風蓋在太后後背,端著一盞安神熱茶。

她輕聲道:“此次周家令郎闖的禍雖不小,但尚未嚴重到回天乏術,太后不必太過憂心......”

“逐豔,依你之見,此事如何解決才能穩妥保住他小兒?”太后嘆息一聲,伸手接過了茶盞。

曲逐豔靜候在旁側,想了須臾,緩緩道:“對方手裡既有物證,唯今之計,還需做些人證,證實此事的確與周家令郎有關......”

“為何?”太后輕“哦”了一聲,疑惑問道。

“一個玉佩而已,撇清關係並不難。”曲逐豔語調平和。

太后放下了茶盞,側眸望著她道:“依你所言有何妙法。”

“首先,周爾騫出現在了石林,這是百口莫辯事實,但畢竟沒人親眼看見周爾騫動手殺人,加之姚山遠與幾位世家公子,曾私言議論過周爾騫,那這玉佩出現在姚山遠手裡,就很好說清了。”

“只需跟同進獵場的幾位世家公子通個氣讓其作人證,稱周爾騫進獵場時,因著姚山遠汙言其惡疾不恥,惹得周爾騫心生憤怒,遂與姚山遠發生了一番爭執,姚山遠在此間隙搶走了他的玉佩,而周爾騫則因爭執引發病疾,早早離開獵場歸府,而後姚山遠為何會死,並不知詳,如此物證便也無法強行定罪。”

“作假人證......”

“不錯,那幾位世家公子出現在林中,雖沒有直接證據證明與他們有關,但同樣有殺人嫌疑,若是配合作人證,能撇清自身與此案關係,幾位世家公子自是願意的。”

“聽聞幾位世家公子的商賈家族,可是擠破頭想送自家子弟進國子監。”曲逐豔嘴角露出狡詐淡笑,道:“太后你想,若叫國子監祭酒出面說和,如此一舉兩得的美事,幾位公子怎會拒絕呢?”

“讓祭酒出面......”

“這案子眼下雖落到了傅二手裡,可是傅家兩邊不站啊,皇貴妃那邊想要操作是不成的。如此一來,關鍵之處還是人證,戚大監行事老成穩妥,由他出面最合適不過了。”曲逐豔一句一句分析著,言語間帶著幾分自得之意。

聽得她這麼一說,太后頓時豁然開朗,輕點著頭贊同道:“逐豔果然足智多謀!”

“這案子雖說是命案,可畢竟不是鐵證如山真憑實據,所以處理好充分的人證,屆時傅賜鳶審問起來,那玉佩便是無力之證,太后覺得如何?”

太后微微頷首,笑道:“此計甚妙,你且替哀家跑一趟,將此言告知戚大監。”

曲逐豔施了一禮,道:“是。”

說罷,曲逐豔起身退出了宮殿,匆匆向戚大監的住處而去,因為天色漸亮,必須得儘快趁傅賜鳶拿人前,將此事辦妥當,自也不敢緩慢半分。

......

隱心抬起了竹簾,指著一處霧氣騰騰的泉池,潺潺流水十分清澈透明,暖洋溫度撲面而來,適宜的讓人放心好似沉浸在其中。

“這個地方不錯!”

“隱心也喜歡這裡?”雁歲枝淺淺一笑,看著身旁的少女。

“嗯,小姐,第一次見!”

“喜歡便好。”

雁歲枝身旁還站著另一位女子,沈竹音抱著暖爐,與他抬眸觀賞著院子深邃紅梅,淡淡一笑道:“這御史府原本荒廢多年,我還想著叫人慢慢修繕著,不想你這麼快就歸京了。”

三人緩緩行在橋彴,沈竹音抬起紅潤手指撥開了梅枝,環著清溪慢行。

雁歲枝微笑道:“這處院子風雅得很,光是叫人修繕就花了不少銀子。”

沈竹音瞧著院落,笑道:“修繕府宅是這樣的,想當初我歸京修整沈府,也是花了一大筆銀子的。”

雁歲枝微笑道:“是吧,人為手筆能修出這等雅院,也不算是冤大頭了。”

沈竹音與她同步而行,搖頭感慨道:“這點銀子於你而言,就是灑灑水的了,這盛京城裡,真正要論冤大頭的,應該是傅殿帥了吧?”

雁歲枝忽地不禁一笑,笑容帶著幾分倦意,道:“竹音說笑了,那日殿帥來看雁府,好歹也在這泡了個溫泉,而今他接手案子,也算償還了?”

沈竹音知她意思,自己也忍不住輕笑一聲,道:“你還提這事呢,人家好歹在城外救了你,轉頭你就回贈人家一個命案,自己倒清閒無愧,我看你獨邀我來觀賞雁府,就知道你興致極好。”

雁府因位置離宮門和主街大道遠,自也遠離了一切喧鬧繁華。

每一處屋舍都是木屋,庭前有片綠蔭深林,後院有片荷花魚池,內外佈置得十分獨特有品。

自從雁氏商會受到打壓後,雁歲枝便想著儘快搬入雁府,說話辦事活動起來無人監視,自然也自在些。

“你打算何時搬進來?”沈竹音看著她問道。

雁歲枝徐徐回眸,自然回道:“就這幾日吧,還有許些用具需要添置,難不成你要幫我置辦?”

沈竹音淡笑道:“原我還想著等你搬進來後,我在親自登門拜訪,免得讓人瞧出甚端倪,但你還主動邀我一看,想來也就不必太避嫌了。”

“你是救醒皇上的醫學魁首,當今大紅人,莫說是我了,盛京世家貴族怕是上趕著結交沈家吧,如此份量大才女,如果我不主動邀約見你,反而會叫人生疑吧?”雁歲枝邊走邊道:“更何況興安伯一事,那些人已猜到是我暗中阻撓壞事,你我若不來往,關係倒顯得更令人驚奇。”

“魏貴妃給的那處院子,說話見面到底是不方便,還是越快搬出來越好。路上聽隱心說雁氏商會出事了?是太后的手筆嗎?”

“嗯,”雁歲枝語氣淡定應著,一點也不著急,道:“她們扣押雁氏商會的人,無非是想拿他們當人質來威脅我,讓我屈服聽命求和,不過不用擔心,再過些日子真正大難臨頭了,太后自會主動把那些扣押的人放了的。”

“你把話說的如此胸有成竹,想必是勝券在握了,我也沒甚麼好擔憂的。”沈竹音跟隨她的腳步,穿過廊亭進入一處客廳,問道:“你還需要哪些東西,交給我來置辦怎麼樣?”

雁歲枝解了披風,坐在茶桌前下棋,想了一下,道:“看得出來你是真閒。”

“不要嫌我麻煩囉嗦啦,這雁府地處僻靜,外人瞧著不過是個破舊書院,但我知道,你既然選擇了回來這處,必然是別有用處。”

“邀你前來一看,便是這個意思,”雁歲枝目光溫和地與她對坐,道:“你今日一觀,果然我不說,你就已猜到了我的心思。”

隱心候在一旁給二人斟茶,沈竹音放下暖爐,朝他沾沾一笑,頗有知爾者捨我其誰之意,柔笑道:“你還需要置辦甚麼都交給我好啦,包你放心......”

“住進來院裡是要添些身手好的護衛,否則人家會奇怪,一介病弱公子怎守府宅,不過好在後院靠山,再添些書籍茶琴,倒也不覺有怪了。”

“這些包在我身上啦,”沈竹音拈起一枚黑子,沉吟落下道:“我看後院那有座鐘臺望樓,你可把它改建成一條銅壁暗道,城內有何訊息,便射以令箭入鍾傳達至樓底下暗室。”

“在懷蒼山時,不就是以令箭脫羽將訊息藏於箭頭,以此方法傳遞訊息的嗎?等你暗室建好後,後山竹林再建一條暗道,如此以來,就算有哨子暗暗監視雁府,你也可以避開耳目了。”

雁歲枝淡聲道:“鐘樓改成箭道,用來傳遞訊息的確不錯。”

沈竹音緩緩地道:“你搬回雁府住,勢必會引起兩方的注意,眼下太后和皇貴妃都動手了,上次失手必然還會再次報復。你身邊除了隱心一人,我是真的不放心,要不然我尋個由頭,來此陪著你。”

“放心吧,有隱心在身邊,傷不著我的,何況當下盛京是非多,她們兩邊頭都大著呢,沒那麼多心思放在我身上。”雁歲枝抬起茶盞,輕輕吹了口氣,小飲一口後面色回暖,原本臉上清冷笑容,變得溫暖了些許,繼續道:“當下太后勒著皇貴妃的脖子,皇貴妃又攥著太后權柄的一把手,既然互相攀扯上了,必定會咬住對方不放,若我猜的沒錯話,太后一定會想辦法施以恩威,讓幾位貴公子做假證,把那物證坐實,但那幾個公子是商賈世家,家族商賈勢力在京中微乎,如此太后打發他們最好方法,便是將他們貢薦納入國子監吧。”

“國子監裡面學師,多數是國子監祭酒戚大監預備入選進入內閣的大學士,太后會肯讓戚大監出手嗎?”

“太后要保周尚書,無論如何都會把周爾騫給保住,加之皇貴妃沒抓著甚麼狠把柄,太后的人要動手腳便也簡單了。”

“姚燭公和周武這場撕鬥,要是能狠狠踩太后和皇貴妃幾腳,你當然高興了。”沈竹音見她不斷飲熱茶取暖,遂讓隱心給她披上氅衣,道:“不過這案子,若真叫那些人作了假證,到頭來不是傷不著太后甚麼皮毛啊。”

雁歲枝抬手攏了攏氅衣,面上露出冷笑,淡聲道:“若她處理手下人所犯過錯,繼續以填窟窿方式化解的話,周爾騫一案的確傷不著她肋骨......既然太后打算動用國子監,那接下來就該動動她的骨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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