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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混賬

2026-04-08 作者:歲慈

混賬

因為受任皇命,封名祿歸京之後,除了在聖前待令,便是在暗中隱秘查案,行動的蹤影低調無張揚。

但因他被指定查探豫州發疫一案,不少有心人時刻盯著他的行蹤,封名祿警覺,即便發現有人跟蹤也裝作不知道,任由對方盯著。

原本大家以為封名祿這麼快歸京,定是已經查明瞭“豫州發疫”一案真相,令人意外的是,此案依舊還在調查當中。

因此風聲也並未如預想般炸開,然不知對方手裡查到了哪些證據的焦急感,是最讓人不安難熬的,此案雖涉及首輔大人,但因尚未查明,首輔大人依舊按例出席朝會。

此事雖沒有甚麼風聲,但另一件事卻讓眾人引起關注,被皇上賜婚的沈大姑娘,自興安伯一事後,就一直在家養傷,皇帝賞賜了些玉器,催促她與忠勇侯早日完婚,忠勇侯也被皇帝召進宮飲茶閒談,而後婚期定在了下個月中旬,而沈竹音因上回興安伯圍殺受傷不輕,這段時間一直在家養傷。

......

這一日,忠勇侯府,書房內。

傅融雪正在處理邊疆軍務公文,副將羽霖悄聲步入,稟報道:“侯爺,沈小姐自遭圍殺受傷後,便未再出過府門,如今正在府中靜養,可要去看看她?”

他筆尖一頓,一滴濃墨滴落,在宣紙上暈開一片暗色。

傅融雪抬起眼眸,似在思索,那雙看多了塞外風沙的眸子裡,掠過一絲波動。

“眼下婚期將近,是該去看看了,”他並未多問,只沉聲道:“備馬。”

沈府庭院,不似尋常貴族千金院落那般豔麗精巧,花苑內外,極其疏朗開闊。

時值秋時,幾株西府海棠開得正盛,粉白花瓣如雲似霞,劍風過處,簌簌落下一陣花雨。

傅融雪由侍女引著,穿過月洞門,腳步在踏入庭院的剎那,不由自主地停駐。

海棠樹下,一道纖細挺拔的身影,此刻正背對著他。

因著在家養傷,沈竹音未綰複雜髮髻,青絲僅用素玉簪鬆鬆挽起,身披一件月白繡竹紋的披風,夕陽照耀下,襯得她臉色有些蒼白。

她手中握著一柄未開鋒的秋水細劍,劍身映著花枝天光,緩緩起勢,劍尖微顫,劃破凝滯的空氣。

揮劍間,因傷變得有些凝滯,每一個轉身,每一次遞劍,都牽動著眉心細蹙,額角也滲出薄汗。

傅融雪站在原地,沒有出聲驚擾。

他看著沈竹音,步履虛浮,心口像是被甚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不疼,卻綿密酸脹。

他見過沈竹音在林中被圍殺時的從容沉靜,也聽聞過她在醫學盛會上的風姿,氣概完全不輸男兒。

一片海棠花瓣,悠悠飄落,恰巧沾在她微溼鬢邊。

沈竹音一套劍訣將盡,氣息微喘,正欲收勢回身,眼風卻掃到了一道修長身影。

她心下一驚,倏然轉身。

四目相對。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滯,紛揚海棠花雨,成了無聲背景。

傅融雪看到她眼中,一閃而過驚詫,隨即很快又化為坦然光芒。

她臉頰因練劍帶著薄紅,唇色卻仍顯淺淡,那枚落在她鬢邊花瓣,平添了幾分柔婉。

“傅......侯爺?”沈竹音率先開口,氣息未勻,帶著些許輕喘,施禮道:“不知侯爺何時來的?恕竹音失禮了。”

傅融雪收斂心神,邁步上前,目光落在她握著劍的手上,眉頭微蹙起,關切道:“沈姑娘有傷在身,不宜動武。”

沈竹音順著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手,微微一笑,將劍垂下道:“活動一下筋骨罷了,總好過終日躺著,一點小傷,勞侯爺掛心了。”

海棠樹下,那短暫關切,將先前那點生疏與尷尬,悄然融化了幾分。

沈竹音將劍遞給候在一旁的侍女,順手攏了攏微敞的披風,淡笑道:“侯爺既然來了,若不急著回府處理軍務,不如陪我在這園中走走?躺了幾日,實在想多活動活動筋骨。”

傅融雪看著她,簡短的道:“好。”

他側身讓她引路,自己則落後半步跟著。

沈府花園,不如侯府規整,帶著幾分隨性野趣,石子小徑蜿蜒,兩旁植著些翠竹與常青灌木,雖無繁花似錦,卻也清幽宜人。

夕陽餘暉,將兩人的影子拉長,偶爾交織在一起。

靜默走了一段,傅融雪腦中想起她方才執劍的模樣,說道:“沈姑娘的劍法,根基很穩,不知是在何處習得?”

沈竹音毫不掩飾,邊走邊道:“懷蒼山上習的,

老師常說,劍如人品,心不正則劍歪。他教我的第一課不是招式,而是握劍的初心,為何執劍?”

她微微側首,眼角餘光掃向他,道:“侯爺可知我當初為何執劍?”

因她突然回眸,眼波流轉,讓傅融雪心尖像是被羽毛輕輕搔過,泛起微癢。

他發現自己竟很想知道答案。

“為何?”他順著她的話問,聲音柔和問。

“最初,只是想防身,後來......”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些,道:“親眼見過知交姐妹被害後的慘狀,便覺得,這劍若能多護住一個人,也是好的。”

她沒有多說,但傅融雪卻能從那平淡語氣裡,聽出沉甸傷痛。

他默然,戰場上又何嘗不是,他比誰都清楚。

一個女子能有此心志,已屬難得。

“沈姑娘心懷大義,是知交之福。”他發自肺腑說道。

沈竹音卻輕輕搖頭,轉移了話題,道:“不說這個了。侯爺常年駐守西境,聽聞那邊草原風光與盛京大不相同?我雖奔走各州地,卻未曾見過真正的苦寒之地。”

傅融雪有些意外她會問起這個。

西疆於他,是責任,是戰場,是風雪和孤城,卻很少與風光二字聯絡在一起。

他想了須臾,緩緩道:“西疆草海遼闊,能縱馬一日,目光所及皆是綠浪。夜空也格外澄澈,星子又大又亮,低垂得伸手就可摘。”

他描述簡單,甚至有些乾巴,但沈竹音卻聽得極為認真,淡笑道:“聽起來,雖苦寒,卻也壯闊。”

“嗯。”傅融雪應了一聲,繼續道,“冬日漫長,風雪來時,天地皆白,萬物寂寥。但若雪霽天晴,陽光照在雪原上,能折射出七彩光芒,也算......別有一番景緻。”

他頓了頓,想起甚麼又道:“還有一種雪狼,毛色在冬日純白如雪,極難捕捉,那雪狼的眼睛是碧色的。”

傅融雪此前,還從未與人這般細緻地說起邊塞風物,此刻對著她清澈專注眼眸,那些枯燥的駐守歲月,在這一刻彷彿很值得訴說。

他竟想將那片天地,指給她看。

“碧眼雪狼?”沈竹音果然被吸引,道:“我聽知交姐妹說過,說其骨可入藥,極為珍稀,侯爺可見過?”

“見過,巡防時曾遠遠對峙過一回。”傅融雪眼神微凝,彷彿在回想,道:“那畜生很聰明,也極兇悍。”

“能與侯爺對峙的,定然是狼王了。”沈竹音輕笑,語氣帶著幾分欽佩。

話題不知不覺,從邊地風光轉到了沙場征戰。

“西境騎兵來去如風,很是難纏吧?”她問。

傅融雪點頭,道:“弓馬嫻熟,擅長遊擊,初時交手,確實吃了不少虧。”

“那後來呢?”她好奇追問道。

“後來,”傅融雪目光投向遠方,緩緩道:“摸清了他們的習性,依託城牆固守,遣精銳小隊斷其糧道,擾其後方。打仗,不全是正面衝殺。”

他說得輕描淡寫,但沈竹音卻能想象到其中的兇險與艱難。

她沉默片刻,再開口時,聲音疼惜,道:“侯爺常年征戰,辛苦了。”

這句話,他聽過無數讚譽,聽過陛下嘉獎,聽過將士們誓死追隨的誓言,卻從未有人,用這樣溫柔語氣,對他說一句辛苦了。

他心頭湧上一股悸動,握了握垂在身側的手,指尖微蜷,竟有些無所適從。

這感覺比直面千軍萬馬,更讓他心緒難平。

傅融雪轉回頭,深深地看著她。

暮色漸濃,她清麗面頰上散著柔光,那雙清亮眸子,滿是真誠關切。

“邊疆兒郎,”他壓下心頭翻湧情緒,聲音略顯低沉,道:“世代守的是國土,護的是黎民。職責所在,我不僅是黑鷹軍主帥,亦是抵住大周鐵騎的第一道關隘。”

沈竹音迎著他的目光,微微一笑,道:“固然如此,但風雪邊關,孤城冷月,其中的艱辛與寂寞,並非一句職責便能道盡。”

她停下腳步,仰頭看著天空中星子,輕聲道,“我雖未能親至,卻能想象一二。侯爺與邊軍將士,守護的是這萬家燈火,盛京裡的每一份安寧,都有你們的一份心血。”

傅融雪順著她的目光望去,駐守邊關多年,他守護的就是這片繁華。

可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樣,覺得這片燈火如此溫暖,如此......與他相關。

傅融雪看著她的明眸,忽然生出一種強烈衝動,想帶她去西境,看夏日草海,看冬日雪原,看碧眼雪狼,將他守護的經歷的、感受的一切,都與她分享。

這念頭來得迅猛,讓他自己都為之震動。

“他日成婚後,你若想去,”他鬼使神差地開口,語氣鄭重,道:“我可帶你去看。”

話說出口,兩人都愣了一下。

沈竹音臉頰微微泛紅,好在暮色遮掩,看不真切。

她垂下眼睫,唇角彎起,道:“君子一言。”

“駟馬難追。”

傅融雪淡聲回道,抬眸看著她微赧側顏,心頭那股暖意更盛。

他發現與沈竹音在一起,即使是沉默,也帶著一種安寧和滿足。

“起風了,你傷未愈,不宜久吹風。”他壓下心頭的悸動,出聲提醒。

沈竹音也確實感到了一絲涼意,攏緊了披風,道:“嗯,是該回去了,今日多謝侯爺陪我散步,還與我說了這麼多邊關之事,也謝謝你那日出手相救。”

“你我有婚約在身,這本是我應當做的,”傅融雪看著她,道:“你好生養傷,待傷好了,再議婚禮章程。”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若有需要,可遣人至侯府。”

這便是明確的庇護之意了。

沈竹音心中微暖,點了點頭道:“竹音記下了。”

傅融雪不再多言,親自將她送至內院門口,看著她身影消失在月洞門後,方才轉身離去。

回府路上,西境風雪與盛京燈火,交替在他的腦海中浮現,最終卻定格在海棠樹下,那雙映著霞光與劍影明眸。

他知道,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

過了幾日,後宮皇貴妃,因管理六宮井然條理,表現極為良好,引得皇帝聖心大悅,在朝會上賞賜了皇貴妃不少綢緞。

退朝之後,皇貴妃幾欲想請見內閣首輔,但又礙於興安伯一事,不便與內閣首輔走的太近,出殿門遇上時,二人只簡言問候,陌生得感覺令人咋舌,反而讓旁人見著,以為雙方果真無交集。

首輔大人被皇帝次責罰俸之後,一心為國的忠君戲,做的十分足,連夜未眠與疲憊憔悴令皇帝心中漸忘當初之事,倍感激動。

就這樣在各方做戲的局勢下,雁氏家主也頗有閒情逸致,常出沒在京都的街頭商行,與幾個好友一起逛街。

街上車馬穿行,人流如織,不論是白日,還是到了晚上,京都城街都極其繁華。

就在喧囂的街市上,幾個華衣美服的貴族千金小姐,緩步行在街上,東張西望地像是來採買的。

“如果不是雁哥哥要置辦物件,我真不知道京城中,有這麼多稀奇的寶貝......”說話的少女正是逛的最有興頭的趙昭靈,道:“不過雁哥哥,雁府還沒修繕好呢,確定要先採買物件?”

“雁府修繕好後,物件左右也是要置辦的,”雁歲枝身著一襲青衣,外邊裹著藍色狐裘,淡笑道:“今日難得出來,索性一起置辦了,也省得再跑......”

“的確,雁公子素不愛逛街,我看我們還是直接去商行看吧,街上人來人往的,也沒個可以休息的地方。”魏玉淳走在雁歲枝的旁側,出於考慮便說了。

“人來人往熱鬧啊,況雁哥哥還未說累,你怎麼就要休息了?”趙昭靈側眸瞧了雁歲枝神色,見她並無倦意,便對魏玉淳表示著矯情的神情。

“沒事的,昭靈,不要欺負魏姑娘......”

“欺負?我哪有欺負玉淳姐姐,你看她委屈的表情,你還幫她說話,太偏心了......”趙昭靈指著不高興的魏玉淳,自己也露出一副冤枉的表情。

雁歲枝看著二人不禁逗笑一聲,三人緩行在街上,才鬧完一陣,魏玉淳忽然見前方賣馬鞍的商行,走出來一個熟悉身影,眼睛不由看直了。

雁歲枝也看見了,見傅賜鳶拿著根馬鞭,負手而立下著石階,抬眸也見著了幾人,然目光卻定定地落在了雁歲枝的身上。

雁歲枝容色清雅,衝他淡然一笑,道:“這不是殿帥麼,沒想到這麼巧,會在這街上遇到。”

傅賜鳶走到幾人的跟前,無羈的也不行禮,只道:“外邊天寒地凍的,不在家裡待著?”

趙昭靈出聲道:“二哥哥不知,雁哥哥要搬回雁府去住,順便來置辦些物件呢。”

雁歲枝看他一直盯著自己,便猜著這人有話,抬眸望著一個商鋪,道:“昭靈,魏姑娘,我看那家商鋪生意不錯,應是有不錯擺件,只可惜人多,麻煩幫我進入瞧瞧賣的是何物。”

聞言,魏玉淳抬眸順著她看的方向望去,只見那個商鋪圍滿了人,心下便以為雁歲枝不喜擁擠嘈雜,點頭道:“好,那雁公子你在此處等我們。”

一語末了,二人便抬步朝著那個商鋪走去,雁歲枝看見一旁有個茶棚,便抬手請人,道:“殿帥,可要飲杯茶否?”

傅賜鳶隨她的腳步坐下,看她秋日就披著狐裘出門,說道:“這麼怕冷。”

雁歲枝倒了一杯熱茶,遞到他的身前,淡聲回道:“我是病秧子麼,殿帥應當知道。”

傅賜鳶看著她發倦的面色,抬手抓住她的手腕,給她把脈道:“精神瞧著不大好,頭疾又犯了?”

雁歲枝想要收回,卻被對方給抓住了手腕,沒法只能任他把了一會兒,才道:“是了,想不到殿帥博才多學,不僅武學過人,就連醫學也精通。”

傅賜鳶沒把出甚麼來,看著她笑道:“我的本事還多著呢,封名祿已經去找你了?”

雁歲枝握著茶杯,暖了暖手,道:“勞殿帥事先告知,前些日子剛見過。”

“問你甚麼了?”

“談一些舊事,眼下沈大姑娘和忠勇侯婚期將近,傅家若是不滿意,須得快點想法子取消了。”

傅賜鳶沒喝茶,眼睛定定地看著她,道:“那是大哥的婚事,大哥沒發話,我可不敢拿主意。”

雁歲枝微微仰起下巴,舒出一口氣,道:“殿帥膽氣,一向不是挺肥的麼。忠勇侯是個好兒郎,沈姑娘蕙心蘭質,雖不通兵法,但精通武學商治,娶回府上能掌家,也能防身,沒準還能庇護你,這般一舉多能的才女與侯爺,著實相配,殿帥,你好福氣。”

傅賜鳶給她斟茶,試探道:“你對她倒是知根知底,看來交情不淺,你們該不會早就認識吧?”

“有幾分交情,深厚談不上,”雁歲枝與他對視,緩緩說道:“不過殿帥也二十三了,到了該娶妻的年紀,這般盯著叫哪家千金貴女瞧見,到底容易叫人誤會。”

“我不像你有那麼多姑娘惦念,便是被誤會又如何,”傅賜鳶玩似的笑,道:“我是盛京頭號紈絝,就是好糾纏。”

“混賬紈絝我也見過不少,”雁歲枝眸光瞟見人來,淡聲道:“如殿帥這般混賬的,還是頭一回見。”

“是了。”

傅賜鳶也站起了身,拿著馬鞭出了茶棚,看著奔近的兩人,沒再繼續說話。

“怎麼如此高興?可是見著甚稀罕物了。”雁歲枝神情柔和,問著道。

“雁哥哥,”趙昭靈指著那攤子,道:“你果真事事料的準,那個商鋪果真有好寶貝,我和玉淳姐姐還以為賣的都是贗品呢,沒想到真的有寶物。”

說罷,趙昭靈轉手從身後拿出一尊自己在商鋪裡買的玉佛,遞到幾人面前,然尚未待幾人檢視。

忽地,遠處一輛行的飛快馬車疾馳而過,雁歲枝背對著定定不動,傅賜鳶身手最好,自然是第一個反應過來。

眼疾手快地一把拽過雁歲枝,魏玉淳則拽開了趙昭靈,趙昭靈一個沒站穩,撲通一下就身擋在了雁歲枝的身前,那車伕帶著頂竹帽,低著頭餘光瞟了一眼傅賜鳶,拽了拽韁繩掉正了些馬頭,急急地打馬過街了。

魏玉淳剛要出聲呵斥,何人如此大膽,還未問出就聽見趙昭靈突然“啊”的一聲,手中的玉佛摔在地上了。

旁人被這清脆響聲都吸引了注意,一齊垂眸望著地上,摔得四分五裂的玉佛,伸手同時扶穩了趙昭靈,急聲問道:“沒事吧!人有沒有被撞到!”

“我的玉佛......”趙昭靈皺著眉,臉拉得長長的道:“這個玉佛可是專門買給我祖母的......”

魏玉淳扶人站穩後,給她拍了拍衣裙上沾的漫天粉塵。

雁歲枝面露憂色,道:“玉佛是小事,人沒事就好,若是出甚意外,叫老夫人知道就該擔憂了。”

“這麼好的玉佛,便是宮裡大師手藝,也不一定能雕出來,祖母見了一定會喜歡的,真是可惜了!”趙昭靈連連嘆息。

魏玉淳長呼一口氣,道:“幸好是你擋在了外面,如果撞的是雁公子,指定直接飛了出去......”

聞言,趙昭靈回過眸,瞧著魏玉淳這沒心沒肺的樣子,恨恨地道:“玉淳姐姐,甚麼叫幸好是我擋在外面?我要是被馬車撞了,你很高興嗎?你還有良心麼?”

雁歲枝抬手,剛想幫她整理被扯亂的衣衫,就被傅賜鳶伸手給攔住了,道:“說話這麼精神,一看就沒傷著地方。”

“我身手敏捷,即便馬車撞上來,也能閃開的,根本不需要拽的好不好?”趙昭靈傲然一笑,面上一副滿不在乎的表情,自己整理著衣裙。

“站在街上過往馬車實在危險,大家還是進商行逛的好,”魏玉淳叮囑著,又對雁歲枝道:“雁公子,你先進去坐著,我跟昭靈收拾一下碎玉。”

“無礙的,”雁歲枝淺淺一笑,指著道:“只是這玉碎了,收時小心些,莫要傷著手才是。”

正待魏玉淳蹲下身,拿出一方帕子要幫趙昭靈拾集碎玉時,傅賜鳶伸出馬鞭攔住,面容驟然變色,忙道:“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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