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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掌印

2026-04-08 作者:歲慈

掌印

因著幾日前,在林道上出現的黑衣人失手,雁歲枝猜測不用多久,對方肯定會在出手,但又不想把麻煩帶給魏玉淳,便打算搬回到雁府裡面去住。

聽到雁歲枝搬回雁府,需要置辦不少傢俱擺件,趙昭靈第一個出聲,說在東大街上有個商鋪專門賣傢俱擺件的,特邀雁歲枝出門去看看。

馬車遙遙行在路中,停在一處人來人往地茶樓門口,幾人依依躬身下了馬車。

“今天沒出太陽,街上風吹得也有些冷,雁公子要不然還是等出太陽了,再來看吧。”魏玉淳下馬車後看著雁歲枝,裘下拿著紙扇的手,抖了抖袖子,遮住手腕勸道。

“沒事的,”雁歲枝抬眸,朝她輕柔一笑,轉而問趙昭靈道:“昭靈,沈大姑娘近來還好嗎?”

“咦?”趙昭靈驚奇地道:“雁哥哥,你怎麼知道我去過看望過沈大姑娘了?”

“你身上衣物尋常燻的是沉香,今日香氣是蘭花香,你若沒有去看沈大姑娘,香氣從何處來的?”

由於沈竹音先前經常會親自上街,採買些上等蘭花擺在房屋,出入過沈府的人都知曉她喜愛蘭花,也不是甚麼隱秘事情。

魏玉淳和趙昭靈倒也沒覺驚奇,只抬袖聞了聞,道:“這麼明顯嗎?我早上出門時去了一趟,本想著不是甚麼大事,就沒想要告訴你的,沒想到被你猜到了。沈大姑娘氣色很好,雖然在城外受了傷,但她這些日子一直在家中休養,傷也好的差不多了,沒甚麼大礙的,雁哥哥不用擔心的。”

雁歲枝頷首點頭,沒有多說甚麼,多餘問這一下無非是有意讓二人認為,她與沈竹音並不相熟。

“說到沈大姑娘,沒想到她還會武藝,我和玉淳姐姐認識她快兩年了,從未見過她動過刀劍甚麼的,估計傅哥哥知道了,也是大吃一驚的吧。對了,沈大姑娘還問過我,雁哥哥甚麼時候有時間,希望有朝一日能與雁哥哥見一面呢,不過雁哥哥抱歉,我給你回絕了。”趙昭靈撓了撓頭,朝她不好意思笑道。

雁歲枝看著趙昭靈,也面露微笑,道:“無妨,這些天冷,你幫我謝絕了,倒也省的親自登門拜訪。”

“話說雁公子,”魏玉淳問道:“那日你怎麼知道,沈大姑娘在城外一定有危險的?”

“那煙花訊號,”雁歲枝淡然一笑,道:“若非出甚麼危險,尋常白日也不會有人放煙花的。煙花訊號恰好在她出城方向,又恰好遇徐家公子出城秋獵,隨便這麼一想就猜中了。”

“雁公子真是甚麼都算得準呢。”魏玉淳側眸,朝她笑了笑,或許雁歲枝對諸多人介紹貴女一事,態度根本就沒變,只是自己單方面的多慮了,焉小心眼的認為對方真會選妻。

趙昭靈說的對,不管雁歲枝會不會選妻,她都該保持自己的立場,既然雁歲枝跟自己說了,以後不會迫於勢力而選妻,那就更應該相信對方。

細想了一陣,魏玉淳神情柔和,柳眉舒展平順了些,面上也掛回了以往溫雅的笑意,雁歲枝和她對視著,也露出平和的微笑。

就在大家要進去一家商行時,忽地一道修長身影,站在廊下正認真地望著幾人,趙昭靈抬眸叫著道:“封叔叔!你怎麼來商行了?”

對面那人抱臂而立,俊秀面容沒帶半分笑意,只利眼盯著站在二人中間的雁歲枝,對方雖是京中人,但面上卻帶著塞外風沙的痕跡,那凜冽眼神如刀鋒。

封名祿此刻身著官服,勁衣修身得體,腳下穿著長靴,襟前的金絲刺繡與腰間的長刀,使得他周身氣度寒如秋水,好似帶著一股邪魅狠厲的氣質來。

他頭上墨黑烏髮,以銀冠簡束,身上雖未戴任何配飾,但那一襲紫袍站在廊下卻極其顯目。

在與雁歲枝安靜地對視中,掌印大監把著刀,從廊下邁步走了過來,目光沒有半分的閃動,幽黑眼珠定定地凝視著人。

“你不在家陪著你祖母,跑這裡玩鬧來了!”

封名祿闊步走來,出聲道。

魏玉淳輕咳一聲,替她解圍,施禮道:“昭靈和我是來陪雁公子置辦擺件的,沒想到會在這遇見封大監。”

封名祿抬手略略回禮,道:“今日為公事而來,想問一些事情,特來一見。”

趙昭靈問道:“封叔叔,你是來查案的呀,雁哥哥是與案子有關嗎?”

封名祿看了她一眼沒回答,只引著人穿過連廊,進到商行一處雅閣。

二人在錦墩坐下,銅壺內燒著熱水,氤氳白氣騰騰往上冒,道:“雁公子請。”

“客氣了。”雁歲枝擁裘而坐,抬著茶杯,安然地回答道。

趙昭靈是個會察言觀色的人,知道封名祿出現在這,絕對是有事而來,所以便不叨擾二人,拉著魏玉淳往屋外走,跟著商行夥計去看擺件。

水已燒開,雁歲枝拿著木架子,用溫水過了一遍茶具,又舀出一些茶葉置入茶蠱,待泡開時,又用沸水再泡,待茶香味開始散出,才將茶杯奉於對坐人。

封名祿雙手接過,緩緩嗅了嗅茶香,才啜飲細品,放下茶杯許半晌未出言。

雁歲枝也在品茶,熱茶入喉使得她全身回暖,面上適才被風吹過的寒涼,現出幾絲淡暈紅潤,整個人氣質瞧著十分高雅,沒有半分銅臭俗人之氣。

過了須臾,封名祿先打破安靜,出聲道:“雁公子,實不相滿,此來幾日前,我已去過公子府宅,不過那日你不在府上,今日我來,除卻豫州疫病案,還有另一事請公子解疑。”

“若是商學方面,草民定當解惑,”雁歲枝恭敬稱呼,謙和地道:“只是不知封大監,有何疑難請教。”

“雁公子滿腹商才,不論是出身風度,都是天下女子最傾慕追戀之人,我自知你歸京是為探望魏貴妃。不過......公子既然已經探望完了,而今卻傳你要選妻,想必所為是有目的的吧。”

“哦,”雁歲枝微笑道:“不知封大監,何以見得呢?”

“你是舊巡鹽御史之子,亦是雁氏商會家主,光是巡鹽御史幾個字,就足夠讓宮裡那些人動容,無論姑娘你是否真選妻,捲入到這後宮爭鬥,都不是個好選擇。”

雁歲枝安靜聽著他說,溫笑不失禮道:“莫非封大監今天來找我,是因為太后和皇貴妃為我選妻一事,認為我選妻是別有所圖,所以來忠言勸諫?”

封名祿面色嚴肅,不掛笑意道:“太后和皇貴妃爭先恐後為你介紹京都貴女,這事不是甚麼秘密。若說你真是為了選妻,為何遲遲不定貴女呢?你是有別的甚麼目的吧?”

“哦?我倒有些好奇了。”

“我雖曾在錦衣衛待過數年,但也與舊錦衣衛指揮使傅驍相交多年,他那兒子忠勇侯,是個懂進退的肱骨忠將。慶功宴上,若非因你點賞,就算是太后和皇貴妃再三責難,斷不會應下這門婚事。”封名祿睨了睨眸,眼中俱是寒意,道:“對於忠勇侯慶功宴上,公子點以非優待賞賜的用意,不得不引人深思,此事也令我不解。”

話到此處,雁歲枝苦笑一聲,緩緩道:“封大監,恕在下也直言,點賞之事實在是誤會了。”

“誤會?”

“在下之所以如此點賞,不過是牽個紅線罷了。沈大姑娘在參加醫學盛會之前,就曾論過忠勇侯德才絕世,對其敬慕有心,我只不過......成人之美,別無目的。今之所以繼續留在京中,是因商會虧空數目大,雁氏商會在各大行當欠了不少銀子,想著歸京來選妻填補窟窿,待雁氏商會資金週轉正常了,便離開京城。”

“也如封大監適才所言,我不管選誰的貴女為妻,都不是個好選擇,我只想做個散淡人,閒來無事韻茶賞花,封大監無需多心。何況我雖點賞了,但還是要看忠勇侯的意思,忠勇侯是個義烈豪氣男兒,若這樁婚事不滿意,自可在婚前奏言陛下取消,你說不是嗎?”

“話說的是漂亮,可我不傻,傅家榮已登頂,你的點賞不過是讓傅家以退為進自保,忠勇侯當下處境如何能......”

“殿帥,如今不是已任虎林營的統領了麼?就算取消了又何妨呢?不過如大監猜想那樣,我點賞確實有意替傅家解圍。”雁歲枝抬著茶杯,小啜了一口,舒展語調道:“封大監身為掌印大監,專為皇上辦事,心思敏捷,想必已對沈大姑娘的身份,有所調查吧?”

封名祿不否認,坦然道:“不錯,沈家嫡女,隨父母行走江湖多年,今能有如此才能武學,還真讓我吃了一驚呢。”

雁歲枝目不斜視,悠悠地道:“那想必我的身份,大監也知道了。我無兵無勢又欠了一身債,即便有人對我青眼相加,那也是衝著雁氏商會名頭去的,我何必自尋煩惱擔那危險呢,我只是欠債了,不是不想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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