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
第二天早上醒來已經快十點了，她很少睡到這麼晚，想來是真的累到了。手機螢幕上顯示著易東南發來的兩條資訊，點開對話方塊，一張他那輛很漂亮的機動車，一行文字“天氣好，一起出去走走。”
鬱菲看著手機螢幕嘴角揚起一個壓不住的笑，像是在確認這種情緒的真實性，她握著手機閉上眼躺在床上。十月的天氣已經不在炎熱，躺在被窩裡蓋著被子剛剛好的舒適。她起身挑了件自己喜歡的連衣裙，將頭髮在頭頂紮了個圓潤的丸子，很好，活力滿滿高中生。等一切準備就緒她才回覆資訊“行啊。”
“好，那我來接你，半小時後到。”易東南很快回復了資訊。
鬱菲將手機握在手裡沒有再回，而是走到院子裡，背靠著椅子仰起頭，看著頭頂葡萄架上透出來的點點晴空，今天天氣確實不錯。
外婆從屋裡出來，見她仰頭髮呆就算了，還一副十分開心的樣子：“今天是發生甚麼喜事了，在這兒對著葡萄架傻笑！”
鬱菲沒有回頭，依然保持著仰頭的姿勢道：“一會兒跟朋友出去玩。”
外婆拿著小半盆洗過東西的水往葡萄樹根上澆沒接話，鬱菲起身想幫忙，外婆卻沒讓：“有啥事我來不就行了，過完十一估計天氣就冷了，別再沾涼水了。”鬱菲站在她身邊，看著她專注的澆水。
外婆水澆得慢，小半盆水一點沒浪費：“知道了，你跟朋友約的甚麼時間啊，我給你備點小零食帶上？”
鬱菲看了看手機道：“不用了，他馬上到了，你忙你自己的，但不要打井裡的水洗東西啊。”說著揮揮手就小跑著往去了。
易東南的車停在巷子口，頭上的頭盔沒有摘下來，隨手給了她一個：“抓緊了，今天帶你去個好地方。”
鬱菲接過頭盔嗯了一聲沒有多餘的話，抓緊易東南腰側的衣服。這是她第二次坐上易東南的車，感覺與第一次完全不同，除了自己有些過快的心跳她完全不記得他們經過了哪裡，開了多久，等車停下來時手心裡都是汗，她有些心虛地收回手。
“你來渝南也沒怎麼出來走走吧，渝南周邊其實還是有幾個挺好的去處的，這裡反正我比較喜歡。”易東南將頭盔摘下來，提在手裡，另一隻手指了指前方。
鬱菲這才把自己那點沒出息的心跳壓了壓，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個不大的草坪，除了他們站的這一方是馬路以外，其他三面清一色高大的闊葉樹，秋日裡已經是大片的黃色了，更奇妙的是正對著的那一面正中間留了一道寬約3米左右的空隙，下方是一條小溪，這縫隙正對著的居然是一個溪水碧綠的深潭，遠處綠的黃的一整片高高低低的山都在日光下，確實好看。
易東南帶著她往草坪裡面走，一陣風揚起她的裙襬，也將四周的樹也吹得嘩嘩響，一些留不住的葉子在風力打轉。她深吸一口氣，空氣裡帶著樹梢間乾燥又清新的味道：“這地方真好。”
“是啊，吵吵鬧鬧久了，來這裡吹吹風真的很舒服。”易東南轉頭看了她一眼，見她微微揚起頭的樣子，臉上笑意明顯。
鬱菲就地坐下，眯起眼睛愜意又舒適。來渝南這麼久除了平時跟同學在城裡逛逛，她確實沒來周邊玩過：“以前我總是跟著爸媽，他們去到哪裡我就轉學到哪裡。直到外婆身體越來越差，他們便把我送來了渝南。因為知道可能一個學校待不久，我很少會在學校裡交朋友，來了這裡能遇上可以當做朋友的同學，我很開心。”
他之前聽易雲說過，說這人表面看起來風輕雲淡，其實內心彆扭的要死，但他一直都不這樣認為。可此時聽她短短几句就把自己小學到初中的十幾年總結完了，到為她的不彆扭感到一絲心疼：“以後多出來走走，只要假期學校沒甚麼事，我一般都會回來，到時候帶你去看看渝南其他地方。”
鬱菲沒有接話，兩人就這麼靜靜地坐著。忽然一隻四腳蛇快速向鬱菲的方向爬來，她眯起眼睛沒看真切，到了眼前才反應過來，本能的往反向躲。易東南本來離她就近，一步便跨過易東南伸直的腿。易東南沒反應過來，見她撲過來就伸手去接，鬱菲抓住攬著自己的手臂驚慌地開口：“有蛇。”
易東南本能起身撈起她就準備跑，但看清鬱菲口中的“蛇”之後，瞬間放鬆下來，那不過是一隻都還沒有完全長大的四腳蛇，都沒有成年的壁虎大，鬱菲剛那大動靜，把人家嚇得立馬就調轉方向逃了。易東南本要起身的動作停下來，一屁股又坐了回去，身體抖動著笑出了聲音。
鬱菲還有些後怕，只微微偏頭看過去，早已不見了那蛇的蹤影。然後很不可思議地看向笑得根本停不下來的易東南，剛想說點甚麼，結果視線相接才發現此時兩人的距離有多麼的近。鬱菲還保持著一條腿壓在他雙腿上，另一條腿則半跪他大腿右側的姿勢；而易東南一隻手臂用了些力地環在她腰上，一隻手撐在身側。鬱菲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易東南瞳孔裡自己慌張又驚訝的倒影，易東南的笑聲也戛然而止。兩人就這樣一動不動，直到易東南試探著開始靠近，鬱菲本來就已經亂了的心跳開始瘋狂的在胸膛裡亂撞。見她沒有躲開易東南的嘴唇在她嘴角的位置輕輕碰了碰。
鬱菲整個身體都僵硬了，大腦一片空白，在被親上來的那一刻她本能地輕顫了一下，易東南抬起眼眸看了她一眼，將唇轉向她唇珠的位置，又輾轉著輕輕含住她的下唇。鬱菲連呼吸都頓住了，易東南卻收緊了環在她腰上的手臂，將人壓向自己，輕聲開口：“呼吸。”鬱菲依然僵硬著，但還是聽話的為張開嘴，想吸點空氣，易東南卻咬住她的下唇，舌頭在牙尖上輕輕一掃，鬱菲本能的想閉上嘴。易東南沒給她機會，用舌頭抵住她上顎上，一時又忘了呼吸。易東南的另一隻手撫上她的臉頰，將人放開，與她額頭相抵，再次開口：“呼吸。”
對於鬱菲來說，易東南那輕輕地兩個字，像是來自遙遠的天邊，抵達她耳朵裡時，她覺得自己就要被憋死了。好在易東南離開了她的唇，只是溫柔地看著她。鬱菲卻是垂著眼，不知道看向哪兒，最後只得掙脫易東南的手臂，從他身上下來。落回地上的那刻才找回自己的心跳和呼吸。手壓在草地上，有些硬的草尖扎在手心有些痛，還有些癢，可她卻又用了些力，那點癢和痛讓她本就有些酥麻的身體，才能讓她慢慢恢復清明。易東南伸手輕輕壓在她的手背上，蜷起手指硬擠著從她指縫中穿過去握緊，挪了挪身體向她靠近了，將頭抵在鬱菲肩上，聽著她有些急的心跳：“吻了我，你會對我負責的吧。”
鬱菲腦子裡一陣嗡鳴，她知道易東南對她有好感，她自己也是，可如今的發展是令她萬萬沒想到的，是不是太快了。她猶豫著不知道如何回答，但剛剛易東南吻上來的時候她也確實沒有拒絕，見她沒有回應，易東南抬眼看她，鬱菲輕嘆了口氣，像是下了某種很大的決心似的“嗯”了一聲。
易東南揚起本就還沒來得及回落的嘴角，擺正靠在她肩頭的腦袋。一切都像還沒來得及準備就已經塵埃落定，易東南緊了緊握著的手，鬱菲能感受到易東南是開心的，而她自己的心一直在用比平時快n倍的速度跳動，感覺下一秒就要離開胸膛，到最後她都不太記得易東南是怎麼將她送回家的。
這邊易東南因為鬱菲的事心情愉悅地回到家，剛開啟門就見父母坐在客廳商量著甚麼，他將鑰匙放進門口的盒子裡，邊脫鞋邊道：“爸媽，你們怎麼在家？”
“我們不在家在哪兒，咋地我們在家耽誤你們玩兒了，你妹妹呢？有事跟你們說。”易母沒好氣地回他。
“這麼大火氣？有煩心事要宣佈？”易東南心情好，並不把母親的話放在心上。
那邊易父接了話過去：“也不算甚麼壞事，就是近年房地產行業不景氣，國際貿易倒是眼見著繁榮了，你媽媽我們之前是有些資產投在這上面，我倆之前的一個同學在那邊經營，我們是準備經營轉移，國內的也想轉過去。我們已經考慮了很長一段時間，最近覺得也是時機跟你們商量一下，我問了那邊你們過去上學也能安排上。”
易東南皺了皺眉，所有後續都安排好了，哪是是甚麼商量：“這是要舉家移民？”
“不是，我們都是工作籤，移甚麼民呀。”
“那我在國內讀我的書，又沒有影響。”
易母一手拍在他肩膀上道：“你想在國內繼續上學還是跟我們去我們都隨你，但你妹妹得跟我們去，她一個高中生，不論住校還是走讀我都不放心，渝南治安一直都時好時壞的。”
“她大概也不會想出國。”
“這可由不得她，她不能一個人待在這裡，我和你爸都不放心。”
易東南聳聳肩表示等她回來你們自己去跟她商量，像是商量兩個字不太適合，又補充了道：“是通知。”
易母看他一副幸災樂禍的嘴臉，又要上去給他一巴掌，被他輕鬆躲過了：“你們等，我上樓了。”說著頭也不回地走了。
他們也知道出國工作的決定對他們的生活有多大的影響，易雲離開熟悉的生活環境去到國外也很難，夫妻倆互相看了一眼都一臉的無奈。
“看來讓阿雲跟我們一起出國也是要廢一些功夫了。”易父嘆了口氣。
“能怎麼辦，她還小，之前也不是沒想過再堅持兩年，等到她上大學就好了，可以國內這個形勢，我們連一年都撐不下去。”易母無奈道。
……
易雲還不知道家裡已經計劃著讓她出國的事，正跟蘇楠一起泡在圖書館，蘇楠再次提起關於大學的事情，易雲不知道如何回答，她真的沒有他們那麼遠慮，抱著一顆能考上哪裡去哪裡的心態：“我還沒有想好。”易雲低著頭輕聲回答。
蘇楠沒有接話，口袋裡被調整成靜音模式的手機適時震動起來，他拿起手機看到來電顯示，臉色並不好看。易雲以為是她的回答讓他不開心了，見蘇楠開始收拾書包，也跟著他起身一起往外走，蘇楠握在手裡的手機一直在震動，但是他沒有接起來，一直到第三次響起易雲才開口詢問：“手機一直在響，不接嗎？”
蘇楠停下腳步，還是接起了電話，神色中的不耐煩比剛剛又多了一分。在易雲的印象裡，蘇楠話不多，情緒也很少起伏，一直都是淡淡的，卻給人一種很安心的感覺。可此時的蘇楠讓她有些杵。這邊蘇楠還沒開口，電話那邊就傳來尖銳刺耳的聲音：“喂，給你打電話，怎麼不接！”這個聲音易雲是第二次聽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