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她
幾人在橘子林一直忙活到中午，與其說是摘摘橘子玩，不如說是真的下力氣幹活了，到最後兩個女生直接癱坐在地上休息，最後只能讓男生們將摘好的兩大框橘子抬回去。
院子裡外婆早已經準備好了涼水和零食，見幾人回來笑著招呼：“累壞了吧，趕緊過來喝點水休息一下。”
確實是累，手痠麻還有些痛，挎著簍子的肩膀都快沒知覺了。鬱菲直接癱倒在椅子上像是被抽掉了筋骨一般，易雲挨著她坐下揉了揉手腕：“沒想到看著還好，真的上手做這麼累的呀！”
“你們平時都坐在教室裡沒怎麼幹過耗費體力的活兒，這突然一連好幾個小時肯定是會累的，喝口水歇會兒，一會兒啊出去吃點好的補補。”陸伯伯跟在兩個男生後邊指著框放哪兒，一邊笑著說道。
外婆卻是趕緊打住了：“都到家裡了還出去吃做甚麼，我廚房飯菜都備著了，讓他們先吃點零食墊墊肚子，馬上就能好。”
鬱菲撐了撐手臂笑著應和：“那我來打下手。”外婆平時做她倆的飯菜還好，這一下子這麼多人，裡裡外外要忙半天，鬱菲怕她身體吃不消，主動要求道。
外婆搖了搖手，這一上午她自己慢慢悠悠地都已經準備得差不多了，就下鍋炒一下便好了，用不著她打下手：“你也休息一下，用不著你幫忙。”
鬱菲沒有堅持，先不說確實累著了，下廚也不是她擅長的事。
……
幾個人吃完飯，陸伯伯給其餘三人一人裝了一袋橘子，蘇楠沒拿，說是想吃了過來就行了，最後也就易雲拿了一小袋。
“雖然有點累，但確實挺好玩的，謝謝你啊鬱菲，邀請我們來玩，而且你家這個院子好漂亮啊，下次還能來找你玩嗎？”吃完飯易雲再次回覆能量，跟剛剛與自己一起癱在地上的判若兩人
鬱菲笑道：“看來強度還是不夠大，還要下次接著挑戰吶。”
兩人說著話，蘇楠起身跟陸伯伯打招呼，說是要回去了。易雲空出視線假裝不經意的去瞥他，鬱菲看了實在搞不明白這兩個人，被自己撞見幾次了，還以為自己隱藏得挺好，都嘴硬不承認。鬱菲懶得去操心，任由他倆這麼彆扭的在她眼前晃。一上午下來倒是最開始讓她最不自在的易東南反而存在感特別的弱，甚至偶爾近距離的接觸也不會覺得不舒服。她轉眼看過去，易東南像是知道她會看過來一樣，精準地接住她的視線，並投來一個好看的微笑。既然別人都大大方方的，自己也必要拘謹，畢竟自己還是主人家：“今天還挺熱的，我請大家去喝奶茶。”鬱菲收回視線，拉著易雲道。
聽了這話，易雲趕緊看向蘇楠，蘇楠沒甚麼反應，但也沒立馬就走開，大概是可以一起去。易東南接過易雲手裡的袋子，笑著說：“剛好我已經好久沒喝了，趕上被請客，那我就不客氣了。”
等幾人真的在奶茶店坐下之時才意識到不對，易雲跟蘇楠表面上看起來並沒有多熟；易東南跟蘇楠幾乎可以說是完全不認識的存在。鬱菲呢，跟這三個人都有點說不上來的微妙，跟易東南像是朋友都還沒有做上就生出了類似曖昧的東西，跟易雲中間隔著蘇楠這個禁忌話題，跟蘇楠是根本沒話題。幾人坐下一時安靜得有點詭異，鬱菲趕緊掏出手機挨個遞給其他人才稍顯得不那麼奇怪。
“剩下的兩天準備幹嘛，高中的假期可是非常來之不易的。”最先打破這氣氛的是易東南。
聽了這話易雲趕緊接了過去：“我感覺我這次月考物理還可以，應該不用加負吧，是不是可以正常度過這來之不易的假期啊？”說完期待地看著易東南。
見她難得對考試如此有自信，自然不會打擊她，嗯了一聲表示答應了。
鬱菲將點好的奶茶拿給大家，剛坐下，蘇楠的電話就響了，他看了眼鬱菲便出去接電話。易雲看著他出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的奶茶，拿著也跟了出去。
門外蘇楠手撐在路邊的樹幹上接電話，時不時地皺起眉頭。她拿著奶茶走過去，站在邊上沒有說話，蘇楠回頭看了她一眼，沒有避開，繼續講電話：“我知道，我自己有分寸。”
易雲在邊上聽著，握著加冰的奶茶也絲毫感受不到涼，她知道電話對面是蘇楠的父母，蘇楠一整個假期都在那邊，他們希望蘇楠能轉學去市裡，如今開學都一個多月了，還是要轉嗎？她在心裡暗自揣摩。雖然她知道市裡的學校要比這裡好，以蘇楠的成績去那邊確實也更好。但她沒辦法勸他聽父母的話，也不敢直白的問出口，這件事就像懸在頭頂的刺刀，只要一點風吹草動她就如驚弓之鳥一般。
蘇楠結束通話電話很自然地接過她手中的奶茶：“一起走走？”
“那他們……”她看了看不遠處的奶茶店。
“放心吧，有鬱菲呢。”
“你爸媽還是希望你轉學嗎？”她有些走神，根本沒聽出蘇楠話的內容，只是像攢夠了勇氣似的開口。
蘇楠嘴裡含著吸光往前走嗯了一聲，他看得出她似乎並不希望自己轉學，卻還是聽她小聲開口：“如果那邊學校更好的話你還是去吧，如今還有甚麼會比學習更重要。”
“沒必要，哪兒都一樣，初中不也在這兒上得好好的。”蘇楠聲音聽起來淡淡的，他向來如此，大多時候易雲都聽不出他的情緒，好像甚麼事情都無所謂，為此她時長趕到挫敗。但聽到蘇楠說不會轉學內心裡是開心的，同時她又為自己的開心感到可恥。
“你不必想那麼多，好好學習。”蘇楠依然淡淡的開口。
易雲哦了一聲，很奇怪，他們彼此從來沒有說過在一起的話，她不知道這算不算心照不宣，就像現在他們能自如地討論要不要轉學這種比較私密的事，卻又始終說不到自己在意的點上。他為甚麼不轉學，讓她好好學習又是甚麼意思，她非常想要一個明確的答案，又不敢直接問。以蘇楠的性格如果他不想說一定不會告訴她，最後只能僵硬地轉移話題：“你怎麼知道鬱菲會留住我哥？”
“鬱菲？你看不好出來嗎，他們很熟。”蘇楠道。
“他們本來就很熟啊，我哥送過她回家，還是她的補習老師。”易雲接過話，理所當然道。
蘇楠偏過頭鄭重地看著她，微微抿了下嘴，似笑非笑：“你……，鬱菲確實比你聰明一些些事。比如她能看出來我們並非表面上看起來那麼不熟，雖然我們並沒有可以隱藏。”
易雲立馬瞪大了眼睛回視：“你甚麼意思，你是說我哥跟鬱菲……”
“我可甚麼也沒說。”說著也不等易雲反應便喝了口奶茶往河邊方向走，易雲趕緊跟上去：“我經常跟鬱菲在一起，我哥的行蹤我還是很清楚的，他們根本沒有我在場的以外場合在一起。”
蘇楠並不想繼續跟易雲糾結鬱菲和她哥的事情，在易雲馬上就要追上之時又跨大一步甩開她半步的距離，好讓她停止剛剛的話題，等易雲好不容易跟他步調一致才再次開口：“有想過上哪所大學嗎？”
易雲一愣，這個話之前鬱菲也問過她，當時她確實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如今在被蘇楠問起，她有些後知後覺，難怪他倆能一個班，像他們那種學習成績格外好的人就是比常人思慮得更長遠些，而且蘇楠把話又繞回來是甚麼意思，要上同一所大學嗎？
她沒有特別想去的大學，但不論是鬱菲還是蘇楠她都願意跟他們一個大學，如果她能追上他們的話。如今她只想再努努力跟他們同一個班：“我還沒有想好，也沒有甚麼非去不可的學校，你有特別想去的嗎？”
“算有吧，我想學法，人民大學法律專業還不錯。”蘇楠放慢腳步等著她。
“人民大學法律專業？挺好的，以你目前的成績肯定沒問題。”易雲想了想道。
蘇楠沒有接過話，在就近的河堤石上坐下。易雲跟著他坐下，順著他的視線看向底下緩緩流淌的河水，那小小的渡船慢悠悠地已經行駛到河中央……
這邊易東南見易雲拿了奶茶就往外走，正準備叫住她卻被鬱菲碰了碰手肘便收了聲，等易雲走出門去才有些不解地看向鬱菲。
“你就讓她去看看嘛，萬一蘇楠接了電話就走了呢，奶茶誰喝？”她的理由爛得不能再爛了，易東南竟然奇蹟般得接受了！
“你呢，這次月考也像她那樣有把握嗎？”
“還行吧，畢竟第一次月考，也不能太打擊高中新生。”鬱菲回道。
易東南哼笑起來：“比假期時候健談了。”
鬱菲一時有被噎住，她沒有變得健談，也不是那種沉默內向的人，不過是因人而異。而且明明是他主動給自己發資訊的，這是要當無事發生？
易東南確實當無事發生：“其實現如今高一，如果能一直保持現在的成績和狀態，去一個好點的大學完全沒問題，高二分科了之後還會輕鬆一些。”
“所以老師的意思是我目前的成績已經很好了，不需要努力了？”說著用力嘬了口奶茶，發出呼呼的響聲：“感謝老師的肯定。”
易東南有些好笑的看著她，這大概是認識這麼久以來第一次以這種語氣說話，很新鮮，也很有趣，像撒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