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心話大冒險了個寂寞
考試結束,也預示著初中生涯的結束,這一天似乎來得很突然,又似乎其實早有準備,只是真的就這麼結束了又有些不真實和不習慣。
班級群裡大家都默契地沒有提起關於畢業關於這場持續了三天的考試,只有考試結束後的興奮。班長艾特了所有人,說今天班主任請客,大家一起出去吃飯再去唱歌,這種畢業必走流程鬱菲還是很願意走一下的。飯桌上大家的興奮相對於群裡就具象化的多,一種能相互感染的興奮。鬱菲那點縈繞全身的飄忽感也被驅散,飯桌上和大家一起吐槽著學校裡大家各自的糗事。男生們更是對著邊上冰櫃裡的啤酒躍躍欲試,在班主任一人一瓶營養快線中又偃旗息鼓。長大的過程偶爾也會透露著一些不自知的偷感,那是少年人對成人世界的試探。
這場聚會在班主任宣佈可以去唱歌了將氣氛推到了高潮,一路上大家三五成群地往ktv方向走,易雲一把抱住鬱菲的胳膊帶點疑惑地試探道:“你沒事吧?”
鬱菲轉頭看她自然地笑笑似又有些不解:“嗯?”
見她疑惑,易雲反而笑了:“我們其實還小,開心最重要。”鬱菲點點頭只是笑。
KTV離學校近,他們吃完飯朝著學校的方向走,有種一群人又要回去上晚自習的錯覺。大街上不怎麼明亮的路燈,夏夜裡不怎麼忙搬了椅子在店門口大聲聊天的商戶們,還有放學後坐門口玩耍的小學生,鬱菲來這裡不久,這些畫面卻像是看了好多年似的熟悉和自然,樹影下她輕嘆了口氣,易雲挽著她胳膊的手卻輕輕收了點力。
其實也是蠻幸運的,來這裡能遇到易雲這樣的朋友。也許隨遇而安也能有不一樣的驚喜,與其抑鬱幽怨不如坦然擁抱所遇到的一切……
一群人一窩蜂地擁進包廂,ktv本來就很吵的音樂聲都顯得沒那麼有存在感,班長帶著幾個同學去拿吃的,鬱菲跟易雲便乖巧地選了個角落坐下,她倆既不會唱時下流行的歌曲,更不會給大家伴舞,當個存在感不那麼強的觀眾還是很合適的。
但包廂裡實在又吵又亂,直到班長帶著零食和班主任付完錢就走了的訊息回來,包廂裡的氛圍飆至巔峰,那幾個在飯店就躍躍欲試的男生終於忍不住了:“同學們,今晚可是我們初中的最後一晚,這麼值得慶祝的時刻怎麼能沒有酒呢,來!大夥一人出點小錢,今晚嗨起來。”
霎時間嗚嗚聲響徹整個包間,男生們率先把錢拍在桌子上,鬱菲似是被感染,也非常自覺地掏了錢放桌上,空氣一子安靜了幾秒,接著就是更大聲的歡呼,其中一個男同學扯著嗓子喊:“菲姐霸氣,都湊點同學們,一會兒有自己想吃的隨便拿,今晚不醉不歸。”
這一下子鬱菲的心跟著瘋狂跳動起來,她不僅想喝點,還想瘋。易雲輕輕撞了一下她的肩膀,只見她眼裡閃著興奮的光:“你是真瘋了。”
“瘋!今晚必須瘋。”
不知道是哪位同學點了一首張震嶽的愛的初體驗,還放了原唱
……
想要買酒來澆憂愁
卻懶懶不想出去走
想要來包長壽菸
發現我沒滿十八歲
……
好不應景
男生們開了酒,便一人一瓶的分,鬱菲她倆手裡各自拿著酒,卻始終沒送進嘴裡,直到邊上的同學擠過來,很自然地在她倆的酒瓶子上輕輕撞了一下道:“喝!”
兩人對視一眼有種視死如歸的壯烈感,然後仰頭就猛喝了一大口,兩個之前其實並沒有喝過啤酒,最多喝過帶點酒精的飲料,比如過年的微醺。如此這般猛喝一大口,都有些被嗆到,剛擠過來的同學坐在邊上不住地笑,兩人緩過來後看著彼此被嗆紅的臉也忍不住大笑起來……
等所有人都開始有點微醺狀態後,必不可少的遊戲環節就開始了,熱門遊戲真心話大冒險,青春期時代的孩子們窺探欲總是特別的強,不論之間是甚麼關係,對於平時不怎麼能聊的話題都顯得格外積極。
班長在此時發揮的作用就無比的明顯了:“真心話大冒險,抽卡牌。首先由上一輪輸家指定一個數字區間,誰抽的牌最接近指定區間就要選擇真心話或者大冒險,兩者都拒絕就要接受喝酒懲罰。大家都沒異議吧。”所有人都齊刷刷地點頭。
第一輪開始,因為第一輪沒有輸家,就由主持人班長指定數字6—10,其餘人依次抽牌。鬱菲抽了張Q,代表12,順利避開指定區間。但易雲就沒那麼幸運了,抽了個7,抽中區間內的還有另一個男生。
其他人一頓起鬨:“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一群被壓抑久了的初三學生,此刻若是選擇大冒險能有多喪心病狂真的不敢想,易雲果斷選擇真心話。鬱菲已經在腦海裡過了無數個可能被問及的問題,比如有沒有暗戀物件啦,初吻在甚麼時候之類無聊又符合現階段滿足他們好奇心的問題。果不其然,班長開口就是:“有喜歡的人嗎?”
易雲有些緊張地看向鬱菲,然後聲音小小地回答道:“有”。
這回答倒是有些出乎意料又似乎有點情理之中,鬱菲在腦海裡飛快過了一圈最後停留在蘇楠的臉上,但她不敢確定。先不說蘇楠有多冷淡,他們之間好像也沒有甚麼接觸。轉念一想上次蘇楠來教室找易雲,她又開始有些理不清楚,剛剛猛然灌進去的啤酒又讓她的腦子亂的很,想著等結束了一定要好好問問。
另一個男生就沒有易雲那樣的覺悟,選擇了大冒險。男生們就開始使壞,讓他馬上給自己的暗戀物件打電話,並深情告白。大概是酒精的作用,男生直接掏出手機就開始打電話,鬱菲拉著易雲偷笑,沒想到他還真有暗戀物件的電話。
最後男生在大家的大聲起鬨中深情告白,但很遺憾被對方無情地拒絕了。男生只是傻呵呵地笑:“呵呵呵,沒關係。本來以為沒有說出來的機會了,沒想到還能讓她知道,值了。”說著邊上的同學舉起手裡的酒大聲安慰:“沒關係,從此以後咱就是花花世界裡的一員了,前面還有無數風景等著呢。”一群人有說有笑的鬧著。
接下來輪到易雲與另一個男生指定了,男生大概還沒從剛剛的告白中緩過來,直接讓易雲來。因為參與遊戲的人比較多,兩幅牌合計起來抽中的機率其實也不小,即使易雲縮小了範圍11—13,鬱菲也成功避開了好幾局,有真心話問初吻的,有大冒險去要號碼的,鬱菲只當個快樂的參與者。
眼看著有幾個同學已經快要喝倒下了,班長提議再來最後一輪,鬱菲靠在沙發背上,等著牌傳到自己這兒來。這次的區間是1—5,鬱菲抽了個3,之前每一局要麼2個,要麼3個的,唯獨這次就鬱菲一個人抽到1-5中間的牌。
“果然哈,學霸就是不一樣,就連抽牌都要抽獨一無二的。”一個男生瞬間來了興致。
“這一晚上歐皇附體的,一次沒中,原來是在憋個大的。”另一個女生接過話。
鬱菲不算是個特別活潑的,平時就跟易雲和離得近的同學來往。學生時代的學霸總給人一種距離感,離開了教室被參與到完全實力平等的互動中,就難免會被給予更多的好奇。
班長像是也受到了感染,笑著道:“能猜到的真心話我們可不樂意哈,既然落到了最後一輪,那就真的來個大的。放棄真心話,只能大冒險怎麼樣!”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起鬨贊同,包括易雲。
鬱菲無奈,再借著點酒勁,也沒多做推遲就答應了。
……
鬱菲站在門外敲了幾次門裡面都沒有反應,只能聽到裡面鬼哭狼嚎的歌聲,她回頭看了看後面一群好奇的腦袋只能硬著頭皮推開了門。一時間裡面瞬間安靜下來,接著就是所有人都疑惑地望向她。
大概是因為唱歌遊戲氛圍需要,包廂裡並不是很亮,只有頭頂那個旋轉七彩燈不算變幻著投下星星點點的光亮。鬱菲站直了才看清,沙發上坐滿了男男女女,其中一個女生正拿著一束包裝精美的花,就很像是個告白現場。從鬱菲的角度看過去那束好看的花剛好擋住了男生的臉,這來得也太不是時候了,剛想後退出去,那束花就被挪開,男生笑著起身,一步一步地朝她走過來。直到男生彎下腰來鼻子都快湊她臉上了才發現那個被告白的男生是易雲的哥哥-易東南。
酒後的腦子慢了半拍,即使離得如此近,她也忘了拉開點距離。易東南垂下眼看著她微紅的臉和輕輕耷拉的眼皮就知道這群初中生剛畢業考完,想畢是聚餐忍不住喝了酒。他鼻子往下在鬱菲的下巴處聞了聞道:“小姑娘不要學別人喝酒,不乖!”說完直起身子來伸手在鬱菲頭頂揉了揉,輕微隆起的頭髮讓她看起來酒意更明顯。
鬱菲遲鈍得沒有躲閃,現場的氛圍卻慢慢延伸出些許詭異。拿著鮮花的女生輕輕地把花放到桌上,燈光晃得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其他人的目光就要直白得多,那種被打斷的不爽和疑惑直直地打在鬱菲身上。
易東南轉過視線,將她往身後擋了擋:“小姑娘喝了酒,我送她回去,你們繼續。”沒等其他人應聲,他的手在鬱菲肩膀上輕輕一帶,門就在身後合上了。然而外面也是精彩得很,一群男男女女湊著腦袋往裡瞅,最前面一個同學還被突然開啟的門撞了腦袋。
一群人半天沒反應過來,明明進去大冒險的,咋剛進去就出來了。只到易雲結結巴巴地湊過來:“哥…你……你怎麼也在這兒?”
其他人紛紛往邊上退了退,面面相覷,雖然一個個都喝了點,但能走出來湊熱鬧的,多少還保留了些清醒。易東南掃了一眼人群,最後目光落在易雲身上。看不出生氣,但也沒有接易雲的話。其他人看著情形都各自退回了包廂。
“你也喝酒了?”易東南很少用這樣的語氣跟易雲說話,他們之間相差三歲,平時相處也沒甚麼個兄長樣,這樣沒甚麼情緒的幾乎沒有。
易雲看看被她哥搭著肩膀的鬱菲,嗯了一聲便沒出聲。易東南正要再開口說點甚麼,背後包廂裡跟出來幾個男生:“南哥,你這就回去了?蘇禾她……,你就這麼晾著她。”
“我妹喝多了,現在也晚了,你們送一下她,路上小心。”鬱菲抬頭看向說話的易東南,從剛剛開始鬱菲就覺得現在的易東南跟之前見過的不太一樣,但又不知道哪裡不一樣,畢竟他們接觸得不多。
易雲倒是沒怎麼在意踩著小碎步往鬱菲邊上靠:“剛剛裡面發生了啥?”
鬱菲這會兒反應倒不遲鈍了:“好像有女生跟你哥告白吧。”兩人當著正主的面在那兒交頭接耳,易東南似乎有些煩,看了她倆一眼:“你們甚麼時候結束,再喝你倆死了。”
這一出倒是有些始料未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