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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99 維多利亞海綿蛋糕(上

第99章 99 維多利亞海綿蛋糕(上

99 維多利亞海綿蛋糕(上

程暄明和林佳樹順利找到了教堂,但不巧的是,教堂正在舉行婚禮,無法進入,他們只好帶照照在側面參觀。

挑高近二十米的哥特式拱頂非常有壓迫感,彩色玻璃窗鑲嵌在牆壁中央,被斑駁得看不出原本顏色的銅質邊框包裹著,附近的地面是深色大理石地磚,正門鋪著酒紅色地毯,兩側一邊是點綴著白色馬蹄蓮與淡藍色洋桔梗、用深淺綠色常青藤做成的花牆,一邊是高大的尤加利樹盆栽。

繞過一圈,照照發現沿著盆栽的縫隙從側邊能看到婚禮現場,於是伸手示意兩人悄悄跟自己過來,只有林佳樹照做了。

程暄明看女兒一臉嚴肅緊張、像正在執行任務一樣帶著林佳樹貓著腰前進,忍住沒告訴他們這是開放式婚禮,雙手環在胸前噙著笑看兩人竊竊私語。

一個身穿燕尾服、帶高頂禮帽的金髮男人從兩棵尤加利樹中間握著電話鑽出來,冒冒失失地撞在了林佳樹身上,好在程暄明及時走上前,從後面扶了趔趄的林佳樹一把,勉強扶他站穩。

年輕男人開口就帶著口音,嘰裡呱啦說了一大段,林佳樹聽得一臉懵,程暄明對他點點頭,年輕男人臉上滿是歉意,走到另一邊。

看他把手機舉到耳邊,林佳樹懟了懟程暄明,“他剛才的意思是……急著去接電話?”

“對,你沒聽懂?”

林佳樹眼神慌了一瞬,他快速眨眨眼,有點難為情地避開了程暄明的視線。

許久,程暄明才從耳尖發紅的林佳樹那裡得到一個短暫的“嗯”。

從工作和日常相處中,程暄明能感覺到林佳樹在語言方面的力不從心,比如開會時,程暄明觀察到林佳樹有偷偷搜文件上某個外文專業名詞含義、並一筆一劃標註在旁邊空位的舉動,這讓他覺得認真到有些刻板的林佳樹有點可愛。

但另一方面,這也向他揭露了林佳樹的不足。

這些不足對工作的影響是他作為上司這個身份該考慮的事,可他不止是林佳樹的上司,還是愛人。

既然是愛人……凝視著林佳樹背影的程暄明萌生出了一種詭異的責任感。

林佳樹則在慶幸程暄明沒有靠近自己和照照——覺察不到自己異常的心跳。

感受到落在後腦勺或背脊上的目光,聽著再怎麼努力聽也無法完全理解的語言,讓林佳樹覺得站在尤加利樹下的自己越來越矮、越來越小,身邊的人和景色都在拉長變形。

他期待著程暄明能對剛才那件事說點甚麼或找其他話題與自己對話,又希望程暄明永遠不要提起那件事,最好當不知道略過。

在緊張又忐忑的情緒中,難以忍受沉默的林佳樹深吸了一口氣,正要開口,管風琴聲忽然奏響,聲音莊重且具有穿透力,帶著很強的儀式感,林佳樹還是第一次在現實中聽到這種樂器的聲音,不由地抬起下巴努力向聲音來源看過去。

金髮男人結束了通話,走到程暄明身邊,看他是亞洲面孔,於是向他搭訕,問是來留學還是遊客。

出於禮貌,程暄明回答了他。

沒想到對方看見林佳樹和程照躲在樹後面偷看婚禮後很熱情,主動說自己是新郎的哥哥,邀請他們一起去賓客席上坐,當做撞到林佳樹的賠禮。

程暄明起初有些猶豫,告訴對方他們有其他行程,可能不能待太久,金髮男子表示沒關係,還說他的家人都是很外向熱情的人,大家都很歡迎陌生人送上祝福。

金髮男子誠心邀請,程暄明盛情難卻,於是問了一下林佳樹和照照的意見,得到兩人同意後,金髮男子帶三人來到賓客坐席,簡單介紹了一下後示意三人自便。

照照的注意力又被旁邊長椅那家人小男孩手裡的恐龍玩具吸引,見她總是偷偷瞄向玩具,小男孩大方地走到她面前,問她要不要和自己一起玩。

照照轉頭向程暄明徵求意見,得到肯定回答後,跳下椅子和男孩去了後排。

男孩的父母隔著過道向這邊看過來,禮貌地頷首向程暄明示意,程暄明也笑了笑當回應,

坐正身體時,見身邊的林佳樹正目不轉睛地望著戴花環與白色頭紗,身穿白色一字肩緞面魚尾裙的新娘在老父親的陪伴下緩步走向紅毯盡頭面帶笑容的新郎。

當父親把新娘的手放在新郎的掌心中,雙手緊緊相握時,賓客席響起了歡呼和掌聲。

程暄明看著這一幕感觸頗多,他不由地側身向後看了眼和男孩玩得開心的女兒,湊近林佳樹耳邊,低聲嘆氣道:“唉,我現在的心情真的很矛盾。”

林佳樹用眼神問他為甚麼。

“你說……照照是不是也會有這麼一天,跟這位新娘一樣,由我親手把她交給另一個男人,眼睜睜看著她慢慢變得和我毫無關係,這麼想,這個儀式還挺殘忍的,做父親的怎麼可能內心毫無波瀾的把女兒交給其他人,根本放心不下。”程暄明不禁搖搖頭,“可是她早晚都會長大,獨立,有個人的想法,我又有點期待看到她擁有一個小家的幸福模樣。”

說前半段話時,林佳樹覺得程暄明這種想法是人之常情,任何愛子女的父母都會有不捨,可是後半段,卻讓林佳樹想到了何秋果。

去給程暄明開病房門的時候,那一瞬間,從鏡面金屬邊框上,林佳樹清晰地看到豆大的眼淚從笑著的何秋果臉上滑落。

林佳樹的語氣不禁變得生硬,“如果照照不想結婚或者她……和我們一樣……”

雖然林佳樹的話沒說全,程暄明還是懂了他的意思,和他話語背後潛藏的焦慮與擔憂,程暄明抬起手臂繞到林佳樹身後,搭在椅子背上,用近乎將他環在懷裡的方式靠近他。

“她不想結婚,就不結婚,她喜歡誰,就鼓勵她和誰在一起,作為我們的女兒,我們也只能保證在儘量寬容,開明的環境下將她養大。但小樹,我們不是毫無瑕疵的聖人,就像我睡覺喜歡開夜燈,你在繪圖時總把輔助線打得很亂……我們總有各種各樣的問題。”

林佳樹的頭輕輕靠在了程暄明的肩上,但這次程暄明能感覺到他情緒沒有之前那樣低落了。

林佳樹沒受傷的那隻手環住了程暄明的腰,就著靠著他的姿勢點了點頭,“你說的對,我們能給照照的,只有絕對空間下的相對自由。”

程暄明認同他的觀點,“沒錯,我們要相信照照。”

“說起來,我過去只在電影和紀錄片裡看到在教堂舉辦的婚禮,親眼看著新郎新娘穿著禮服在牧師的見證下發誓,感覺確實不太一樣。”

程暄明歪頭看他,“很喜歡這種感覺?”

“嗯,”林佳樹沉默了片刻,忽然仰頭與程暄明對視,坦然笑了笑,“就是有點聽不太懂,程先生能不能幫幫我?”

“幫幫我”三個字一落入耳朵,程暄明就明白自己又被林佳樹緊緊套牢了——他對林佳樹說這三個字簡直毫無抵抗能力。

程暄明臉上浮起溫柔的笑意,他清了清嗓子,湊近林佳樹耳邊,緩慢低沉地說:“剛剛那句話的意思是‘如果有人能夠證明他們無法合法結為夫妻,請立刻站出來說明,否則請永遠保持緘默’。也就是說,如果有人反對,現在正是提出來的時機。”

“真的會有人反對嗎?”

“應該……不會吧。”程暄明也不太確定,“這個時候再提出異議反對和搶婚,難堪的不止被拋下的那方,被帶走的那方同樣也很為難,真正愛一個人,不會做這麼莽撞的事。”

聽完程暄明的分析,林佳樹也覺得很有道理,“是不是就像那個故事:兩個女人搶孩子,縣令提議把孩子一分為二,親生母親最先放手。有時候主動退讓也是一種保護。”

“這就是另一個問題了,”程暄明對林佳樹的舉例不置可否,“打著‘為你好’的旗號的退讓,我不敢茍同,至少我不會……”

程暄明的話戛然而止,他意識到自己在林佳樹面前好像沒有資格說這句話。

當初以“友人”之名拒絕林佳樹的是他,勸林佳樹和女孩子試試的也是他,每個高高在上的行徑都透著濃濃的“為你好”。

在程暄明反思時,林佳樹再次抬頭,看著他的眼睛說:“你是否願意做他的丈夫?無論疾病與健康、貧窮與富貴、生命中的每一個季節,你都將一如既往地愛他、安慰他、尊敬並守護他。”

明天更新下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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