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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72 抹茶豆乳雪媚娘

2026-04-08 作者:雪夜漫遊者Y

第72章 72 抹茶豆乳雪媚娘

72 抹茶豆乳雪媚娘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門,林佳樹重新回了書房,伏案看著已經反覆翻了幾遍的委託書,又站起身走到門口,往外看。

此時程暄明已經拿著齊思遠用過的水杯走進了廚房,身影在廚房的磨砂玻璃門後晃動。

林佳樹目不轉睛地看了一會兒,重新坐回座位,沒一會兒又探出身體來,卻恰巧被擦著手出廚房的程暄明撞了個正著。

看到林佳樹欲言又止的模樣,程暄明知道他有話跟自己說,於是將紙巾扔進垃圾桶,向書房的方向歪了歪頭,“進去聊。”

程暄明沒有立刻跟進去,他走到臥室門口,開啟一條縫隙,確定照照還在熟睡,才轉身進了書房。

看到程暄明進門,林佳樹立刻站了起來。

書桌上的委託書平鋪著,從捲起的一角能看得出翻閱人的焦躁。

程暄明的視線從委託書打卷的一角移開,望向林佳樹,“還是不安?”

林佳樹沒有隱瞞,坦然點了點頭,“他會不會有事?”

“不知道,”程暄明拿起桌上的委託書,走到林佳樹身邊,坐了下來,“孫家是軍人世家,二老中年得女,掌上明珠被欺負,應該不會輕易放過他。”

看齊思遠滿臉的傷,林佳樹不難想象他落到女孩孃家人手裡是甚麼下場。

想著,林佳樹不輕不重地嘆了口氣。

“他不值得可憐。”程暄明不輕易對別人下論斷,但這句話他覺得必須說給林佳樹聽。

程暄明不知道自己是哪裡來的底氣,自認為有必要讓林佳樹看清齊思遠惡劣的底色,他想,或許只是因為自己不想讓林佳樹被齊思遠無害的外表矇蔽。

“我沒有可憐他,”林佳樹的語氣很堅定,他親眼見過齊思遠的低劣行徑,聽過齊思遠對自己的輕蔑貶低,初遇時可憐心疼等情緒早就在一次次消磨後殆盡,林佳樹嘆道,“我只是不明白,為甚麼好端端的人能在一瞬間壞掉,還……壞得那樣徹底。”

程暄明拍了拍沙發,“坐下聊吧,一直仰頭看你,脖子有點疼。”

林佳樹有些詫異,他完全沒想到程暄明會用這樣略帶撒嬌的語氣對自己說話。

林佳樹坐下,忽然想到一件事,“程先生為甚麼會在咖啡廳附近?是齊思遠的家人讓你去找他的?”

程暄明把水杯伸向嘴邊的動作頓了頓,他喝了一口,不動聲色地“嗯”了一聲,將錯就錯道:“齊思遠家就在咖啡廳附近,他家人說他離家出走沒多久,讓我幫忙找人,對了,你今天的約會怎麼樣?”

程暄明自然而然地把話題拋給林佳樹,林佳樹沉思片刻,回道:“季和是個很好的人。”

林佳樹略掉了季和送給自己手錶和請求“試試”的那段,簡短地跟程暄明講了講兩人的見面過程。

“所以……你要跟他交往嗎?”

林佳樹愣了下,目光下意識去尋找程暄明的眼睛,他原本因為這句話有些生氣,但程暄明的眼睛裡並無惡意,反而滿是專注與認真,像真的在為幫他尋找靠譜的另一半,與他仔細分析和討論,這一眼就讓林佳樹洩了氣。

“我不知道。”

“你們兩個不合適。”

兩個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林佳樹右手摩挲左手拇指的動作停住,他看著程暄明的眼睛問:“為甚麼?”

這次是程暄明先移開視線,“第一次見面送陌生人手錶,你們的消費觀不同;公共場合對第一次見面的物件動手動腳,很難不讓人懷疑他約你見面的目的;加單時只顧著自己點餐,沒有詢問你的意見,說明他更重視自己的感覺,而非他人;他後來點了一份草莓奶油泡芙,太甜,根本不是你喜歡的口味,說明你們兩人的取向不同,所以——你們兩個不合適。”

一口氣說完這些,程暄明口乾舌燥,端起馬克杯,剛送到唇邊,聽到了一聲很輕的呵笑。

“程先生是不是有點太過吹毛求疵呢?你能對他人的個人習慣和喜好都瞭如指掌嗎?”

程暄明放下水杯,將它握在掌心,沉默了片刻,轉頭看林佳樹,“……我能。至少對你,我可以。”

林佳樹怔怔地看著程暄明,沉甸甸的心臟像又被甚麼重重地壓了下去,他不懂程暄明在自己已經決定放棄的時候說這話是甚麼意思。

林佳樹忽然笑了起來,“程先生真會開玩笑,你是直男,怎麼能對我一個同性戀這麼瞭解,阿和是有點以自我為中心,可他也算是我在圈子裡正兒八經認識的第一個同性戀朋友,我不想聽到自己的朋友貶低另一個朋友。”

程暄明像是沒有聽懂林佳樹的言外之意,仍固執地回答:“這不是貶低,這是陳述事實。”

林佳樹別過頭,不再看他。

“作為……朋友,我希望你能找到最好的另一半,你值得。”

那股沉重的力量幾乎要把林佳樹壓垮,他很想反問程暄明,那你呢,那個懂我,陪我度過失落、難過、喜悅和無數情緒的你呢,這真的只是可以用“友情”概括的嗎。

程暄明你那麼擅長剖析別人,為甚麼不問問自己呢?

可林佳樹不敢問。

他不能自私地逼迫程暄明和自己一樣,那對程暄明,對照照,甚至對他們的社會關係都不公平。

他唯唯諾諾,束手束腳,所以只能問自己。

程暄明是林佳樹見過最殘忍的劊子手,一面笑著往他的脖子上澆水,噓寒問暖,令他沉醉其中,一面又亮出明晃晃的砍刀,果決地斬斷一切可能。

林佳樹的頭別向窗戶那邊,在太陽的餘暉下,眼眶漸漸泛紅,“……謝謝。”

週三傍晚飯後,照照提出想去小區附近的公園玩,程暄明同意了。

天氣寒冷,積雪沒有完全融化,路面邊邊角角的積雪凝成了冰,怕照照滑倒,兩個大人把她護在中間,一人拉著一隻手。

兩大一小的身影在路燈下越拉越長,頭戴兔耳朵帽子的照照左看右看,滿意得不得了。

除了看向程照時眼中帶著溫情,其他時候程暄明的臉上沒甚麼表情,就像他給齊思遠出主意“洗白”和出賣齊思遠時一樣,看不出多大的情緒起伏。

感到不自在的只有林佳樹,他努力控制著不往程暄明那邊看,將注意力轉移到周邊的環境上,可是凜冽的寒風總向他撲過來,他的圍巾一邊被吹開,來不及放開程照的手去抓,下一秒,半邊臉重新被圍住,重歸溫暖。

——是程暄明眼疾手快抓住了圍巾,轉身向林佳樹這邊,動作嫻熟地幫林佳樹圍好,雙手伸到脖子後繫了個不能輕易解開的結。

“緊不緊?”程暄明的聲音從上方傳來,他收回雙臂,向後退了一步。

剛剛的動作,林佳樹整個人像被程暄明包在懷裡,程暄明的衣袖擦過耳廓,耳尖瞬間發燙,林佳樹也趕忙後退了一步,搖頭。

程暄明似乎也對自己的技術很滿意,他笑道:“照照總嫌我係得緊,你不覺得難受就好。”

系圍巾時,程照已經跑到公園的小橋上,向下看著人造池塘裡的游來游去的金魚,有遛狗的小夫妻路過,她的注意力又被穿花棉襖的大金毛吸引,在得到小夫妻允許後,與狗狗玩了好一會兒。

林佳樹和程暄明就坐在環廊的木椅上,遠遠地看著程照。

自從齊思遠走後,林佳樹的話就變得很少,經常若有所思地看著某個地方發呆,程暄明以為他在擔心齊思遠的情況,上午主動給齊明哲打去了電話,得知齊思遠被他岳父和幾個大舅子一頓好打送進醫院後,程暄明有些為難該不該把這個訊息告訴林佳樹。

不說,不知道林佳樹要魂不守舍到甚麼時候,說了……說了之後替林佳樹彆扭難受的還是他。

在程暄明借看女兒的姿勢、實則把目光凝聚在林佳樹身上的時候,他看到林佳樹忽然回頭,開口問:“齊思遠他,沒事了吧?”

“呃,嗯,他好像……和妻子和好了。”程暄明慌亂之中給林佳樹一個他也不太確定,但能讓林佳樹安心的答案。

“那就好,”林佳樹回答的很快,他重新回頭望向照照的方向,“這些天沒聽你說起他的情況,想著問題應該是解決了。”

林佳樹沉默片刻,又開口:“我還是第一次見齊思遠那個樣子,程先生經常幫他們平事?”

程暄明站起身,在圓柱旁駐足,“一起長大的朋友裡,我算是年紀比較大的,再加上,長輩們覺得我做事靠譜,自然而然就……你會不會覺得我睚眥必報?”

林佳樹聽他這麼說,轉頭看他,眼裡有些驚訝,笑道:“怎麼會?我倒是覺得程先生也替我出了口氣,我還怕你腹誹我眼光太差。”

程暄明一時聽不出這話是不是在說齊思遠,他有點笑不出來。

正好這時照照站在雪地裡揮舞著手臂喊兩人,話題就這樣被略過,兩人走近照照,去看她在雪地裡用小木棍畫的畫。

“這個是爸爸!這個是照照!這個……是小樹老師!”照照扔下小木棍,去牽兩人的手,“這是我們的全家福!”

林佳樹注意到旁邊的雪地裡有四個手掌印和一對小狗爪印,猜照照應該是受了遛狗小夫妻的啟發,才想到畫一張全家福的。

林佳樹下意識去看程暄明的表情,程暄明此刻目光低垂,路燈打過來的光使他半張臉隱沒在陰影中,從握著照照的手,漸漸攥緊的細微動作,林佳樹覺得他看到這幅畫並不是很開心。

“照照畫的真棒,可是有一點小錯誤。”林佳樹趕在程暄明開口前蹲下身,指著畫中某個地方。

程照不解,也放開了爸爸的手,蹲在林佳樹身邊,追問是哪裡錯了。

“全家福是照照和爸爸媽媽,爺爺奶奶等親人一起拍的照片,小樹老師不是照照的親人,所以不能出現在這裡,”說著,林佳樹拿起小木棍,在稍大的“火柴人”旁邊添了一個長頭髮的“火柴人”,兩個“火柴人”的手被拉到了一起,最後林佳樹用幾條直線將三人框在了一起,展示給程照,“喏,有爸爸,有媽媽,還有照照,這才是真正的全家福。”

“可是……小樹老師怎麼辦?”程照歪著腦袋,有些不解。

“小樹老師……”

林佳樹正要抬手將那個框框外、孤零零的火柴人拂去,小木棍卻被程照忽然抽走,她“刷刷”幾筆,學著林佳樹的樣子,在代表小樹老師的火柴人旁邊也畫了兩個小人,又仰頭對兩個大人笑著求誇誇,“這樣,小樹老師也有自己的家了!”

程照的話真摯得讓人鼻子發酸,林佳樹抿了抿唇,重重點頭,“嗯,小樹老師會有自己的家的。”

“我們拉鉤……”

“好,來。”

獨自站在一旁、聽到兩人對話的程暄明深深吸了一口寒冷的空氣,撥出的白色氣體並沒有帶走看到真正的“全家福”時積壓在他心裡的沉悶。

有甚麼程暄明從未感覺過的、混亂的情緒因眼前的一幕呼之欲出,他打斷了兩人幼稚的動作,抬腕看錶,“好了,該回去了。”

“爸爸,你不開心嗎?”還在跟林佳樹一起晃著手指的程照仰頭,奶聲奶氣地問。

“沒有不開心,”程暄明耐著性子解釋,“時間太晚了,明天你還要上學。”

照照“哦”了一聲,回去的路上,她不肯放開林佳樹的手,纏著他問未來的媽媽是甚麼樣子。

林佳樹忍不住又看了程暄明一眼,可程暄明的注意力好像被湖對面的燈光吸引,並沒有看他。

照照還在等回答,林佳樹邊想邊說:“照照未來的媽媽,一定是一位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聰明又強大的女性。”

“小樹老師能不能當照照的媽媽?”

“不能哦,”林佳樹盡力收斂了眼底的悲傷情緒,彎起眼睛笑著回答:“小樹老師是男孩子,照照的媽媽只能是女孩子。”

林佳樹不小心與程暄明的視線對上,又很快錯開,他的語氣沒有變化,依舊溫柔:“……照照爸爸的另一半,也只能是女孩子。”

照照還是不太理解“男孩子不能當媽媽”的概念,她不管不顧地拉著兩人的手,撒嬌說就要在中間,兩個大人拿她沒有辦法,只好一人牽起了一隻手。

林佳樹偷偷去看程暄明的表情,見他沒有流露出不滿和不耐煩,才暗自鬆了口氣。

他想,程先生大概對這樣的回答很滿意。

林佳樹不知道的是,程暄明心裡的沉悶幾乎將他心臟撐爆,越往家的方向走,他越感到窒息。

來到樓下,程暄明最終忍不住先放開了程照的手,他揚了揚手機,“我突然想起來有東西落在車裡了,我去地庫一趟,你們先回去吧。”

說完,程暄明不等兩人回應,強迫自己忽略一大一小探究的眼神,走進了樓梯間。

待電梯門關閉,上行的提示音響起,程暄明才從樓梯間門後走出來。

在一個沒人的角落,寒風裡,程暄明點燃了一根戒了多年的香菸。

煙還沒放進嘴裡,手機鈴聲不合時宜地響起,打斷了程暄明情緒。

來電人是鄭確,程暄明看了眼時間,覺得這個點打過來,應該不是甚麼正事兒,大概又是喝多了不知道跑哪裡耍酒瘋,正想著,電話鈴聲斷了,微信語音鈴聲又響了起來。

一次可能是意外,第二次程暄明就不確定了,他接了起來。

“程暄明,那件事你問林佳樹了嗎?”

程暄明盯著指間夾著的香菸,給了個否定的答案,“沒說,沒時間。”

“你不想讓他參與?”

“不是……”

“那為甚麼?”

“他不一定會同意。”程暄明夾著煙,單手捋了一把頭髮,“我把委託書給他看了,如果感興趣的話,他會主動提出參與,但現在他沒有。結合過去,他缺乏以正式成員的身份參與這種專案的經驗,聽到後肯定會第一時間推脫。”

鄭確不以為然,“他做事按部就班但風格並不保守,再說,不是還有你嗎,你全程帶隊,到那邊後還有馨月幫忙,根本沒甚麼需要操心的事。”

程暄明將煙舉到唇邊,和著寒氣吸了一口,久違的煙氣順著口腔滑入肺腑,融化了些許不知名的疲憊,“行,一會兒我回家問問他的想法。”

鄭確聽出程暄明的聲音不太對勁,他試探道:“你跟他吵架了?”

如果能大吵一架倒還好,最怕的就是吵架吵不起來,兩人心裡都憋著說不出口的實話。

程暄明又抽了口煙,糊弄鄭確,“吵甚麼架,我在外面抽菸。”

“嚯,多稀罕,你又抽菸了,我記得你自從有閨女之後就沒抽過煙,今天怎麼著?回憶青春歲月?”

“……神經。”程暄明毫不留情結束通話了電話。

只抽了兩口,煙還有一小截,程暄明覺得抽著也沒甚麼意思,索性在花壇裡找了塊鵝卵石按滅了。

程暄明捏著還冒白煙的菸屁股,正準備從花壇後站起身,只聽一聲怒喝:“誰!”

花壇後站直身體的程暄明和牽狗路過的小夫妻打了個照面,面面相覷。

男人的手機亮著手電,看見從花壇後嫋嫋升起的一縷白煙,愣是沒敢往程暄明臉上掃,哀嚎著“唉呀媽呀嚇死我啦”,拉上媳婦和狗就往自家樓下跑。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程暄明捏著菸屁股從花壇後繞出來的時候,小區內已經恢復了安靜。

幾天後,小區業主群突然多了條“都市傳說”,說半夜十一點有個全身冒白煙的男人蹲在花壇後專門嚇唬人,提醒遛狗的業主小心人身安全。

照照&小樹:真給畫了“全家福”你又不樂意(

最後那段邊寫邊樂hhh

預告一下其實老程快忍不下去了

明天見,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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