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章 01 烤鴨和薄餅

第1章 01 烤鴨和薄餅

01 好兄弟

三月倒春寒,雨淅淅瀝瀝連下了一週。

牆壁返潮嚴重,牆繪兼職根本沒法進行,林佳樹看著窗外的雨嘆了口氣,打字問齊思遠:“今晚去哪兒商量求婚的事?”

是午休時間,齊思遠回的很快:“益興居,就之前咱倆打工的隔壁。”

林佳樹沒來得及回覆,身後的小床上傳來孩子哼哼唧唧的囈語,他趕忙把手機收起來,走到小床旁單膝跪下,用手一下一下輕拍著做噩夢的小朋友。

每個小朋友習慣的拍拍頻率不同,林佳樹熟悉小樹班每個小朋友的喜好。

午睡室重歸安靜,林佳樹無聲打了個呵欠,躡手躡腳退到牆邊。

開啟手機,齊思遠發來了一串訊息。

先是幾個氣球花束的連結,還有藏戒指的方法,問林佳樹哪個更有創意。

手機調了靜音,林佳樹皺著眉暫停了女孩從蛋糕裡挖出戒指的片段,截圖,給齊思遠發了過去。

“別的都行,這個不行。”

“理由。”

太浪費了。林佳樹想。

但他沒跟齊思遠說實話,只告訴他總不能讓他溫婉可人的未婚妻當著一群大老爺們的面徒手掏蛋糕吧,實不雅觀。

齊思遠回了個“贊同”的表情包,又拋來個問題。

林佳樹抬腕看錶,發現午休時間快結束了,便把手機一鎖,扔進了兜裡,在桌子上倒好了牛奶,做好挨個叫小朋友起床的準備。

先帶他們去洗臉,再吃水果和小甜點,做完這些後是小朋友們的活動時間。

雨勢不見小,小朋友們只能室內活動。

蓓蕾是個企業私立幼兒園,設施條件很好,每層都配有足夠寬敞的運動場,林佳樹和張老師帶小朋友們拉衣角“開火車”來到運動場,發現隔壁雲朵班也在,和朵朵老師一拍即合,組織兩個班的小朋友玩起了遊戲。

小樹班比雲朵班多一個孩子,一對一的小遊戲,小樹班總有一個孩子沒有玩伴。

林佳樹開始以為女孩沒有玩伴是因為她總走在隊伍最後,輪到她時,其他人早就挑選好了小夥伴,但漸漸地他觀察到女孩被孤立並不是偶然情況。

平時在班級裡,這名叫程照的女孩也是獨來獨往。

原因不難猜,頭髮茂密還自帶小卷兒的女孩,面板是巧克力色的。

上幼兒園的孩子不懂甚麼叫“歧視”,只知道“差別”。

孩子們並沒有惡意,但天真的對比、直接的排斥和女孩自身較低的認同感,使女孩與其他小朋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

林佳樹邊觀察著女孩的表情,邊走到了班裡情緒比較穩定的女孩倩倩身邊,他沒直接讓倩倩過去,而是蹲下身誇讚她的搭檔玩得好,問他想不想和老師一起玩。

男孩子很好哄,看小樹老師注意到了自己高超的“球技”,忙不疊地點頭。

就這樣,倩倩走到了巧克力色女孩身邊,伸出手介紹自己,好在,女孩沒排斥倩倩的主動。

林佳樹背對著兩個女孩,留意著她們的對話,邊和男孩拋球。

一場潛在的“孤立危機”被林佳樹順利解決,但他知道要使剛轉學來的女孩徹底融入班級,最重要的是轉變女孩自己的觀念。

林佳樹也是第一次在現實中遇到這種情況,書本上的知識不足以解決現實問題,他和張老師商量後,決定趁著放學和女孩的父母聊聊這件事。

結果來接人的是保姆車,司機將接送卡雙手遞上,反倒弄得林佳樹有點不好意思,到嘴邊的問題也沒問,目送保姆車開出地庫。

地下訊號不好,一走出電梯,林佳樹收到了齊思遠的電話,問他出發沒。

“……別騙我,小孩四點一刻就放學,你看看現在幾點了?”

老師們四點半左右放學,保育員需要挨個送走孩子,再回教室打掃衛生,關燈鎖門。

林佳樹抬腕看了眼,無奈但不想解釋,轉而問:“都到了?”

齊思遠笑,“嗯,就等你。”

“我馬上到。”

結束通話電話,林佳樹習慣性抿了抿唇。

他才不信齊思遠“就等你”的鬼話,認識多年,他早就見識過了齊思遠的各種狡猾話術。

但畢竟是訂婚前的“作戰會議”,到場的都是齊思遠的發小和好友,晚去了實在不好。林佳樹在坐地鐵還是打車間糾結了半分鐘,最終還是選擇了自己那不限速的二手小電驢。

電驢雖小,披上雨衣戴好頭盔,在下雨的城市街道照樣所向披靡。

私房菜館外有遮雨棚,看雨小了,林佳樹把雨衣頭盔收好,冒著淅瀝小雨推電驢上便道,走向遮雨棚。

附近在修地鐵,路很泥濘。

推著電驢轉彎,林佳樹下意識回頭看後面有沒有行人。

斜後方有一人舉傘路過,還有一輛轎車疾馳而來,完全沒減速的意思。

眼看要被濺一身泥水,林佳樹愣了一下,本能地傾斜身體,一把黑色的傘忽然出現,擋在了他和飛車之間,接下了所有汙水。

林佳樹被突發事件嚇了一跳,他眨眨眼睛回過神,撐傘者已經錯身快步走向飯館門,林佳樹余光中一閃而過那人握著傘柄的、骨節分明的手,還有那人被濺上泥點的褲腿和皮鞋。

應該向他道謝。

林佳樹一手扶著車,慌忙掏出手機,正巧齊思遠又打電話來催,他用最快的速度鎖好電驢,正追著男人的腳步進門,被剛下樓的齊思遠逮了個正著。

齊思遠環著他脖子一頓亂薅:“嘿你小子,不是說馬上到?就差你了!”

林佳樹東躲西躲,敵不過一米九的齊思遠,被結結實實“收拾”一頓後強硬地帶進了包廂。

“這位,就是我跟你們提過的好朋友,林佳樹,”齊思遠推著林佳樹的肩膀,用力拍了拍,“高三那年我被趕出家體驗生活,多虧他教我怎麼刷盤子,你們沒進過廚房不知道,那盤子油的,跟我後媽那打滿水光針的臉似的……”

齊思遠是有話直說的型別,可在一眾衣著不菲,打扮精緻靚麗的年輕男女面前詳細說當年教人刷盤子的經歷,讓林佳樹臉頰莫名發燙。

但不偷不搶,不丟人。

林佳樹低頭看了眼身上印著幼兒園圖案的淡藍色polo衫,再次抬頭時多了幾分底氣,語氣也變得遊刃有餘:“抱歉我來晚了,實在是對不住各位,先自罰三杯。”

“林佳樹?這名字好熟悉……”

“你家人不會是重金屬樂隊的粉絲吧?怎麼還撞名了哈哈哈。”

“……”

同樣的言論林佳樹進入社會後經常聽同齡人講起,他動作嫻熟地與身邊人碰杯,“名字是我爺爺起的,誰年輕時沒叛逆過?”

眾人大笑,起鬨說齊思遠和他女友的名字也很般配。

有人攛掇齊思遠講講,他索性一手夾煙,身體後仰,清清嗓子,話語裡是掩飾不住的炫耀,“……後來才知道,我爺爺和她爺爺是戰友,而且你們不知道多離譜,就前年,連著下一個月大雨那年,我跟她約好見面,第二天,雨停了,帶她回家見父母那天也挺神奇,本來擔心趕不回去,她老闆提前放假,我倆這才趕上飛機……”

“我媽說她名字起的好,雨晴雨晴,雨過就晴,是好兆頭!”

齊思遠嘴上說簡單講講,實則大秀恩愛,恨不得當場給女友打電話告白,被眾人嬉笑著攔了下來。

“多虧阿樹打掩護,我才能和雨晴出去約會……”

林佳樹不想聽他說起來就沒完的戀愛史,奈何耳朵不聽使喚,又坐得近,被迫一字不落地聽完,硬著頭皮,僵笑著與身邊人碰杯,喝下了齊思遠敬的酒。

明明是好酒,今晚的酒卻格外嗆喉嚨,一小口就辣得林佳樹眼圈發紅。

他沒繼續跟著起鬨,拿筷子夾了剛好轉到自己面前的烤鴨和薄餅。

赤手將蘸了醬的烤鴨薄餅卷好,正往嘴裡送,抬手,“啪嗒”一聲,筷子在眼前被彈飛了。

筷子落地聲清脆,和林佳樹碰杯的男人向他這邊看了眼,恰好對視。

真好看,但是……怎麼有點眼熟?

林佳樹沒來得及細想,窘迫地說了聲抱歉,彎腰去拾筷子,卻在桌底看到了被濺滿泥點的、眼熟的褲腿和皮鞋。

“你好,這裡需要一雙新筷子。”男人的聲音低沉有力,像林佳樹每晚趕稿時聽的男低音電臺主播。

林佳樹晃了下神,抬頭,筷子已經遞到了他面前。

他的目光卻落在男人手背的青筋和修長的手指上,完全忘記了筷子的事,直到聽見一聲輕咳,林佳樹趕忙用雙手握住了筷子另一端,慌亂中,食指在男人的手背上擦過,指腹殘留一點炙熱。

“謝、謝謝。”林佳樹連道謝都說不流暢,他握著沒拆包裝的一次性筷子,想了想,主動向男人舉杯,“剛才在外面也是你幫了我吧,我叫林佳樹,交個朋友?”

正舉筷的男人動作被林佳樹打斷,他放下筷子,酒杯淺淺撞了一下,“程暄明。”

程暄明……男人的名字被林佳樹默唸了兩遍,和酒一起嚥進了肚子。

人在酒局上更容易熟絡,但這個定理對林佳樹來說好像不怎麼適用。

酒喝了不少,周圍人都圍著今天的主角齊思遠轉,壓根沒人在意坐在角落的林佳樹,還有他身邊沉默寡言的程暄明。

那邊齊思遠又在提林佳樹當年幫他追他老婆的事,林佳樹聽了一耳朵,有點坐不住了,微微側了下身,向程暄明:“我在蓓蕾當幼師,您在哪裡高就?”

程暄明掃了眼林佳樹胸前的logo,淡淡的回答:“在獨立事務所。”

“哦。”林佳樹手指摩挲著杯壁,很快想出了下一句話,“剛才謝謝你,幫我擋了髒水,這年頭好心人真的不多了,能遇到就是緣分。”

這話林佳樹自己聽著都腳趾扣地,他正糾結著要不要再補充兩句,讓“緣分論”不那麼突兀,卻聽到身旁傳來一聲低沉的回答:“嗯,確實很巧合。”

林佳樹沒深究男人話語中意有所指的“巧合”,他眨眨眼睛,主動和男人碰杯,“程先生和小齊是……”

“發小。”

“哦,是這樣。”

能和齊思遠當發小的人,大概也是出身不凡的富二代,意識到這一點,林佳樹有點蔫了。

男人向他回敬,林佳樹的手下意識撚了下紙巾,舉杯,杯口降到了男人酒杯的中央,一手扶著杯底,輕輕碰了一下。

“齊思遠是個混不吝的,能讓他變安穩,還老老實實結婚,你肯定費了不少心,辛苦了。”

男人慢條斯理的聲音猝不及防傳入林佳樹的耳朵,明明是誇讚,卻格外刺耳。

林佳樹佯裝不經意地往齊思遠的方向看了一眼,回過頭卻看到男人正注視著自己,目光中的審視令林佳樹有些不舒服。

那一刻,林佳樹甚至懷疑眼前這個叫程暄明的男人知道了自己不為人知的秘密。

但男人不可能知道。

林佳樹藏得很好,他誰都沒有說過,如果遇不到合適的人,合適的時機,他打算把這個秘密帶進墳墓。

被程暄明注視使林佳樹沒由來地煩躁了一下。

林佳樹現在只想趕快還了男人幫自己擋髒水的人情,然後躲得越遠越好,最好跟結了婚的齊思遠一輩子不聯絡。

林佳樹掏出自己那個側邊貼著捲了邊的膠帶的手機,向程暄明要微信。

“你褲子和鞋都髒了,最起碼讓我付個乾洗費。”林佳樹抬抬下巴,自認為很瀟灑地說,“快,都是朋友了,別那麼客氣。”

聽林佳樹已經將兩人歸為了“朋友”,程暄明也沒反駁,只說加微信可以,但別轉賬,他不會收的。

不轉賬,就是可以發紅包。

“嗯嗯,不轉不轉,就當新認識個有緣分的朋友。”林佳樹還沒缺心眼到當面給人發紅包,他掃了男人的二維碼,螢幕上轉了幾圈後跳出一個頭像是大海的賬號,備註好名字,發去了申請。

好友申請剛透過,來不及細看,林佳樹的肩膀被人沒輕沒重地推了一下,他抬頭,是端著酒杯的齊思遠。

“和明哥聊得不錯?”

林佳樹推齊思遠杵在自己肩膀的胳膊,“剛認識。”

齊思遠笑得眯著眼睛,視線在兩人身上轉了圈,“……剛才太吵了不好說,我就過來問一聲,我打算下個月末辦婚禮,選個週末,這樣大家都有時間,你倆當伴郎。”

最終還是等到了這個訊息,林佳樹在心裡替自己默默嘆氣,他原本想推掉的,但程暄明比他先開口,應了下來,“可以。”

齊思遠樂了,一把又摟住程暄明的肩膀,對林佳樹笑,“沒想到明哥這個大忙人答應的這麼爽快,我還以為你肯定推了呢!”

程暄明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笑意,就算被齊思遠強硬地箍在臂彎裡,身體微微傾斜,整個人背脊仍然很直,沒有留露出半分窘態。

那清雋疏朗的氣質,林佳樹學都學不來。

他最終還是鄭重地拒絕了齊思遠,齊思遠立馬垮了臉,追問他有甚麼事比當自己的伴郎更重要。

林佳樹定定看了他兩秒,想問他真的甚麼都不知道嗎,但又實在問不出口,又過了幾秒,他做出一副很為難的表情,說臨時接了個急活兒,下個月肯定幹不完。

齊思遠不滿地抱怨,“你說你這麼著急賺錢幹甚麼,一天天累死累活賺那麼點兒,你活的也太累了……”

林佳樹沒話反駁,他確實過得很辛苦,只能安慰齊思遠,“放心,雖然沒辦法當伴郎,但是絕對會給你包個超大的紅包,我兄弟結婚,怎麼也得多包一點。”

齊思遠被他這話感動到了,非得讓程暄明勻給他點酒。

程暄明手指籠在酒杯上,解釋說自己今晚喝的是水。

齊思遠不滿,對著程暄明耍起酒瘋來,非要他喝一口,不然就是不給面子。

程暄明不慣著齊思遠的壞毛病,堅決捍衛了自己杯子的主權,結果就是齊思遠用白水跟林佳樹走了一個,嘴裡嘟嘟囔囔說好兄弟一起走一輩子。

好兄弟,一起走一輩子……

這幾個詞林佳樹壓根不敢細想,只是聽到就心臟像漏跳了一拍,細想他怕自己會心梗。

他把這種煩悶歸結為喝酒後情緒被無厘頭地放大,也許過去就沒事了。

林佳樹用酒回了已經喝暈的齊思遠一杯,堵住了他繼續說好兄弟走一輩子的嘴,這才徹底鬆了口氣。

新文開坑,全本免費,歡迎入坑!

希望大家多多收藏評論投餵鴨~

晚安!!!

沒有了
目錄 下一章 →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