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雨
姜未聞最終還是吃完那碗已經坨掉的面，不過是在曲綺睡著之後。他嘴上說著想她吃但又覺得面坨了不好吃，沒讓她起來。
一直抱著她的手不放，他睡覺的時候就喜歡縮排她懷裡，乖乖不動，那是潛意識裡想在寒冷的冬季幫她取暖。
而且只要她一有動作，曲綺就會發出不滿的輕哼，纏著她不放，姜未聞還是費了番功夫才在不吵醒他的情況下床，燈也沒開輕聲進了廚房。在她的身後，原本睡著的曲綺嘴角上揚了些。
……
“說吧，找我有甚麼事？”許清雨往後靠在椅子上，蹺著二郎腿姿態懶散，身上的衣服也是鬆鬆垮垮，不嫌冷似的，頭髮長到肩膀也懶得剪，一點也不在意自己形象的模樣。
他緊接著打了個哈欠，不滿道：“非得挑這個時間，打擾我睡覺。”
姜未聞目前只有從咖啡店下班那會兒有空，約他自然也是在晚上，怕曲綺等急了等會兒還得趕回去，沒空和他說廢話，直截了當道：“你沒想過打掉這個孩子吧。”
“為甚麼這麼說？”許清雨隨口問。
姜未聞突然說：“我找人問過你。你和你的alpha是在三年前搬進那個租房的，她是個老實平凡的人，一直在外打工賺錢養家和你，跟街坊鄰居的關係也都很好，直到有次意外出車禍去世，對方賠償的錢留給你，但沒過多久就被你花光了，新的alpha進了家門，從開始的一個月一個，到一週一個，隔天一個……”
住在那裡的人都說，許清雨這個寡夫生了雙狐貍眼，實際就是個愛發.騷的狐貍精，隨便看見個alpha都能貼上去，帶回屋裡待一個晚上，接下來的生活費就有了。
誰也不想和他搭上關係，厭惡靠近他，平白惹得一身騷，之前他的隔壁都是沒人願意住的，上一任受不了搬走後很久就一直空著在那，結果後來住進去的是個beta和Omega，他看不順眼才總是找茬。
人都是愛湊熱鬧的，像是這種八卦也不吝嗇和其他人說起，反而姜未聞還沒問幾句就說了乾淨，彷彿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怎樣的人。
噁心的，下.賤的，沒有臉面的。
“從那以後，你都是透過身體來獲取經濟來源，那棟樓房裡幾乎有一半的alpha都跟你發生過關係，另外一半則是些老弱病殘，每個Omega都恨不得你離他們遠遠的。還有，那個家暴男曾經和你的alpha發生過矛盾，這才是你要接近他的理由，我說的對吧。”姜未聞面色平靜說出這番話。
許清雨沒有任何反應地看著她，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與嘲諷：“嗯你說得很對，要不然怎麼能懷上孩子呢，可能這就是我的報應吧。”
“你覺得這是報應？”
“不然呢。”許清雨反問，“他/她就是個拖累我的累贅，給我帶來這麼多麻煩，難不成我還要歡天喜地地迎接嗎？別搞笑了。”
話音剛落姜未聞就道：“但你沒有第一時間選擇打掉。”
“我說了我沒錢。”他語氣變得十分不耐，“我還以為叫我出來是要借我錢呢，結果就為了說這個，曲綺他怎麼說的你都忘了？”
姜未聞不緊不慢說著：“你是沒錢，但聽說你之前那個alpha的妹妹很有錢……”
許清雨神色變了變，“你怎麼知道的？”
姜未聞簡單說了下：“她去出租屋找你的時候被人撞見了而已。讓我猜猜，她不會是想替她死去的姐姐照顧你吧，還是說找你算賬……這個孩子和她有甚麼關係？”
“沒有關係，你不用亂猜。”許清雨語氣變得冷淡下來，習慣性煩躁得抽出支菸來夾著，想到甚麼又塞了回去，轉而喝了口水。
再抬頭又恢復一貫玩笑的神情，湊近她直直盯著眼睛，好整以暇道：“原來姜小姐這麼關心我和我的孩子啊，不會是想要接.盤吧，曲綺他知道嗎，同意嗎，要不要我現在告訴他——”
“……”姜未聞面無表情說，“孩子是她妹妹的嗎？”她語出驚人。
許清雨僵了下，隨即扯了扯嘴角，“你在說甚麼鬼話，我是那樣的人嗎？不要隨隨便便就汙衊人好嗎。”
姜未聞看他的反應就知道答案，沒有在這件事情上多說，而是道：“我不管你想做甚麼不要牽扯上曲綺，要錢也不該找我們，要說起來，我們比你還窮。”
她的話中別有意味，更是一點也不避諱說自己很窮。
許清雨很快恢復過來，笑了笑，“我沒找他啊，難道不是你先來找我的嗎？”
“不就是不想借嗎，還找那麼多理由……”他嗤笑一聲，“看來你很愛他啊。他都沒說甚麼你倒先替人急上了，怕我騙他錢啊？那也是他自己蠢，找我有甚麼用，你要做的難道不是勸勸他，想做好人就要做到底嗎？”
“不需要。”姜未聞說，“他不是你，不需要學甚麼。你如果想做一個壞人，也應該做到底。”
“為甚麼不跟她走？”她一擊即中地問。許清雨沉默，這次終於用正經認真的眼神去看她，似乎想說甚麼，用一種很輕的聲音道：“誰說我不走，孩子我也會打掉，不可能會留著過年。”
姜未聞示意他：“那你可以走了。我回去會跟小綺說的。”
許清雨咬咬牙，最後看了她一眼，十分輕鬆又無所謂的語氣：“放心，等我有錢了，會‘接濟’一下你們的……”
“你的好意心領了，不過我們不想借你的錢。”姜未聞淡淡的聲音從身後響起。
“……”
許清雨趁著夜色回到了狹小的屋子，剛開了門進去就被一雙手按著壓在門上，屬於alpha的氣息和微弱的資訊素壓制著他，整個人動彈不得。許清雨無法回頭看清對方，不由惱怒開口：“夏羽菁！你給我滾開！”
“去哪了？”對方嗅嗅他身上的味道，沒聞出甚麼來，語氣好了些，“我等了你很久。”
許清雨卻道：“和alpha約會。不想等就趕緊走——”
話音未落，夏羽菁低頭一口咬在他的腺體上，半點沒收力，血腥味隱隱傳來，許清雨眼前一黑，差點站不穩，被那人抓進懷裡掐著腰胡亂吻著。
他用力將人推開：“我發情期沒到！”
夏羽菁想也不想拽人上前，湊在他的耳邊道：“你跟別人上/床也得等發情期嗎，有甚麼好裝的，你不也很爽，騙了我姐又來騙我……”
許清雨反駁：“誰騙誰啊，別血口噴人。要做就快點，做完快走。”聲音煩躁又隨便。
夏羽菁視線陰沉地看著他，想到甚麼忽而勾了勾唇，“好啊，那你先躺床上去，我們慢慢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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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回去後姜未聞跟曲綺講了關於許清雨的事，除去那些並不好聽的“濫交”，但曲綺其實也都知道。
他聽完之後眉毛都皺起來，半響問了個問題，“為甚麼他的alpha一直要打工，妹妹卻有錢啊？”
姜未聞道：“他的alpha叫做夏隱，聽說是小時候父母離異，她跟著媽媽，後來她媽媽生了場大病花光了錢，沒多久就去世了，她過得也不怎麼樣，直到後來才遇到的許清雨和他在一起……”
曲綺總結：“我們以後一定不能生病！”
姜未聞看過去，曲綺解釋說：“如果生病的話要花好多好多的錢，這樣我們就不能換新家了，也沒有我們的‘家’。”
姜未聞揉揉他的頭：“小綺說的對。我努力努力，爭取能給你一個家。”
“不，是我們一起。”曲綺糾正她。
姜未聞彎起眼“嗯”了聲。
之後姜未聞又說許清雨的alpha的妹妹找過來了，她將來會幫襯和照顧他，無論那個孩子要不要，自然也就不用再向他們借錢，曲綺聽了這才放下心來，不再想著這事。
上家教課那邊的alpha男主人最近離家出差，所有事情彷彿告一段落，他們的生活回到之前平靜的狀態，而這時，跨年夜快到了。
這代表著曲綺的生日也快到了。
——在1月1日。
這是院長媽媽幫他定的，那天的是曲綺去到孤兒院的日子，一年中的第一天，代表著新生與期待。
曲綺從小在孤兒院幸福長大，備受疼愛，開始是院長媽媽，後來有姜未聞的出現，她們將曲綺缺失的父母親情那一塊補足，他好像甚麼都不用擔心，因為有人會永遠陪在他身邊，他從來沒有感受過孤獨失落，活得像小花，養成這幅性子也是理所當然。
姜未聞甚至想他能永遠這樣不要變，乖乖巧巧的惹人憐愛的模樣，做個小孩兒就行。
她很早就開始給他想生日禮物了，偶然看中一條手鍊，在燈光下泛著細碎淺藍的光澤，很漂亮，她想象了下戴在曲綺手上的樣子，肯定會很好看。
曲綺身上是不戴飾品的，他不捨得亂花錢，更不像其他Omega那樣打扮自己，但姜未聞總覺得別的Omega有的，她家的也要有。
因此她白天上班，晚上有空就會在網上找點兼職幹，賺點錢，曲綺通常會睡得比較早，她會偷偷起身不吵到他，去廚房弄，然後大半夜才回去。
有次被他起來喝水發現了，把她拉回床上惡狠狠地去親她，咬她的唇瓣，不滿地嘟囔：“揹著我幹嘛呢，聞聞是不是有小秘密了？”
姜未聞把人摟進懷裡親了親他的發頂，嘴上應著：“是啊，有秘密，那小綺你要怎麼樣啊？”
“我……”曲綺想了想說，“我要生你的氣，除非你告訴我我就不生氣了。”
就像姜未聞生他的氣不肯吃他做的面一樣。
彷彿是在印證他的話，曲綺別過頭不看她，留給她一個黑乎乎的後腦勺，可愛死了，姜未聞抬手摸了摸他柔軟的髮絲，目光落在下面被衣服半遮住的後頸腺體上。
她輕輕在上面落下一吻，曲綺立即敏感地往旁邊躲，臉也跟著紅了，回頭瞪她一眼：“不準親我的腺體！”
姜未聞直接將人拉過來，捏著下巴和他接吻，難捨難分。曲綺被吻得暈乎乎的，甚麼也想不到了。
見他還是學不會呼吸，中途姜未聞無奈地稍稍分開些留給他喘氣的時間，卻發現對方因為太困親著親著就閉上眼睛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