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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春夜

2026-04-08 作者:昭灼

第 42 章 春夜

清冽的夜風撲面而來, 夾雜著初春特有的,草木萌動的氣息。

商秦州站在幾步開外的地方,風塵僕僕, 那雙看向她的眼睛, 在朦朧夜色裡,柔軟得像化開的墨。

好多天積攢的思念,在這一刻攀登到了頂峰。她一口氣跑到商秦州面前, 氣息微喘, 想問的話太多, 路上順利嗎?累不累?吃飯沒有?怎麼突然就回來了?它們一股腦兒堵在喉嚨裡, 爭先恐後, 最後全堵在喉嚨裡:“你……”

她說不出來話,商秦州也向來寡言。

於是他乾脆甚麼都不說,只是伸出手, 將她輕輕攬進懷中。沾染了夜露的微涼外套下, 是真實而熨帖的體溫,透過單薄的衣衫傳來,讓她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顫,那顆懸著的心,穩穩當當地落地。

“你怎麼這麼晚還過來, 跟我在手機上說你回了就可以了呀!”陸曉研悶聲悶氣地說。

“不是說了麼,”他的聲音低低沉沉,含著一絲長途奔波後的沙啞,卻掩不住那底下很淡的笑意, 熱氣拂過她耳尖,“這裡有人很想我。”

“嘁!!”陸曉研把臉埋在他肩頭,嘴上嗤笑一聲, 可胸腔裡卻像有無數細小雀躍的泡泡炸開,心花怒放,嘴角根本壓不下來。

靜默相擁片刻,她才想起正事,稍稍退開一點,仰頭看他,“可是就算是為了早回來給我驚喜,也不能不回我訊息。我……我看不到你的訊息,會很擔心。”最後幾個字,聲音低了下去,格外柔軟。

“好。”他凝視著她,回答得簡短而鄭重,“我保證。”

“嗯!”

陸曉研全心相信商秦州的話。

他絕不會騙她,答應了她,就一定會做到。

夜風沁人,她跑出來太急,腳上只趿著拖鞋,一截腳踝裸露在外,被風一吹,讓她不自覺地輕輕瑟縮了一下,腳趾在拖鞋裡悄悄蜷起。

她身體一動,商秦州的目光立刻順勢往下看了一眼,注意到朦朧光線下顯得格外伶仃的腳踝,蹙眉問:“冷不冷。”

確實有點冷,腳尖都有些僵了。陸曉研凍得聲音裡都帶上了一絲輕顫,可仰起臉看他時,那雙眸子卻比天邊最亮的星子還要璀璨,她興致勃勃地搖了搖頭,聲音輕快,“不冷。”

可她那輕輕發抖的聲線和微微泛紅的鼻尖騙不了人。

商秦州沒理會她的嘴硬,言簡意賅,帶著不容商量的意味:“去車上。”

陸曉研卻把腦袋搖得像個小撥浪鼓,然後,她突然往前湊近了一小步,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到呼吸可聞。她踮起一點腳尖,壓低聲音,像分享一個只有彼此知道的秘密:“其實……我媽已經睡了。”

商秦州眼神倏地暗了暗,湧動的深色,比身後的夜色還要濃稠幾分。

雖然何美蘭已經睡下了,整間屋子靜悄悄的,但帶著商秦州穿過昏暗的客廳,回到自己臥室,陸曉研還是有種做賊般的心虛與刺激感。衣料發出一點輕微的摩擦聲,陸曉研便立刻緊張地回身,食指下意識地輕抵在他溫熱的唇上。

“噓,小聲點呀。”

指尖傳來柔軟觸感。

陸曉研輕手輕腳關嚴房門,小聲說:“這就是我的臥室了。”

商秦州站在門框前,高大的身影彷彿佔滿了房間的所有空隙。陸曉研忽然以一個第三視角審視這個房間,才意外地發覺她的臥室竟然這麼小,商秦州一個人就可以完全佔滿。

這裡本來充滿著她熟悉的屬於“家”的馨香,卻因商秦州的突然闖入,摻雜進一絲清冽的雪松的香氣。

商秦州似乎也對突然踏入女生的房間有些無所適從。

他沒有貿然走動,刻意站得筆直,目光沉靜地垂下,緩緩環視。

窗邊立了一張舊書桌,桌上有些散亂,幾本厚重的專業書和封面斑斕的小說隨意摞在一起,一個印著卡通圖案的馬克杯裡還留著半杯水,旁邊t是插著充電線的手機,螢幕朝下。一盞造型憨拙的貓咪小夜燈蹲在桌角,散發著暖黃色的毛茸茸的光。

房間好小,簡陋、逼仄。

但身處其中的感覺,卻新奇而妥帖。

這裡每一寸空間,每一件物品,都刻下了陸曉研的痕跡,瑣碎、鮮活。

從酒店開車兩小時趕去機場,乘坐兩小時飛機,再開車兩小時終於抵達這裡。心中那片因為長途跋涉而產生的疲憊地帶,正被一種陌生溫軟的生命力,無聲填滿。

“你就坐在……”陸曉研想讓他坐下,環顧四周才想起連把椅子也沒有,只有床邊一張鋪著柔軟絨毯的矮腳凳,上面還隨意搭著她昨天換下來的毛衣。她連忙把毛衣拿起,抱在懷裡,有點不好意思地輕輕拍了拍鋪著乾淨格子床單的床沿,說:“坐這兒吧。”

商秦州依言坐下,柔軟的床墊因他的重量微微下陷,發出輕微的聲響。這聲音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陸曉研的心也跟著晃了一下,生怕隔壁房間的何美蘭會被吵醒,忙屏息豎著耳朵,聽了半晌,沒聽見動靜,才放下心。

商秦州坐得也不放鬆,脊背挺直,雙手規整地放在膝上。

他刻意控制著自己的視線,不去過分窺探空間裡私密的角落,然而目光滑過牆角時,還是不經意地落在了那個藤編衣簍裡。那裡放了幾身剛換下的衣物,最上面一抹黑色,是她剛換下的內衣。

細細的肩帶柔軟地垂落,勾連著小小一片絲緞般的布料,在暖黃朦朧的光線下,折出幽微的、潤澤的光。

喉結上下滑動。

今晚原本只是想看看她,哪怕只是匆匆一面,壓抑多日的思念也能稍得慰藉。可現在,這一眼顯得不夠滿足了。反而像開胃的小菜,引出更大的慾念。空氣裡瀰漫開微妙的安靜,他平靜地移開目光,目光重新聚焦在陸曉研的臉上。

陸曉研渾然無覺,見他目光似乎落在燈附近,還以為他是覺得房間裡光線昏暗,想再多點一盞燈。

“看不清麼?”她拿起那個貓咪小夜燈,按了一下,暖黃的光暈染開。

看的更清了。

商秦州在心中回答。

“你是不是提前回來的呀?”陸曉研說:“我看群裡還有人在總部呢。”

“嗯。壓縮了一些流程,進度提前了。”他省略了連續熬了幾個大夜,以及為了調整行程而推掉的另兩個重要會議。

那些都不必說。

“我跟你說,現在這個點太晚了,不然我還能帶你去吃宵夜。我家樓底下有家燒烤攤可好吃了。”她絮絮地說起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聲音輕快,像在分享最珍貴的寶藏。像春日簷下融化的水滴,一滴一滴,敲打在人心最安寧的角落。

商秦州靜靜地聽,目光追隨著她臉上生動的光采。

他喜歡聽她說這些,喜歡看她在這個小小空間裡搖頭晃腦,放鬆自在的模樣,這讓他感覺自己正被允許,一步一步地走進她真實而溫暖的生活裡去。

“對了!”陸曉研忽然想起甚麼,眼睛倏地一亮,閃著雀躍的光。她拍了拍手,說:“我有一個禮物要給你。”

“禮物?”商秦州眉梢微抬,專注地看向她。

“嗯!”她點頭,隨即蹲下身,有些費力地從床底下拖出一個扎著銀色絲帶的黑色絨面盒子,遞到他面前,“給。”

商秦州接過盒子,分量很輕。他抬眸看了她一眼,她正抿著唇,眼神很期待他的反應,這讓他心底微軟,帶著幾分好奇,小心地解開了絲帶,掀開盒蓋。

盒內黑色的絲絨襯墊上,躺了兩條項圈。皮質細膩,泛著柔和的啞光,搭扣精巧。風格簡約,甚至稱得上漂亮。

但……這分明是寵物項圈。

商秦州盯著那物件看了兩秒,抬頭,目光復雜地鎖住她:“陸曉研。”

“嗯?”陸曉研眨著眼睛。

“甚麼意思?”他喉結滾動,聲音比平時更低,更緩。

“狗鏈呀!”陸曉研完全沒意識到危險,繼續獻寶似的說:“是不是很漂亮?我跟你說,戴上去更漂亮……”

“戴上去,更漂亮。”商秦州緩緩重複了一遍她的話,幾乎是將她吐出的每個字都在唇齒之間狠狠咀嚼了一遍。

他不是不能接受情侶之間的各種小打小鬧的情趣,甚至是帶點征服與臣服意味的調情。他可以心甘情願地半跪下,為她拂去腳踝的灰塵,細緻地替她穿好鞋,那都是出於愛意,是心甘情願的俯身。但現在的局面,已經涉及到男人的尊嚴。

他必須立刻、親手打破她這離譜的幻想,重新確立彼此的位置。

長臂伸出,他一把扣住陸曉研的手腕,稍一用力便將人帶到了自己腿上。

陸曉研輕呼一聲,天旋地轉,跌進他懷裡,尚未反應過來,下巴便被他的手指輕輕捏住。

滾燙的唇瓣帶著些許兇狠地碾過她的柔軟。牙齒不輕不重地磕碰,在她下唇留下微微的刺麻,隨即又被更深的吮吻吞沒。

陸曉研悶哼一聲,手指下意識地攥緊了他胸前的衣料。唇上的刺痛和呼吸的困難交織,帶來一種令人心慌的刺激。

直到他略略退開一絲縫隙,讓她得以吸入一口稀薄的空氣。

“商,商秦州!”她完全無法理解,這麼好的一份禮物,怎麼突然引起他這麼大的反應。正要惱火,又想到聲音太大會吵醒何美蘭,只能抿著嘴唇小聲說:“商秦州,你幹嘛?咬我?”

“陸曉研,你又是甚麼意思?”商秦州反問,他手指勾著那條狗鏈,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呼吸粗重,說:“送我狗鏈,我是你的狗嗎?”

作者有話說:(~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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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小黃:???汪汪汪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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