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鑽
二人回到公司時,已然到了晚上八點。
禾秋推開玻璃門,回頭吩咐林意琳:“過來。”
林意琳乖乖跟在禾秋身後,走到了一個會議室門口,裡面的白色長桌上已經坐滿了人,她好奇地往裡瞅了好幾眼,直到禾秋敞著門,招呼她進去,她才一頭霧水地站在室內一群人的面前。
禾秋拍了拍手,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集中在自己身上,才道:“雖然大家都已經認識意琳了,但我覺得還是正式地見個面才好。意琳,你跟大家打個招呼吧。”
林意琳雖然不解,但還是照做了,並且鄭重地彎腰鞠躬,直起身後道:“大家好,我是林意琳。”
看著林意琳呆滯的眼神,禾秋坦然自若地攏了攏頭髮,對著桌上的人揚了揚下巴:“說話呀。”
一群人才沸騰起來,忙不疊地介紹起自己來。
“意琳你好,我是阿文,以後負責你的公共賬號的運營。”
“老闆好呀,我是小新,是給你製作美圖滴。”
“Jona,以後由我和王姐一起負責你的出行造型。”
“張致。”
……
等他們一個個報上門來,林意琳才逐漸明白了禾秋帶她過來的真正目的。原來禾秋早在不知不覺中就已經幫她組好了團隊,這也就是說,不論她的首支節目成功與否,禾秋都會傾斜資源和心血去支援他。禾秋竟然如此用心,她想著,不自覺地熱淚盈眶,話都來不及說,就張手去抱禾秋,張著嘴就要洪亮地哭出聲來。
“秋秋姐——”
禾秋無奈地拍了拍她的背脊,重複著安慰地話語:“好了,好了。”
“怎麼了這是,別第一次見員工就丟分了。”
大家迥異地對視了一眼,都心照不宣地撇開眼,留給女孩體面。
林意琳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地,還在斷斷續續地道謝,“是你對我也太好了……還有,還有大家,以後辛苦大家了,這麼晚還在公司,多多關照……”
林意琳吸了吸鼻涕,接過別人遞過來的紙張背過身去擦淚。
“哪裡哪裡,老闆以後多擔待呀~”
大家嘻嘻笑笑地將這一小插曲翻篇,很快進入了工作模式,林意琳則被禾秋安排在辦公室休息緩解。
一陣喜出望外地大哭之後,林意琳就只剩些許在眾人面前失態地羞恥和無聊了。
因為禾秋不允許她參加團隊會議,她只能一人在辦公室乾等,正百無聊賴中,終於有人開啟了禾秋辦公室的大門。
林意琳險些高興地跳起來,想要再給禾秋一個大大的擁抱,卻停在了原地。
因為來者不是禾秋,而是季斯楠。
林意琳的笑容僵在臉上,結巴道:“姐,姐夫?”
後又覺得不對,趕忙改口:“嗯,不,季總!”
季斯楠環顧了一圈,沒有看見禾秋,視線最終鎖定在林意琳的臉上,鮮少地回了一句:“叫我姐夫。”
林意琳一直對這位名不存實不亡的姐夫有一種莫名的敬畏感,不論是言行上還是從舉止上都十分小心翼翼,秉持著不驚動不招惹這尊大佛的心態,對於季斯楠是能避開就避開。
可是今天的他好像有點不同,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氣質大量地消失了。
她臉上堆滿了笑,大著膽子丟擲另一句話茬:“來找秋秋姐嗎?她現在在忙,不在辦公室。”
季斯楠不鹹不淡接了她的話:“她在哪?”
害怕歸害怕,說到底她還是秋姐秋姐夫的cp死忠粉,做最大頭的那一個,於是她雀躍地將季斯楠帶到了會議室。
嗯!一定不是因為她想要偷聽會議內容的緣故。
隔著沒有關閉的百葉窗,看見裡面的情況綽綽有餘,就是這可恨的隔音玻璃也太管用了,裡頭的聲音一點兒也傳不出來,只能看見禾秋站在一塊上頭寫滿資料的白板前,冷靜自持,認真的聽著面前人的發言,林意琳不自覺又看呆了,她眼中的禾秋,工作的時候充滿了魅力,四周散發的都是將人迷暈的氣質。
忽然感到背後一緊,她回過神來轉頭一看,季斯楠正眼睛一瞬不眨地盯著禾秋,臉上是不自覺的放鬆和滿到溢位來的愛慕。
林意琳十分識趣地默默退場了。
會議持續了多久不清楚,只是當坐著的人都不約而同分心看向窗外時,禾秋順著他們的視線過去才看見站在會議室外的人時,了當地結束了會議。
“今天就到這吧,太晚了。你們辛苦了,去吃個夜宵,我來請客。明天都推遲一小時來公司。”
說完,禾秋便丟下眾人迅速地離開了會議室,自然地牽著季斯楠的手,帶著他往辦公室走去。
“甚麼時候來的?等了很久嗎?”
季斯楠彎了嘴角,“沒多久。”
禾秋撒嬌似的抱怨道:“你怎麼每次回來都不提前說啊。”
季斯楠低頭碰了碰她的額頭,“我就想等你。”
禾秋側頭問他:“那邊的事都忙完了嗎?”
他道:“嗯,近一段時間都不會過去了。”
禾秋無聲笑了笑,當餘光瞟到的趴在玻璃上的幾顆人頭時又皺了皺眉,忍不住出聲對那個幾個吃瓜心切的人道:“快走吧,很晚了。”
那幾人點了點頭,卻沒有半點要離開的意思。
禾秋無奈搖了搖頭,拉著季斯楠加快腳步離開了他們的視線。
看著老闆離去後,眾人忍不住八卦了起來,討論那個不認識的長相俊俏的混血男人是誰。
這時,張致跳出來諱莫如深地道:“看來禾姐和那個男的已經和好了。”
所有人的眼神紛紛投向他,七嘴八舌起來:“他是誰啊?你認識?”
張致背過手,“當然了,我最早跟著禾姐的時候,他就在禾姐的身邊了。”
小新道:“應該是老闆的男友吧,不過哪來和好這一說?”
張致神神叨叨地走出會議室,“有的說咯——”
Jona蹦蹦跳跳地從身後搭住張致的肩膀:“走,咱們邊吃邊說。”
隨後一行人又熱熱鬧鬧地擁著張致去吃燒烤了。
另一邊,禾秋的辦公室內。
林意琳並不在這裡,反而是茶几上多了一張寫著娟秀字跡的紙條——
“秋秋姐我先走咯,有甚麼事明天再和我說吧,就不做你和姐夫的電燈泡啦!”
結尾處還畫了一個大笑的小貓表情,代入林意琳的臉更顯得可愛。
季斯楠掃了一眼字條,在沙發上坐下,慵懶地往後靠了靠,微微眯著眼睛,不鹹不淡道:“這個女孩還算有眼力見。”
禾秋將字條放回桌上,看了他一眼,調笑道:“多可愛的人兒啊,跟在我身邊一口一個姐姐地叫著,單純得不像是要進娛樂圈的人。”
季斯楠沒有多大的心思瞭解別人,視線始終鎖在禾秋身上,等她將東西收拾完,提前拎著她的包站在一旁,牽著她的手走出了燈火娛樂。
返程途中,他另一隻手插在口袋裡,緊攥著一隻紫羅蘭色的絲絨盒子。
進到家門,禾秋第一件事便是脫了外衣,確保身上沒有在外沾上的寒氣,才小心翼翼地開啟女兒的房門,看見女兒恬靜沉睡中的可愛臉蛋,輕輕的親吻了一口,最後揉了揉她柔軟的髮絲才不舍地拿了換洗衣物進入浴室。
季斯楠只看見她溫柔非常釋放的愛意,霎時間所有的事情都已被拋到一邊,他此刻只想閒靜地坐在公寓客廳的沙發上,全身肌肉被從上到下撫慰了一般,不覺地放鬆下來,手掌中握著的首飾盒漸漸發燙。
有她在,世界上任何一切都不足以構成威脅,只是他對她每一分深刻的情愛。
許久不見季斯楠進房間,禾秋圍著一條披肩出來尋找他的身影。
看見那個素日裡高大堅實的男人靠在沙發仰頭宿在沙發上,就連衣服也疲憊地沒有來得及換,眼睛緊閉,長而濃密地睫毛毫無預警地垂了下來,唯有胸膛在起伏。
他一定是疲憊至極,不然平時養尊處優慣了的他怎麼會坐在沙發上就入眠。
禾秋心裡堵了幾大塊巨石,抿著嘴給他披上了寬大的披肩,轉身要去調高室內地溫度,卻被人攥住了手腕讓她停止了動作。
禾秋回過頭來,男人已經睜開了漂亮的眼睛,眼中無一絲雜念,只有她。
“進屋睡吧。”她的聲音十分輕盈。
季斯楠悶悶嗯了一聲。
“我給你帶了禮物。”
他的手從口袋裡伸出來,手心裡躺著一個方方正正的漂亮盒子。
這間公寓裡的燈光總是溫馨暖意十足的。
禾秋配合地接過盒子,抬眼看向起身的季斯楠,“你多久沒睡覺了?”
“睡過,只是沒你在總睡的不踏實。”季斯楠進浴室前留下了這句話。
禾秋這才坐在床邊仔細端詳起手裡精緻的絨布盒子來。
她其實沒甚麼期待,因為不論季斯楠送的是甚麼首飾,總歸是價值不菲的,但戴在身上不方便也不低調,就像他之前送過的那隻鑽石手錶,到現在也沒在她的手腕上出現過幾次。
懷著這種心理,她開啟了這個實則內有乾坤的首飾盒。
禾秋心裡再也沒憋出一個詞來。
這顆繁麗無比的藍色寶石,沒經過任何首飾工藝的處理,只靜靜躺在黑色的柔軟布料上就已足夠奢華美豔,它深沉的色彩,仿若萬米深的海底,陰鬱卻富有內涵,只看一眼便如同漩渦一般緊緊吸取了他人的視線,叫人不捨挪開。
除了季斯楠的眸子,她找不到比這還要美里的物什來比較。
禾秋的內心被震懾過後,緊接著只是對這枚石頭有莫名的熟悉感,總感覺在哪裡見過,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季斯楠從浴室裡出來時,禾秋正靜坐在床上,首飾盒子也靜靜的,放在一旁的床頭櫃上。
季斯楠掀開一角被子,將女人擁在懷中。
他隨口問道:“喜歡嗎?”
禾秋點了點頭,“怎麼突然給我這個?”
季斯楠先是用唇貼了貼她的唇角,“覺得你會喜歡,就拿給你。”
“看來我要買個展示櫃來放這顆寶石。”
季斯楠笑笑,口吻和緩:“那是不必,你拿去做些喜歡的首飾戴在身上,我喜歡你戴我送的東西。”
禾秋眼珠向上轉了轉,“這個形狀,能做甚麼呢……”
他意有所指:“形狀不打緊,如果喜歡,拿去切成兩半,做對相稱的東西。”
禾秋睏意來襲,語氣緩緩:“不能切,我捨不得。”
季斯楠沉默一瞬,給她攏了攏被子,熄了床頭的燈,將人抱緊。
“嗯,都是你的。”
直到睡前禾秋心裡還想著,這東西珍貴,堪稱無價之寶,她也要送個相等的玩意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