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不透
禾秋因為他突然的舉動驚的將眼睛微微睜大了，很快又平靜下來。
季斯楠沒有絲毫異樣：“既然醒了，那就下樓吃午飯吧。”
吃午飯？現在幾點？
不等問出口，季斯楠已經牽著Emma的手走出了房間，貼心的給她關上了門。
禾秋開啟手機一看，已經十二點多了…她這一覺很安穩，沒喝一滴酒就睡了這麼久，看來季斯楠在身邊給她帶來的放鬆和舒適遠比她想象的多。
這個想法突然出現在腦海把她嚇了一跳。
現在不是個好時機，為了剋制住這種感覺她只能儘量把握住她與他之間的距離，而心裡的落差也不可忽視地突出。
好吧，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暫且擱在一邊，禾秋重重嘆息一聲，下床洗漱。
等到她全部收拾好，憑藉著昨晚的記憶找到餐廳，男人正端坐在一張長桌的主位，Emma也乖巧的坐在他的身旁，面前已經擺滿了豐盛的食物，兩人都未拿起餐具，而是好整以暇地等待禾秋來到。
她想坐在Emma的身邊，但桌上只擺了三套餐具，只有一套面前沒有坐人，而它正被擺放在季斯楠的右手邊。意思已經很明顯了，禾秋只好入座。
Emma看見禾秋，就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引得禾秋也不自覺扯起嘴角，她對於一個像天使一般的小女孩的微笑毫無抵抗力。而反觀Emma，對與禾秋也一直都充滿善意和喜愛。
季斯楠有些不樂意了，從昨晚到現在，禾秋沒有給他一個笑臉，而現在她只是因為Emma的一個笑就揚起笑臉，這個對比讓他醋意翻湧，很不滿意。
他輕咳一聲，無人在意。
季斯楠：“………吃飯。”
一大一小這才拿起餐具。
禾秋吃到一半放下筷子，問道：“我們今天去哪？”
季斯楠看向她：“你決定。”
禾秋莫名其妙，明明是他的要求，為甚麼要自己來決定下面的行程？
看她疑惑，男人放下手上的刀叉，補充道：“你想做甚麼，就去做。不能和工作相關。”
禾秋似懂非懂地點頭。
這時她才發現，只有她面前擺著一些中餐，這些菜式，就算他們三個人一起吃也會覺得太豐盛了些。而季斯楠和Emma面前擺的是一些牛排蔬菜沙拉之類的西餐。
一定是某人是特意囑咐過，她不禁再一次讚歎季斯楠做事周全。
她默默吃著飯，心裡已經在盤算接下來該去哪，雖然好像沒甚麼地方想去，但她卻不想一直待在這個奢華的莊園內，這個地方，豪華的過頭，讓禾秋本能地認為這裡不是她該來的地方，就算被裝潢的華麗極了，卻還是處處體現著空洞。這個是禾秋一到來，就浮現的第一個想法。
飯後，Emma拿著一個毛絨熊玩具拉著禾秋坐在客廳間一張巨大的白色羊毛地毯上，禾秋很配合地跟著她一起擺弄玩偶。Emma終於有了玩伴，總忍不住看著禾秋痴笑。
一張超長的L型沙發圍著這張柔軟的白色地毯，而季斯楠正慵懶坐在之上。男人一手搭在沙發扶手上撐著頭，視線聚焦在面前緊靠在一起的兩人身上，不覺中看得入迷。
眼前的場景美好得恍如夢境。
但時間無法定格，幻境不是永恆。
現下的畫面全是他空手捏造的幻影。
他摸不透禾秋現下心裡是怎麼想的。
可那又怎樣，禾秋依然願意出現在他眼前，那就夠了。
他當然不願意淺嘗輒止，為了每天能在夢境以外的地方見到她，就算是用了些計謀也無妨。
“Emma，Alex快要到了。”季斯楠狀似漫不經心地提醒道。
Emma立即放下玩具直起身，眨巴大眼睛，眼神在禾秋和季斯楠身上游離。她知道自己該去上課了，可是她真的捨不得離開禾秋，只能委屈巴巴地看向她。
禾秋只能表示愛莫能助，她不能決定這些，沒有身份對季斯楠給予Emma的教育插手。於是她撫上Emma的頭頂，溫聲道：“去吧。”
Emma乖乖的走了，一步三回頭，走的異常慢，禾秋笑著對她招手，直到Emma的身影看不見。
聽到季斯楠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想好乾甚麼了？”
禾秋收回目光，回過頭看他。
她要保持與季斯楠之間的距離，與他之間距離太近，自己定然會情不自禁，而她自己清楚地知道，在現在，是絕不能發生的。
“嗯，備車吧。”禾秋道。
季斯楠對著不遠處的Luke打了個手勢，站起身，走到禾秋身旁，將一隻手伸到她面前。
禾秋看了一眼面前的手，這手骨節分明，手指纖長白皙，邀請她搭手。
但她偏不握，自己從地上爬起來，丟下一句“走吧”瀟灑離去。
季斯楠看了一眼自己定在空中的手，緩緩收回來，快步跟上禾秋。
出了大門，果然看見一輛賓利停在前邊。
季斯楠躋身上前，開啟後座的門，示意禾秋上車。
禾秋淡漠地道了聲謝，坐進車裡。
司機在前面開著車，季斯楠和禾秋坐在後排，中間隔著許多距離，無言。
季斯楠的莊園離市中心不遠，車子很快駛到了目的地。
是一家供富人放鬆休閒的私人會所。季斯楠看著這個地方，眉骨微微上揚，已經明白了禾秋為甚麼來這。
他跟在禾秋身後走進店，迎接他們的是一個穿著卡其色半身亞麻裙和白色羊毛衫的一個男性，舉止投足極其陰柔。
這個男人對禾秋表現的非常熱情，看到禾秋進門就給了展開雙手和禾秋擁抱，嘴裡唸叨著：“親愛的你總算又來了，好久沒來了人家想死你了呢～”
禾秋回抱了一下就鬆開，嘴角噙著笑應付道：“最近太忙。”
“今天要做甚麼～”男人笑著說，邊說邊要把手搭在禾秋的肩上，還沒有摸上禾秋的肩膀就被一股大力推開。
“哎呦我的肩……”那個男人顯然沒有意識到他的動作在面前黑著臉的季斯楠眼裡有多過界。
禾秋趕忙出來當和事佬：“辛迪，抱歉抱歉，他不是故意的。”
辛迪捂著手臂哼哼唧唧地：“哎喲，你男朋友勁挺大啊。”說著還曖昧地掃了他們幾眼。
禾秋掛著微笑：“他不是我男朋友。”
她顯然忽視了季斯楠灰暗下來的眼神。
辛迪不置可否，領著禾秋進了小包間，季斯楠坐在沙發上等著。
禾秋坐在鏡子前的軟椅上，辛迪熟練地招呼著：“今天做哪些專案呀禾大美女。”
禾秋報了幾個時間長的專案給他，辛迪一聽，調侃道：“哎呦喂，這個能讓外面的帥哥等好久呢～你也不心疼，看來真不是男朋友啊。”
“你偷偷和我講唄，那個帥哥是不是在追你啊？”
禾秋當然是否認：“絕對不是。”
約定的一整天，她睡了半天，在這裡也耗了大半天。
季斯楠毫無怨言，等到禾秋終於從包廂內出來，外邊的天都黑了好久。
辛迪領著禾秋出來，季斯楠當時正在打電話，禾秋聽不出甚麼東西，他全程用的法語，猜測應該是關於商業公事。
季斯楠聽到動靜回過頭，看見是禾秋，對著手機說了兩句就掛了。
辛迪看見這一幕，對禾秋低聲說：“還會說法語，這男人太帥了，親愛的你不上我可上了啊。”
禾秋有點好笑，拍了拍他的肩：“好可惜呀，他是直的。”
辛迪撇撇嘴：“你怎麼知道，你又沒試過。”
哈，她還真試過。
禾秋道：“我跟你保證他喜歡女的，我走了啊。”說完她對季斯楠揚了揚頭。
季斯楠跟著禾秋出了店門等司機開車過來，禾秋剛做完美容整個人的面板都吹彈可破，身上還微微散發著幽香。
恰好晚風吹來，拂過禾秋的青絲，髮梢漂浮在季斯楠的眼前，他的瞳色微深，抬手想捉住這抹香源，但微風很快停了，髮梢也沉了下去，他只觸到柔軟一瞬，又滑走。
禾秋看了眼時間，十一點多一些。她回頭看向季斯楠，突然問道：“你晚上吃了甚麼？”
季斯楠早就收回手：“沒吃。”
禾秋不知道為何有些惱：“你在外面等我這麼久，怎麼不知道點點東西墊墊胃？”
她在包間內還多少吃了點水果，他倒是甚麼都沒吃。
季斯楠側目看著她：“以為你也沒吃，就想等你一起。”
禾秋說不出話了，她故意待到這麼晚，就是不想與他待在一塊，但如今看來，倒是她像一個十分不周到的人了。
她不自在地咳一聲，正好車來了，她頭也不回地上了車，等季斯楠上了車以後，她才說：“快到零點了，送我回家吧。”
季斯楠垂眸，哼出一聲“嗯”。
禾秋的公寓離這裡很近，車子很快就駛到了。
禾秋毫不猶豫的推開車門下車，看了眼手機，還有二十分鐘。
咬咬牙，彎下身子對車裡的男人說：“要不要到我家去，我給你煮麵。”
男人抬眸看她，眼中含著期許地盯著她兩三秒，立即抬腳下了車。
禾秋說完就後悔了，她為甚麼就是硬不下這個心！
只是一頓晚飯而已，不吃怎麼了？
不吃怎麼了！？
但看著季斯楠這張帶著笑意的臉，跟在她身後的步伐也輕盈不少，又如何把他趕走。
禾秋還是老老實實燒水煮麵，她知道煮麵時背後的視線來自何人，卻假裝未知。
將面端到島臺，坐在男人的對面，一言不發看著他進食。
季斯楠慢吞吞吃完了面，十分自然地把碗放進水池，洗淨，一串動作一氣呵成，像是他熟練做過無數次一般。
禾秋皺眉，哪有人第二次來別人家就上趕著洗碗的。
“你別洗了，放著那我來。”
季斯楠拿乾淨的毛巾擦了擦手：“洗完了。”
禾秋：“………”
她扶額，掏出手機看了眼十二點多點。
“既然吃完了，快回家休息。”
季斯楠無言走到玄關，伸手握住門把。
他還是站定兩秒，最終回頭看了一眼，與禾秋對上了視線，好似被滿足一般揚起笑容開門離去。
門被關上，禾秋靠在玄關處，低下頭勾唇，盯著地板哼笑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