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
禾秋第一次看季斯楠開車,她坐在副駕駛座,轉頭就能看見季斯楠一雙頎長寬大的手掌扶著方向盤,車技嫻熟地駕駛著價值不菲的汽車。
她並不是第一次驚訝於男人的俊美了,他的氣質配這架豪車是有過之而不及。
或許她的目光太熾熱,惹得季斯楠在紅燈時偏過身來對上她的目光。
這一眼,讓禾秋冷不丁撞進了她的眸子,讓人意外的是禾秋竟然沒有迴避,她認真打量著季斯楠的眉眼。
劍眉下的眼眸如星,才發現他的瞳色原來不是純黑色,是非常深的蔚藍,比天空大海要藍,在陽光下照出眼底的幽藍,讓禾秋回想起之前在雜誌上看見的價值兩億美元的藍寶石,對,這樣的比喻才接近他深沉的眼睛。
季斯楠看著她認真的樣子,擺了擺手,又笑:“你在看甚麼?”
他突然意識到,和禾秋待在一起的時候,他總笑,是忍俊不禁,是真正認為愉悅,不是商業應酬的虛偽假笑。
“你眼睛原來是藍色的,你是混血嗎?”
他不鹹不淡地嗯了一聲,繼而發動車子往前開。
禾秋又補了一句:“真好看。”
季斯楠嘴角上揚後就沒被壓下去:“允許你多看幾眼,不用謝。”
禾秋覺得這人不要臉,但又想想他的眼睛實在少見,看也不虧。
銀杏陵園很快就到,禾秋在路邊買了一束雛菊,而後問季斯楠:“你在這等我,還是和我一起去?”
“一起吧。”
於是他就跟在禾秋身後。
這一路禾秋都沒有再說話,他也沒有開口。
這個墓園正如其名,路徑上每隔五米就有一顆銀杏樹,還未到季節,樹葉呈祥和的綠色,與園內的灌木叢相交映形成一片養眼的景色。
禾秋走到一片墓碑前停住了,轉身向離她三步遠的季斯楠說:“你就在這等我吧。”
季斯楠便沒有向前。
他看著那個女人走到一個離他三四十米的墓碑前面,把花放下,蹲下拔掉多餘的雜草,一邊拔一邊說話。
說的甚麼聽不清,但他很清楚地看見禾秋蹲在地上,有淚滴從她的下顎滴在地面,落下時被陽光反射的亮光季斯楠只覺得刺眼。
禾秋蹲了多久,他就站在原地看了多久,他看著禾秋起身時差點摔倒,下意識上前去扶,但又看到她很快直起身,向他走來。
季斯楠看見她眼眶溼潤髮紅,竟覺得心中被堵住,胸悶得難受。
禾秋沙啞張口:“你等我一下,我去買瓶水。”
等禾秋回來時,她看見季斯楠站在原地抽菸,這是一天中看到的第二次。
她喝了口水感覺嗓子好受多了,把另一瓶沒開的水遞給他:“你少抽點,不健康。”
季斯楠深深地看了禾秋一眼,禾秋不知道這意味著甚麼,但她看見季斯楠把煙在牆上按滅,順手丟進垃圾桶。菸灰在牆上留下一道黑色的灰跡,隨意又殘忍。
禾秋張了張嘴,啞然。
季斯楠在前面走,側過頭來看身後比他矮一頭的女人,鬼使神差般伸手抹去她額間的汗跡。
禾秋突然睜大了眼睛,有些不自在的偏過頭,季斯楠看見她震驚的表情覺得好笑,不在意地收回手上了車。
禾秋在原地愣了幾秒,隨後坐上了車後座。
季斯楠問她:“現在去哪?”
後邊沒人回應,季斯楠就漫無目的地開著車。
車外酷暑炎熱,車內空調涼爽,禾秋蹲在地上的時候出了不少汗,空調這麼一吹刺激地她打了個噴嚏。
“啊切——”
季斯楠默不作聲地遞了張紙巾,把空調溫度跳高。
車在商場停車場停下了。
禾秋疑惑:“你要買甚麼東西嗎?”
季斯楠下車開啟後座的車門,等禾秋下車後把門關上,才說:“給你買。”
“我?我不用買東西啊,而且要買也不是你來買。”
“那你想誰來買?”他順嘴接了這句話,後又覺得不合適,又改嘴:“算是報酬吧,你帶我出來。”
禾秋還想說甚麼,但在被季斯楠拉起手的瞬間,萬千句話幻化為心跳悸動。
季斯楠牽起她的手一點也不覺得彆扭,反而順應自如。
兩個小時的血拼之後,禾秋被季斯楠送到副駕駛,她已經花光了體力現在只想休息。
季斯楠把買的東西全部堆放在後座,坐進車內看了眼副駕駛花光體力如死魚一般的女人,湊上前去幫她拉安全帶。
禾秋本來是閉目養神,撲面而來的淡香卻把她驚醒,這個味道很熟悉也很好聞,只是她至今不知道是甚麼氣味,她看見季斯楠距離她不到五厘米,感覺呼吸都一滯。
男人很快幫她把安全帶繫好又坐回駕駛位,動作快速,有意保持著距離。
禾秋驚詫的是自己竟然還想再讓他與自己靠近一次,她還想聞那個好聞的味道。
不能流露出來,她索性繼續裝睡。
車駛到公寓的樓下,禾秋是真的在車上熟睡了。季斯楠一路都開的很平穩,以至於車停了,她也沒醒。
恍惚間,禾秋感覺自己被抱起來,她的臉靠在男人的胸膛,烈日中兩人的氣溫急劇上升,緊貼在一起微微發燙,她偷偷舒展開眉頭,被放在床上躺平後才睜開眼睛。
見她醒來,季斯楠站在她床邊問:“下午一點了,還沒吃飯,你想吃甚麼?”
禾秋打了個哈欠,淚眼迷離:“上次你點的日料,這次我請你。”
季斯楠看她這副慵懶的樣子,眼角潮紅,剛從室外進來臉上還有些被曬的微紅,媚態極了。
季斯楠喉結上下滾動,眼底深邃,不覺間想到了那一晚不經意的一瞥。
他走出房間在手機上點了外賣之後就進浴室沖涼。
禾秋揉了揉眼睛也起身換了個居家服,身上清爽多了腦子也清醒了。
她看了眼浴室的門,想到裡面的男人正赤身裸體地享受花灑的淋浴,她不受控制地腦補到水流從他健壯的肌肉上劃過,從肩頸滑到令人臉部發燙的地方……
敲門聲響起禾秋才猛然驚醒,她過去開門,是外賣來了。
禾秋心裡嘀咕,果然未經世事的人和異性同居就是不免一頓幻想。
拿過外賣轉過身走向餐桌時,竟發現季斯楠不知甚麼時候從浴室出來已經穿戴整齊了。
禾秋有些心虛:“…外賣到了。”
季斯楠挑了挑眉:“你的臉一直很紅,過敏了嗎。”
禾秋假裝沒聽到,她默默開啟外賣包裝盒。
“你生病了?”
“沒有。”
“哦~那是想到甚麼了?”季斯楠一臉瞭解。
“沒有沒有沒有,你別亂講!”禾秋做賊心虛,著急地想去捂住他的嘴巴,卻被面前的餐椅擋住去路,絆住腳失去重心向前倒去。
“啊——”
禾秋撲倒在季斯楠懷裡,季斯楠穩穩接住。她的鼻子撞到男人的胸膛,結實的肌肉把她撞的生疼,還沒來得及捂鼻子就聽到男人笑出聲。
她紅著鼻子抬起頭:“笑甚麼笑,你怎麼這麼硬,疼死了!
季斯楠笑的更大聲了,禾秋整個人被抱在他懷裡,感受到男人胸腔的振動,又聽男人戲謔開口:“硬?”
禾秋才意識到自己說了甚麼,她感覺自己整個人石化了,這個時候只想找個洞快點鑽進去躲一躲,可她面前只有季斯楠。
季斯楠還在笑,禾秋惱了,盯著他大笑的勾起的唇角,竟然失了心智湊上前狠狠咬了上去。
時間在這一刻像是靜止了。
禾秋只看見那雙藍色的眸子,動人又魅惑。
季斯楠只是錯愕一瞬,繼而閉上眼加深這個吻,他撬開禾秋的貝齒伸進去與她交纏。
禾秋被吻的懵圈了,她聞到季斯楠身上清冷的氣味,不自覺投入進來。
直到最後,她快要窒息,拍打男人的臂膀才得以解放。
禾秋跨坐在季斯楠的大腿上,她把頭埋在他的懷中,猛吸了幾口氣才緩回來。
猛然發覺男人腿間的反應,愕然地抬頭。
她只看見季斯楠深邃的眼眸,看見那一汪藍海,比寶石閃耀。
禾秋嗅到危險的味道,幾乎是跳的起身。
她認真地對季斯楠說:“我警告你不要亂來!”
季斯楠無奈地看一眼腿間,轉頭向浴室走去。
禾秋尷尬道:“日料多少錢我轉你。”
“不用。”
熾熱與慾望交疊,竟是理智佔了頂峰。
夢境桎梏了禾秋的感受,讓她忘記了這只是回憶,但歷歷在目的畫面還是讓她的臉上泛出潮紅。
一切的一切也都只是曾經。
她在美好中掙扎地醒過來,朦朧地睜開眼,看見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站在她的床前,用一隻小手撫上她的額間,擔憂地皺起了小臉。
禾秋看清面前的小女孩是不久前見過面的Emma,她雖然不知道為甚麼面前的小女孩面露擔心,但還是對這張完美的臉龐揚起溫柔的笑。
她從床上坐起來,想和Emma說話,還沒張嘴,Emma就被一雙有力的大手抱起來。
是季斯楠。
男人把Emma抱起,讓她的雙目對上自己,有些嚴肅地道:“Emma,我說過在她睡醒之前不要進來打擾她。”
Emma轉頭看看禾秋,又看看季斯楠:“可是爸爸…她生病了,臉上很紅。”
季斯楠把目光投在禾秋的身上。
禾秋有些詫異地歪了歪頭,生病?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頭,額頭溫度正常。
她笑眯眯對Emma道:“我沒生病,謝謝Emma的關心。”
小女孩坐在季斯楠健壯的小臂上,有些一本正經地開口:“可是你的臉很紅,你需要爸爸帶你去醫院。”
季斯楠把Emma放下,他伸出手覆在禾秋的額間,貼了貼她的額角,另一隻手放在自己的額頭上,確定溫度正常才收回手。
“嗯,溫度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