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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走狗

第49章 走狗

“不是六千嗎?”何家抒在一旁出聲。

“你剛才在健身房那一通鬧,極有可能導致我失業,為防止我下半年餓死這六萬就當我的生活保障。”

李秋緣的手穩得可怕,雖然在看見江旭的那一瞬下意識地想逃走,但他心底的不甘讓他留在了這裡。

何家抒皺眉:“你這算是敲詐...”

“好。”

江旭打斷了何家抒的話,“把你的卡給他。”

“我的卡?行吧”

何家抒抽出一張卡,遞給李秋緣。

李秋緣狐疑地接過,詢問:“這裡面有六萬?”

似乎很久沒聽到這類笑話,何家抒的嘴角不住勾起:“這裡的錢只要你不買島買地造飛機,應該是花不完的。”

短短几句話,充斥著有錢人的自負。

李秋緣眉頭緊皺,看向江旭。

“江旭,你知道你和我之間最大的矛盾是甚麼嗎?”

“因為我當著你的面親了別人。”

江旭有些後悔,“但那是個意外,李秋緣,我...”

“錯了,江旭,你我之間最大的矛盾,就是你從未把我和你放在平等的位子上,江旭,其實你自己都弄不明白自己的內心吧?你這根本不是愛我,你只是在滿足自己的內心,而我只是一個工具。”

李秋緣接過何家抒手裡的卡,狠狠甩在江旭的臉上,江旭別過臉,髮絲凌亂,心痛得厲害。

他的內心...

他確實自己都看不清。

“江旭,我和你已經結束了,我們以後最好的結果,是再也不見!”

說罷,李秋緣轉身就走,江旭下意識地上前抓住李秋緣的胳膊,眼底透著瘋狂。

“李秋緣,別走,我不想你走。”

“你不想我走我就不走,你是我誰啊?”李秋緣肆意嘲諷。

“我...”

江旭低下頭不住思索,發現無法給自己冠上一個名正言順的名號,於是更加焦急,抬眼對上李秋緣看垃圾一樣的眼神,江旭的理智終於在這一刻徹底消失。

“何家抒,把他抓起來。”

江旭死死拽著李秋緣,朝著何家抒下了命令。

眼下他已經不在乎任何了,唯一的念頭便是留住李秋緣。

不管到底是怎麼個留法,只要留下來就行。

“行。”

何家抒這個做金融的倒是沒甚麼道德底線,他給了一旁的保鏢們一個眼神, 保鏢們受意,很快就幫著江旭把李秋緣給捆了起來。

期間李秋緣還還了手,但奈何江旭死死抓著他,最後他的拳頭也都落到了江旭的身上。

“江旭!你知道自己在幹甚麼嗎!”

李秋緣被保鏢們捆著往屋裡帶的同時,他看著江旭不住地喊,“你到底能不能清醒一點!對自己負責一點!你以為把我關起來對自己有甚麼好處嗎!江旭!你該長大了!”

一字一句好像飛刀一般扎進江旭的心底,將他的理智抽回。

“放開他!”

江旭鬆開緊抓著李秋緣的手,大喝一聲,把一旁看戲的何家抒都嚇了一跳。

“甚麼?”

大概是江旭突然之間的改變讓何家抒有些不理解,他擺了擺手,隨意說道,“江旭,你既然想要他,那就留著好了,反正你也能養得起一百個他不是嗎?”

“我不要。”

江旭背過身,卻是和李秋緣對話,“李秋緣,兩年前的事真的很抱歉,我不會再糾纏你了,我欠你一句對不起,雖然我知道你應該不會原諒我,你走吧。”

江旭的話讓李秋緣詫異,他從未從江旭口中聽到如此理智的話,甚至在一瞬間,他想和這個看上去無比受傷的男人好好談一談。

但他不敢,他不敢賭,也不確定對方會不會再次反悔,把他給抓起來。

微微低頭,李秋緣拖著疲憊的身體離開了這,江旭呆站在原地,何家抒和保鏢們面面相覷,隨後保鏢們在何家抒的指示下離開。

何家抒上前拍了拍江旭的肩膀,試圖安慰:“算了,既然放他走了,那就放下吧,江旭,你還有家還有孩子呢,你該承擔起自己的責任了。”

“閉嘴。”

江旭轉身往外走,何家抒害怕抬手。

“哎,你要去幹嘛!你別出家啊!”

“去看看我的幼兒園建好了沒。”

江旭走得決絕,何家抒有點不放心,又招手喊來了保鏢。

“你們找人去盯著他,記住,前往別讓他上山!”

保鏢:“明白了。”

等保鏢們都走了,何家抒拿起手機撥了個電話。

“對,許叔叔,是我...好,那真的是太謝謝您了,好好好...回見。”

何家抒結束通話了手機,略顯疲憊地嘆了口氣。

在差點被囚禁後的幾天,李秋緣其實也是過得有點渾渾噩噩,一邊擔心江旭再來找他,一邊又不自覺想起江旭那張頹廢的臉。

他一直覺得當初被戲耍的是自己,所以江旭一定在外活得瀟灑自在,但現在看好像並不是這樣。

“怎麼了秋緣,是不是發生甚麼了?這倆天瞧著都沒甚麼精氣神。”

王女士見李秋緣這兩天總在家沉默地坐著,感覺到了奇怪,於是出聲詢問。

聽到這話,李秋緣迅速回過神,強裝鎮定。

“我沒事媽,你別多想。”

自從兩年前李秋緣是同性戀這件事傳出去後,李秋緣和二老就再沒回過村子,他們在這城市租了個房也算是定居了。

這兩年裡,李秋緣其實有刻意不去想當初的那些事,他甚至不清楚自己是怎麼過來的。

他偶爾還會想起自己做幼師的日子,每天和孩子們呆在一起,沒有太多社會上的勾心鬥角,這樣的生活真的很不錯。

不過這一切註定都不會再擁有。

如果說以前的李秋緣是個理想主義,如今的他變得現實起來。

老李和王女士這兩年也有旁敲側擊詢問過李秋緣考不考慮娶妻生子,其實李秋緣是考慮了的,但他無法抵禦本能去接受這個想法。

又或者說,他的潛意識不允許他娶妻生子。

他的愛情模板是江旭,不管當初那場戀愛對江旭來說是不是一場遊戲,李秋緣都已經看開了,大不了就當一場模擬戀愛。

而他的人生,其實也才剛剛開始。他無法拯救現在的自己,但他堅信未來會將他帶出這個泥潭。

這大概就是樂天派的好處。

“對了,昨天你不在的時候許言來了,那孩子原本想等你回來,結果好像臨時有事就走了,你要不要給他回個電話甚麼的?”

王女士見李秋緣沒事,於是又說道。

李秋緣點頭,拿起手機:“好,媽,我知道了。”

想到前些天他被江旭的人賭在健身房,還是許言來幫的他。

所以許言找他,會是甚麼事?

因為想著貿然上門不太好,在手機上給許言發了訊息得到了許言的同意後,李秋緣去了許言當晚演奏會的會場找他。

結果不巧,李秋緣才順著許言發的指示找到演奏會的地下停車場,卻老遠看到了個讓他討厭的身影。

這不是那天要綁他走的那個男人嗎?怎麼會在這?

李秋緣意識到不對勁,立即上前,卻看到何家抒捏著許言的下巴深吻,而許言明顯掙扎了兩下,隨後一把推開何家抒,抬起手狠狠扇了對方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聲在靜謐的地下車庫響起,李秋緣驚撥出聲,二人順勢扭過頭看到了目瞪口呆的他。

“李秋緣!”

許言看到李秋緣的瞬間下意識地後退兩步,同何家抒分開,待心請稍稍緩和了些,許言上前來到李秋緣的跟前。

“李秋緣,你聽我說。”

“你不用說甚麼,許言。”

李秋緣擺了擺手,理智得很,指著何家抒刻板冷漠的臉,罵道,“我一看就知道是這個龜孫子故意噁心的你!”

被人當面罵了一句,何家抒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他的情感宛如機器一般,麻木理性,在看到來人是李秋緣後甚至滿意地點了點頭。

“李先生,你來得剛剛好。”

何家抒看向他,“我剛找許言瞭解了一下你和江旭的事,分析出了一些個人觀點,想找你聊一聊。”

“我和你沒甚麼好聊的。”

只要是有關江旭的事,李秋緣都不是很想再聽。

“不行,李先生,就當給我一次機會。”

何家抒拉開了一旁的車門,示意李秋緣上車。

“你想和我聊甚麼?”李秋緣沒有立即答應。

“聊一下江旭的事,我和江旭從小一起長大,我想你肯定沒我瞭解江旭的過往。”

聽到這話,李秋緣搖頭。

“我說過了的,他已經和我沒關係了。”

“怎麼會沒關係?”

何家抒靠在車身上,一眼看穿,“我曾在海外專修過微表情研究,每次一提起江旭你就下意識低頭且眨眼,事實證明他在你的心裡還是很有分量的。”

“那怎麼就不能是我討厭他呢?”李秋緣繼續反駁。

可何家抒卻搖了搖頭。

“討厭可不是這樣的表情,就好比我剛才吻了許言,他的臉上露出的表情才是真正的討厭,別騙自己了,上車吧。”

何家抒上前伸手搭上李秋緣的背,將他推進了車裡,許言見狀順勢也上了車。

“我也要去。”

許言對何家抒這個人尤為防備,這個在上流圈子裡堪比三體人的存在。何家的地位也不低,今天許言的行程應該也是他父母透露給對方的。

何家抒將二人拉到了一家看似保密性很好的包間裡,隨後揮手讓服務生離開。

“你到底想和我說甚麼?”

李秋緣看似冷靜,可實際上慌亂得很,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真的來了這,更不清楚為甚麼時隔兩年,還要和江旭的事扯上關係。

“首先,江旭的身份你應該清楚,他父親的資產在全國都是數一數二的存在,他媽媽的爺爺是抗戰時候的將軍,簡單來說只要他願意,隻手遮天也是很簡單的,所以你為甚麼要和江旭分手?明明可以抓住江旭這條繩翻身才是更正確的選擇,不是嗎?”

李秋緣聽到這話,只覺得可笑。

“那你想多了,我就是個普通人,不敢想這麼賭運氣的事,更何況我運氣一向很差。”

他一直都很清楚江旭和自己的身份察覺,但他不能接受旁人以這樣的身份差距來嘲弄他,更何況當初他和江旭認識的時候對方只是個牙醫而已。

他知道對方有錢,但以他的認知,也無法想象到底是怎麼一個有錢的程度。

現在看來,那時候兩人可以相處,完全就是江旭自己的向下相容。

“李先生,我的意思不是讓你弄清楚自己和江旭的差距,我只是想讓你調整一下心態,因為目前看來,你的存在是必要的。”

“甚麼意思?”

李秋緣還是不明白。

“就是你需要回到江旭身邊的意思。”

何家抒的目光轉向許言,“許言說他曾和你說過江旭的事,但江旭家庭的複雜程度並沒有看上去那麼簡單,正如我說的,如果一個人有錢有權有地位,那他可能缺的那就只有愛了。”

此話一出,屋內陷入了許久的沉默。

大概李秋緣也沒想到自己會親耳聽到這麼荒唐的話。

“他缺愛?別說笑了,如果他缺愛,那這世上所有花心的人不都有了合適的藉口?”

李秋緣冷笑一聲,就要起身。

“如果你帶我來這只是說些無意義的話,那我就走了。”

見李秋緣起身,許言順勢起身。

“我送你回去。”

二人就要離開,何家抒一句話卻突然將李秋緣定在了原地。

“江旭的母親是自殺的,江董事長對外稱她是病故。他母親生前對江董事長抱有偏執病態的愛,而江旭於她而言其實算不上是一個人,更像是取悅江董事長的工具。”

“江旭小時候和現在其實完全不一樣,那時候的他習慣性討好所有人,但這樣只會讓他爸爸更看不起他,看不起他媽媽,所以他媽媽後來自殺了,就死在江旭自己的臥室裡。他媽媽恨他。”

“再後來江旭就結婚了,宋洵算是家世好的大小姐裡性格最好的,也是她主動追求的江旭,在談戀愛到結婚再到有孩子的兩年裡她對江旭很好很好,好到把我們所有人都騙了,直到孩子出生江旭才發現那孩子不是他的。 ”

江旭的孩子,那就是小蝶了。

李秋緣很喜歡小蝶,他曾一度把她當成自己的孩子,就算他很喜歡小孩,但他對小蝶的寵愛也是遠遠大於別的孩子的。

所以他知道小蝶不是江旭親生的以後很詫異,也怪不得江旭那時候那麼生氣。

“如果你是想我同情江旭,那不可能,我真的已經沒辦法和他在一起了。”

李秋緣沉默良久,咬牙拒絕。

“為甚麼?你喜歡他不是嗎?微表情騙不了人,李先生,你心裡還有江旭。”

何家抒側過身,看著李秋緣,二人視線交匯,何家抒那雙漆黑深邃的眼將李秋緣好不容易隱藏起的內心看了個明明白白。

“李先生,人生還這麼長,你和江旭也還年輕,既然你喜歡他,他喜歡你,那為何不先順從內心,或許等到十年二十年後,甚至不需要這麼久,你們的感情就會消磨殆盡,到時候你們再不留遺憾地分開不是也可以?”

對方絕對理性的話語彷彿一把利刃,輕鬆刺入李秋緣的胸膛。

李秋緣的手指微微顫抖,底線被對方隨手撥下,開始動搖。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自沉悶的包間內響起,李秋緣再抬眼,只見許言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何家抒的跟前,手還放在半空中,眉頭緊鎖,而何家抒的臉上肉眼可見地浮現了個紅色的巴掌印,何家抒抬手輕碰,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何家抒,你腦袋裡灌的都是機油嗎?你是不是覺得自己說的可好了?像你這種從出生就被禁錮在自己程序裡的人有甚麼資格去勸別人,退一萬步說,你算甚麼東西?你是江旭的狗嗎? 這麼為他著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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