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是直男中的直男
段知風拿著李秋緣的手機跑出了好一段,惹得最後還得李秋緣去和許言道別。
“實在抱歉啊,這手機都沒有......這樣!下回吧,下回再見咱倆加個聯絡方式。”
李秋緣客氣話說得一套一套的,其實鬼知道他們還會不會再見。
按李秋緣的想法就是最好再也不見,他可不想再和段知風裝小情侶。
別的都還好,只要是和段知風,他覺得實在噁心。
“好啊。”
許言大度地回了李秋緣,還沒等李秋緣鬆一口氣,手裡就被塞了兩張門票,“這是我演奏會的門票,就在下個月初,你可以和......段知風一起來。”
手裡的門票還帶著溫度,也不知道對方揣了多久。李秋緣甚至覺得,對方會不會從一開始就猜到了他會這麼說。
許言說完也沒有再和李秋緣墨跡,轉身離開,只留下李秋緣一個人站在那風中凌亂。
直到風吹得李秋緣有點冷才回過神,拿起手中的門票,他雖然不怎麼聽鋼琴演奏但許言這位音樂小王子演奏會一票難求的事他也是聽說過的。
“就這麼喜歡段知風那混蛋小子?”
李秋緣忍不住感慨,但想想也不奇怪,段知風性格活潑,長得又好看,喜歡他也很正常。
等等,段知風?
李秋緣趕忙扭頭去追,也不知道那小子跑哪去了。
跑了一段,李秋緣終於在路口追上了對方。
“你小子走這麼快做甚麼!”
李秋緣喘口氣,卻只看到段知風站在原地也不說話,就盯著手裡那隻李秋緣的手機。
終於看到自己的手機,李秋緣一把搶回。
“怎麼?你不會還想私吞我手機?”
李秋緣可寶貴自己的手機,他渾身上下比這玩意貴的物件可不多了。
“不是,是剛剛有人給你打電話。”
段知風才反應過來,指了指李秋緣的手機,“我幫你接了。不過那頭說話怪怪的。”
“說甚麼了?你不會接到貸款電話了吧?”李秋緣還沒多想,只以為是詐騙電話甚麼的。
結果段知風也糊塗了起來,撓了撓頭,很疑惑。
“借貸電話會上來就問我是你男朋友嗎?”
對方冷不禁冒出這麼一句話,讓李秋緣立馬察覺到這不是普通的借貸電話,趕忙調出通話記錄,只見那記錄最上邊熟悉的一串數字,後面被李秋緣備註了一個【江】字。
李秋緣就像被雷劈了一下,全身肌肉變得麻木,就連腳都好像被粘在了水泥馬路上,喉嚨用力撕扯才勉強擠出一句話來,抬起頭看著段知風:“我完蛋了。”
......
“我好像要失業了。”
——
冷清的街頭,兩個人又雙雙蹲在路燈下,李秋緣捏著煙深深吸了一口,在繚繞模糊的煙霧中露出掙扎且迷茫的神情來。
“我就知道不該答應你這混蛋,演你的狗屁男朋友。”
李秋緣確實生氣了,他本身也是出於友誼才陪著段知風演戲,結果現在被孩子家長看到了自己親一個男人。
他絕對會被當成變態的,說不定很快還會在孩子的家長群裡傳開,然後被做成PDF遺臭萬年。
但段知風不服氣。
“都甚麼社會了,你竟然歧視同性戀。”
段知風聽了李秋緣說的來龍去脈,知道自己可能害了李秋緣,可還是要為自己的性取向申辯,但說完也是耷拉下的腦袋,自覺對不起兄弟。
愧疚還沒湧上心頭,段知風就察覺到了不對勁,猛地抬頭:“不對啊,那按照你說的他自己也在那酒吧,你心虛甚麼?”
“甚麼......甚麼意思?”
李秋緣一時沒反應過來。
段知風站起身,居高臨下看著李秋緣,指了指酒吧的方向:“你忘了,咱們剛剛去的是個gay吧,他要也是直男他去那做甚麼?!”
這話說得李秋緣腦子又被震了三震,手中的煙也一下落在了地上。
江旭是gay?
李秋緣怎麼都沒想到這一出。
“不可能啊,江旭有老婆啊,他還有孩子呢。”
李秋緣清楚記得,那天去江旭家給小蝶過生日還正好撞見江旭和他老婆吵架,這件事實在是太尷尬了,很難忘記。
這下又輪到段知風搖頭了。
“這還是個人渣竟然,不過你管這個幹甚麼?”段知風不是個道德標兵,也不清楚李秋緣工作都要沒了還糾結這個做甚麼,“要有老婆就更好了,他要是敢舉報你,你就把他有老婆還去gay吧的事捅出去,誰怕誰。”
“這......”李秋緣回想起之前和江旭相處的時候,總覺得江旭怎麼也不會做出這麼人渣的事。
不過回想當初江旭和他老婆爭吵,難不成還真是這碼子事?
突然知道了別人的一個大秘密,李秋緣比誰都心虛,捏著手機想給江旭撥回去個電話,結果一直回到家李秋緣都沒敢按下手機裡的那串數字。
其實他有件事沒和段知風說,那就是之前他和江旭並不是簡單的家長和老師的關係,至少在之前,李秋緣是把對方當朋友的。
就算在爬山以後,李秋緣也只是因為江旭的小脾氣彆扭,可現在他也早就不生氣了,只要對方願意和李秋緣說話聊天,他倆就也還是朋友。
結果現在,且不說江旭可能是個gay這事,他要是和對方解釋自己不喜歡男生,對方應該也不會信的吧。
這五百果然不該賺的。
李秋緣一煩就下意識地逃避,隨手掏了掏口袋,突然摸到了許言走之前給他的那兩張演奏會的門票。
鬼都知道對方的目的肯定是段知風,而他卻忘記給段知風了。
“啊啊啊啊啊——”
李秋緣氣得一拳打在了枕頭上,結果他的乳膠枕連個印子都沒留下,讓李秋緣一下洩了氣,只能頭一歪倒在床上,“這倒黴日子甚麼時候是個頭啊——”
......
自從酒吧那件事以後,李秋緣新一週在幼兒園看到小蝶都心虛得要死,可轉念一想江旭自己都不心虛他心虛個啥玩意。
這天放學等時候段知風竟然來找了他,被李秋緣劈頭蓋臉一頓罵。
“你這小子上午不來下午不來,放學都忙的時候你來給我添亂呢?”
李秋緣手裡的毛巾沒處扔,一氣之下丟在了段知風的身上。
段知風嫌棄地一把取下,沒意識到自己有甚麼不對。他的工作是主播,白天睡覺晚上工作是很正常的事,這麼算他今天還早起了呢。
“那演奏會的門票呢?”
段知風朝李秋緣伸出手。
“又不是不給你。”李秋緣沒帶在身上,轉身跑了趟辦公室,等他拿著許言演奏會的門票回來的時候卻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段知風的身邊。
李秋緣身體一僵,還沒等他想明白江旭怎麼會和段知風搭上話,身體就已經下意識地轉過身要逃走。
“李老師。”
才走兩步,江旭溫柔的嗓音就從身後傳來,喊得不輕,這麼多人看著李秋緣也不可能裝沒聽見只能回過頭,強顏歡笑。
“江旭,你怎麼在這?”
李秋緣說完才發現自己在說廢話,於是扭頭看段知風想要緩解尷尬卻看到對方一臉春風盪漾的賠錢樣,心裡只希望這傢伙剛才沒和江旭說甚麼。
幸好江旭也沒接他這話,給足了李秋緣面子。
“小蝶剛才快放學的時候不小心打翻了顏料桶,阿姨帶她去洗手了,很快就來。”
李秋緣和江旭說明清楚了情況,江旭點了點頭,表示沒事,隨即目光又落在了李秋緣手上的門票上。
“李老師喜歡許言?”
江旭笑著詢問,目光死死盯著李秋緣手裡的那張門票,李秋緣頓時尷尬了,沒想到江旭也知道許言,但仔細想想那天去江旭家裡好像也看到了鋼琴,知道許言才是正常的。
“也不是……”李秋緣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這張票是許言送給他們的,正確來說應該是送給段知風,他只是順帶而已。
就在李秋緣猶豫的這幾秒,江旭的眸色又遁入了頭頂樹梢的陰影之中,冷不經又問了句:“李老師是想和你男朋友一起去嗎?”
此話一出,李秋緣被嚇了一跳,立馬上前捂住了江旭的嘴。
“噓——”
李秋緣四下張望了下,確認沒家長聽見才稍微鬆了口氣,又張口忍不住埋怨,“你是不是想我丟飯碗?”
這話說完,李秋緣後知後覺自己這麼說有種預設的感覺,心底一急又繼續壓低嗓音解釋:“你那天在酒吧看到的都是誤會,我沒有男朋友,我不喜歡男的。”
江旭的臉色依舊沒有好轉,李秋緣急得一把抓過一邊只顧著看江旭臉的段知風。
“段知風你快幫我解釋一下!”
李秋緣催促段知風說話,段知風雖然不靠譜,但事關兄弟的飯碗也終於正經了起來。他甚至還舉手作了個發誓手勢。
“對,我作證,我李哥直得和鋼板一樣,鋼板彎他都不會彎,他就是直男中的直男,永遠,絕對,這輩子都不會喜歡男人的,否則……”
“我知道了。”
江旭打斷了段知風跟幫著李秋緣發毒誓一樣的發言,意味深長地看了李秋緣一眼,正巧小蝶被王老師帶了出來。
見到自己孩子江旭臉上的陰霾一掃而空,抱起小蝶轉了個圈。
“那我們就先走了。”
江旭的語氣和來時一樣溫柔平靜,“小蝶和李老師說再見。”
“老師再見。”小蝶窩在江旭懷裡乖巧開口。
“小蝶再見呀。”李秋緣掛起了標誌性的寵溺的笑,直到江旭父女二人走遠才收起,一拳砸向段知風的胳膊。
“擦擦你那口水吧,人都走遠了。”李秋緣知道就江旭這張臉很少有人不喜歡,但段知風還真是裝都不裝一下。
段知風嘿嘿一笑,拍了拍李秋緣的肩膀:“我收回之前的話,你這朋友可真是極品,帥我一臉。”
頓了頓,段知風又想到了甚麼。
“不過要我說你倆真是朋友嗎?他怎麼還一口一個李老師叫你。”
就好像一支箭在半空盤旋許久,突然刺入李秋緣的心臟。段知風這話把李秋緣給點醒了。
他瞪大雙眼,想起之前在半山腰江旭的提議。
對方讓他不要再叫他江醫生了,他也不會再喊李秋緣老師,可現在對方這麼畢恭畢敬地喊他,就好像……
就好像真的要和他斷了關係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