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牙疼不是病
來過南方的人總會說江南的夏天和春秋不同，悶熱又躁動，李秋緣這回是真真體會到了。開啟水龍頭，拿著他新換的毛巾狠狠擦了遍臉和頭，暫且抵擋住了周遭的炎熱。汗水被拭去。李秋緣覺得自己短暫地活了過來。
正想著待會去幼稚園的廚房幫著做些甚麼，一陣細碎的腳步聲從不遠處響起，隨即便傳來了孩子細微的哭聲。
聽到以後到李秋緣微微嘆了口氣，但沒有絲毫遲疑，轉眼就來到了爭執的孩子中間。
“怎麼回事？怎麼哭了？”
李秋緣蹲下身子，健壯的身軀被更為寬鬆的長t遮掩，手上還箍著五顏六色的小頭繩，以備不時之需。
這回爭吵的是兩個女孩子，一個身上穿著粉色的公主裙，頂著兩條麻花辮，正坐在地上不住抽噎，另一邊穿著白色長裙的丸子頭女孩正不知所措地站著，試圖安慰又不知該如何開口，看到李秋緣的瞬間跑向了他，抱住了李秋緣的胳膊。
“武松老師……”
女孩子支支吾吾，像是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不一會兒就憋紅了臉，眼看小珍珠也要從眼角滑落，李秋緣趕忙開口安慰。
“好啦，小蝶別哭，告訴老師剛剛都發生甚麼了，好不好？”
李秋緣一開口，吐出和自己長相全然不符的低柔嗓音，格外穩重。
“圓圓她私藏糖果被我發現了，我，我把糖拿走，她就……哭了。”
小蝶低著頭，聲音也漸漸委屈了起來，“老師，我爸爸說過的，小孩子不能吃太多糖。
在瞭解了前因後果以後，李秋緣牽著小蝶的手走到了另一個女孩身邊，“圓圓，之前不是說過要是想吃糖得先來和我說，怎麼自己偷偷吃呢？”
“圓圓沒有……圓圓只是想給老師也拿一顆。”
圓圓哭得滿臉通紅，杏仁般的眼睛格外惹人憐愛。這些孩子平時都是李秋緣在照顧，他清楚每個孩子的性格。
聽到圓圓的解釋，李秋緣也大概明白了。
上次發軟糖的時候圓圓就有問過老師怎麼不吃，李秋緣那時候忙，隨口回了句糖沒了，沒想到圓圓這孩子記到現在。
“這樣啊，老師知道了。”
李秋緣耐著性子，溫柔地抬手，輕捏了一下圓圓稚嫩柔軟的小臉，“老師這回收下了，但下回必須得先和老師說，知道嗎？”
“知道了……”
圓圓捏著裙襬，樣子還有些扭捏。
“老師，給！”
小蝶從口袋裡掏出圓圓拿給他的糖，那是他們幼兒園每週五才會發放的軟糖，用簡單的牛皮紙包裹，水果口味的，甜度不高，但每個孩子都很喜歡。
但這些孩子不知道的是，這其實是李秋緣親手做的。
“謝謝圓圓，小蝶也很懂事，下午的手工課就要開始了，快去教室吧！”
隨著李秋緣的催促，兩個孩子小跑著跑遠，李秋緣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低頭看著手裡那顆水果軟糖，拆開包裝塞進了嘴裡。
水蜜桃味的。
“嘶——”
李秋緣嚼著嚼著，忽得皺起眉頭，牙根處隱約傳來脹痛。
該死，他的牙疼又開始了。
開啟手機又看了眼餘額，算了算日子，在那點微薄薪水終於到賬的第二天，李秋緣預約了某個私人診所，這家雖然小貴，但是是朋友推薦的，說是這裡的醫生醫術很好，離李秋緣家也近。
不過主要原因還是李秋緣預約不上三甲醫院的號，而他的牙疼已經等不了了。
診所就在商場的附近，李秋緣不太認路，看著地圖繞了幾圈，終於是站在了診所的門口。不同於醫院消毒水的氣味，這兒走進的第一秒李秋緣聞到的竟然是淺淡的梔子花的香氣。
門口還有前臺，見李秋緣立即笑臉相迎。
“您好，是有預約嗎？”
對方臉上親切的笑讓李秋緣的緊張感削弱了許多，他眉眼微挑，下意識地露出面對小孩子的笑容來，但隨即又覺得不合適。
“對，有預約。”
李秋緣高大的身形杵在門口吸引了裡面人的視線，濃重的眉眼卻不帶絲毫戾氣，甚至莫名看出幾分拘謹。
“手機號報給我一下吧。”
“136……。”
“好的，李先生，請您先在這坐一會兒，江醫生還在忙，下一位就是您。”
前臺小姐姐甚至還給李秋緣端了杯水，李秋緣坐在診所大廳的沙發裡，健壯的身體在其間略顯擁擠。裡邊時不時傳來磨牙以及切割的機器聲響，聽著就讓人莫名背脊發涼。
李秋緣忍不住握緊了手裡的紙杯。
其實李秋緣是個很怕疼的人，從小時候開始就是。可惜不知道是不是長相的緣故，每每受傷又或者生病，李秋緣都會以“男子漢”的形式被迫去承受。
明明破皮流血的是他，可家長卻總是笑著拍拍他的腦袋，對著別人故作大方：“沒事，小傷而已。”。
倘若李秋緣哭，那更會被笑話。
實屬有點悲哀了。
正惆悵地緬懷往事，不遠處的門突然被推開，裡邊走出了一個捂著一邊的病人。
李秋緣剛想看看對方臉上有無痛苦的神情，一道溫柔如水的聲音忽得從診室裡面傳出，瞬間吸引了李秋緣的視線。
“記得在外面坐半個小時，回去以後24小時不能刷牙。”
穿著白大褂的男人站在診室門口，正擦著手，身形高挑修長，李秋緣也是一眼就看到了對方那雙手，十指分明，關節處微微泛白，整雙手和李秋緣以前在玉石市場看到的白玉一模一樣，是看了一眼便很難忘記的存在。
似乎是注意到了李秋緣的視線，對方的眼眸微側，目光落在了李秋緣的身上。
“下一位？”
“……是。”
李秋緣被點名的一瞬間渾身緊張了起來，大概是對牙醫與生俱來的恐懼，甚至都短暫壓住了牙疼。
“進來吧。”
隨著男人開口，李秋緣只能硬著頭皮走了進去。對方坐在電腦前，見李秋緣走近才溫柔開口：“牙疼？”
“嗯，有點。”
李秋緣點了點頭，末了還強行加了個解釋，實際上這所謂的有點疼已經能把他這麼個大漢折騰到半夜三點睡不著覺，但李秋緣不可能承認。
男人熟練地戴上手套。
“來，我看一眼。”
只一句輕聲呼喚，李秋緣的身體就不由自主地動了起來，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自己已經蹲在了對方跟前下意識地張開了嘴。
黢黑的眼睛與對方直直對視，李秋緣能感受到對方的手指隔著手套攀進他的唇間，在他的牙上摩挲。
牙齒被陌生人摩挲的感受尤其微妙，過於親密導致李秋緣渾身肌肉再度僵硬起來。
兩人貼得很近，李秋緣能清晰地看到對方優越的面板以及卷密如蝶翼的眼睫，那雙桃花眼不具備任何攻擊性，不同於李秋緣糙漢般的外表，對方這樣的男人單單只是看著便覺得是香的。
視線漸漸往下，李秋緣的注意力被對方胸前的銘牌吸引。
【江旭】
原來，對方叫江旭。
對比起本人，名字竟然尤其簡單。
“是這顆牙嗎？”
江旭的聲音再度響起，卻沒聽到回應，對方這才看到李秋緣略微出神的臉，並未動怒。
“李先生？”
觸碰牙的力度似乎變大了一些，疼痛將李秋緣的意識拉扯回，眼角耷拉些許，帶上做錯事被抓現行的委屈。
“是這顆牙吧。”
江旭這回尤為篤定。
見李秋緣點頭，江旭終於是將手指收回。
“是齲齒，平時喜歡吃甜的嗎？”
摘下手套，江旭在電腦上快速輸入了李秋緣的病例，見李秋緣不開口以為是自己說錯了，“是我猜錯了？”
“不，不是。”
李秋緣也不知道該怎麼開口，總不能說他一個一米八五的壯漢，其實是個就喜歡抱著小蛋糕躺在家裡看肥皂劇的死宅吧。
“那還是得少吃點，你的牙比較脆弱，有一部分已經蛀掉了，先去拍個牙片吧。”
接下來的流程就比較繁瑣了，等李秋緣拿著牙片回來，江旭看到牙片上李秋緣的牙又忍不住嘆了口氣。
“醫生，我這兩顆牙怎麼橫著長？”
李秋緣也看出了不對勁，指了指牙片上最外邊的兩顆牙。這話惹得男人忍不住勾唇。
“恭喜啊，兩顆阻生智齒。”
“……會怎樣，醫生？”李秋緣不知為何，竟然從江旭的語氣裡聽出點別的意味來。
沒想到江旭只是眯起眼微微一笑：“會更貴。”
聽完李秋緣沉默了下來。
這對他貧瘠的錢包簡直就是個致命打擊。
“要一起拔了嗎？你這顆已經有點頂著前面大牙了，再晚些拔更貴。”
江旭的每一句話都深深刺在了李秋緣的心尖尖上。
“拔……”
李秋緣一咬牙，“都給我拔了。”
長痛不如短痛，李秋緣決定先痛死再說。
模擬戀愛正式開更！！！！社畜月月想先說幾句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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